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霍梅尼,不能不谈及他的家世和成长环境,否则也就无从理解这位改写伊朗历史的传奇人物。1902年9月24日,鲁哈拉·穆萨维·霍梅尼诞生于伊朗中央省霍梅恩村的一个宗教家庭。
他的家族属于伊斯兰先知穆罕默德的女儿法蒂玛·宰海拉的世系,与今天的沙特王室、约旦王室同属伊斯兰世界最显赫的家族,是被冠以“赛义德”称呼的尊贵圣裔。
霍梅尼的父亲阿亚图拉·穆萨是位著名的宗教学者,在霍梅尼出生不足5个月时,他就被统治者枪杀于宣教途中。因此,自孩提时代起,霍梅尼就由母亲一手养大,饱尝孤儿之苦。
15岁那年,霍梅尼再遭丧亲之痛。就是这种艰难的家庭环境和压抑的社会环境,塑造了他内向而坚强的性格,使他立志要改变这个扭曲的世界。
少年霍梅尼天资聪颖,悟性极强,7岁就能背诵整部《古兰经》。1922年,他到库姆神学院师从当地诸多名师,学习宗教学基础知识和宗教学教义等,毕业后即留在库姆担任教师,执教长达40年,伊朗当代著名宗教学者大多是他的学生。
20世纪30年代,霍梅尼正是风华正茂的时期,一心痴迷于宗教,对政治活动毫无兴趣。他认为政治是大学者的责任,普通人不应该过问。因而,当时他对于巴列维国王一系列反伊斯兰和反传统的改革都无动于衷。
直至1944年,他的思想才发生了根本转变。巴列维1941年继位后,全面实行亲美政策,并在美国的帮助下扩充军备,设立秘密警察机构国家安全局(即萨瓦克),实行独裁专制统治。
当时,特务肆意横行,逮捕政治上的反对派和宗教上层人士,使监狱里人满为患。一切言论、集会和组织政党的自由都被取消。在宗教上,严加限制宗教界的权力,以世俗法律代替伊斯兰教法,接管宗教基金,关闭宗教学校代以世俗教育,实行“自由化”和“世俗化”的政策。
巴列维与其妻子
西方文化和生活方式的涌入,使伊朗传统文化和生活方式受到冲击。这时,已是阿亚图拉(高级神职人员)的霍梅尼也无法安下心来做宗教研究。他开始公开批评巴列维政权是反人民、反宗教的政权,把整个社会引向了堕落和腐败。
但是他仍旧寄希望于巴列维领导的政治改革。在激烈的社会斗争中,霍梅尼逐渐树立起权威,被公认为具有先锋思想的宗教领袖。1961年3月,阿亚图拉·布鲁吉尔迪归真后,霍梅尼即被推选为伊朗社会改良运动的领袖。
1963年1月,巴列维迫于美国压力,提出“六点社会改革方案”(称为“白色革命”)。由于片面追求高速度,加之石油跌价,军费开支过大,造成经济严重失调、物价飞涨、贫富悬殊加剧,伊朗国内各种社会矛盾急剧激化。
1963年3月15日,伊朗民众举行全国性的起义,而宗教领袖霍梅尼即是反国王独裁统治运动的一面旗帜。这次起义拉开了“伊斯兰革命”的序幕,但霍梅尼却因此被捕。次年,在各方营救下,霍梅尼获释返回库姆。
可没过多久,他便因“煽动反政府活动”被秘密逮捕,并被流放到伊拉克的纳杰夫。从此,他开始了长达15年在国外领导“伊斯兰革命”的历史。
巴列维国王原本以为驱逐霍梅尼,就能让伊朗民众的革命激情很快冷却下来,可革命之火越烧越旺。从1977年起,伊朗各地接连爆发大规模的反对国王运动,到1978年下半年,各地动乱达到了高潮。
1978年9月4日,伊拉克警察突然包围了霍梅尼在纳杰夫的住所。伊拉克安全局局长告诉霍梅尼说:“你可以在伊拉克继续居住,条件是停止革命,不再干预政治。”霍梅尼断然回绝说:“出于对伊斯兰民族的责任感,我决不准备沉默和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协。”
