2018年4月25日,马格南摄影师阿巴斯(Abbas)在法国巴黎去世,享年74岁。

截图来源:马格南官网

2011年,阿巴斯在新加坡举行个人回顾展,当被问及对一个摄影记者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事是什么时,阿巴斯的回答是:“对于一个跋山涉水、跑遍全球的摄影记者来说,有一双好鞋太重要了,而谈恋爱会让你看事情的方式发生变化。”

当被问及有没有想过退休,他的回答是:“我退休的时刻,是我去世之时。”

如今,他真的可以退休,歇息一下了。

电影《逃离德黑兰》剧照

《马格南世纪经典》(中国摄影出版社2015年2月出版)中收录了一幅阿巴斯拍摄于1979年11月伊朗德黑兰的照片。如果你对这个时间点不敏感,导演本·阿弗莱克以此为背景拍出的电影《逃离德黑兰》,你或许看或听说过。此次事件被称为“伊朗人质危机”:

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美国大使馆被占领,52名美国外交官和平民被扣留为人质的一次危机。这场人质危机始于1979年11月4日,一直持续到1981年的1月20日,长达444天。

美国大使馆外的武装分子,1979年11月,伊朗德黑兰。

阿巴斯拍摄 图片来源《马格南世纪经典》

不仅是上面这幅作品,《马格南世纪经典》还首次公开了阿巴斯在此次事件现场,记录下的若干个画面,并以接触印样的形式呈现出来,同时阿巴斯亲叙了拍摄的经过:

“1979 年11 月4 日,一群‘学生’革命分子占领了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并扣押了美国外交官作为人质。当时,我已经拍摄伊朗革命差不多两年的时间。而这一次我并没有急着冲向德黑兰,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我亲眼见证美国使馆被攻占过一次,虽然几个小时后,就化解了危机。这一次,整个事件持续了444 天。

当我在使馆被占领后的几天抵达大使馆门口时,在我看来,一切看起来并不像可以改变世界的地缘政治事件:整个情形看似更像一个节日的庆祝场面。在人群的外围是好奇的围观群众,流动摊贩在使馆外面支开了摊位,现场有各种拉开的横幅,树上贴着照片。学生、工人、农民、士兵、学童和带着孩子的母亲组成的团体轮流在使馆外抗议,表达他们对于美国的仇恨,然后唱诗来支持革命,这是何等一个充满了诗人的国家!

接触印样不仅仅呈现了摄影师所看到的,和最后所选择拍摄的代表永恒的瞬间,还向观者展示了摄影师的心情,举棋不定和失败。接触印样就是这样的冷酷无情。

我的胶卷被送回巴黎冲洗和编辑,照片在全球范围内流传。直到我回家看到照片后,我才注意到,在武装分子呼喊的口号声中,在一片挥舞的拳头中,在一幅谴责帝国主义和呼吁民主的横幅后面有一个自由女神雕像的剪影。自由女神雕像的手臂恰好也富有讽刺意味地举在空中。这尊雕像就来自于外交人员作为人质被绑架的国家——美国。历史有时带有的戏谑味道,是不是也可以从这个小小的瞬间管中窥豹?”

事件现场的危机程度,

是亲临现场的人未能预料的。

而一张作品的细节之处,

往往摄影师本人也是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