这一年的9月14日,霍梅尼被迫流亡法国巴黎,但他仍紧密遥控国内的“伊斯兰革命”。1979年1月16日,无力挽回残局的巴列维国王携家属逃往美国。消息很快传遍全伊朗,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欢庆胜利。半个月后,阔别祖国15年的霍梅尼回到德黑兰,受到英雄般的欢迎。
据西方传媒估计,欢迎霍梅尼的人数达600万之众。当天,在德黑兰宰海拉乐园的烈士陵园里,霍梅尼向伊朗民众宣布:“废除君主专制,成立伊斯兰革命委员会,通过公民投票的形式建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
从那一刻起,伊朗与美国及西方世界反目的历史开始了,而伊朗也开启了“霍梅尼时代”。霍梅尼组织的伊斯兰革命卫队推翻巴列维王朝后,以《古兰经》和伊斯兰教律法治国——实施“法基赫的监护”的神权政治理论。
1979年4月1日,通过民众投票,霍梅尼宣布成立政教合一的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同年11月,伊斯兰“专家会议”制定的新宪法规定霍梅尼是第一任法基赫系统的领袖。
他有权任命最高法院院长;有权统率全国武装力量,任命或批准三军高级指挥官;有权决定宣战和停战、大赦等。国家领导人必须向他请示汇报,他的讲话和指示必须遵照和执行……
霍梅尼成了伊朗的最高领袖,指引着伊朗的发展方向。身为最高领袖,霍梅尼在伊朗深得人心,备受爱戴,其中的奥秘就在于他信仰坚定和真诚待人。尽管日理万机,霍梅尼却从未忽略与老百姓的直接接触。
据《面见光明》一书记录,仅在伊斯兰革命胜利后,霍梅尼就先后接见普通百姓3700多次。此外,凡是与伊斯兰社会命运休戚相关的大事,霍梅尼总在充分倾听民众意见后才发表意见,进行决策。
1989年6月3日凌晨,霍梅尼的心脏永久地停止了跳动。噩耗传来,许多伊朗人因无法接受这个晴天霹雳而当场晕厥,据传数十人的心脏随之停止跳动。6月6日清晨,伊朗为霍梅尼举行隆重的葬礼。
尽管治丧委员会早已在安葬霍梅尼遗体的陵墓周围设立了障碍物,但运送霍梅尼灵柩的直升机一落地,这些障碍物就被数十万人的洪流冲垮。与宗教领袖永诀的悲痛像火山岩浆在伊朗人的血管、胸腔里沸腾着。
成千上万的伊朗人拼命挤上前去,试图撕下一星半点的裹尸布,以带回家去永远供奉。他们在失去精神领袖的巨大悲哀中,仍相信与他贴近过的物品接触便可以传递他的精神。虽然当局出动大批警力,使出浑身解数,却仍难以顺利下葬。
最后,霍梅尼的灵柩被迫再次用直升飞机抢运出来,送回侯赛因纪念堂。虽然政府通过电台一次次呼吁人们回家,但越来越多的民众从偏远乡村不断拥来。治丧委员会只得于当天下午匆匆完成霍梅尼的葬礼。
这就是霍梅尼传奇的一生:在世改天换地,辞世无限哀荣。霍梅尼的陵寝并不奢华,却历经20年仍没有完成建设。由于修建陵寝纪念堂的资金完全靠民间捐款,收到一笔钱就扩建一点,以致霍梅尼逝世20年后,纪念堂仍未完工。
即便如此,每当伊斯兰教的节日、先知圣人们的忌日,霍梅尼纪念堂还是伊朗人争相前往的去处。如今,每天到这里瞻仰的不仅有伊朗人,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崇敬霍梅尼的人来感受他的不朽精神,反对他的人也想看看这位不动刀枪,就能将国家改天换地的传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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