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银河帝国:基地七部曲》,阿西莫夫作品

。在小说故事发生的时候,“地球”已经成了历史,成了神话。记住这一点就好了。

我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掉进了科幻小说这个坑,还在线读了一部隔壁单位的书。

事实上,如果开口“借”,一般是没有“还”纸质图书这个动作的。 不过“一般”很少出现,因为我觉得,对正常发售的图书最好的致敬,是自己去买来,真的阅读。

这部书(或者叫“系列”),是《银河帝国:基地七部曲》。

和我们看到的科幻电影相似,七部曲并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写的,也不是一气呵成,而是大致有正传、续传、前传等部分,用了好些年才写成了这个规模。

银河帝国,经历了第一帝国的盛极而衰、“心理史学”奠基人“乌鸦嘴”谢顿规划设计的帝国演变计划(谢顿计划)的实施,两个银河基地的平行发展与对峙,谢顿计划未曾包含的意外事件对计划的破坏,谢顿计划自身的兴废等。

这是一部令人不安的系列作品。

不安首先来自贯穿全书的理念:社会发展的规律是可以计算、可以设计的。 这样的主题,其实不光出现于此。《永恒的终结》同样认为,社会发展可以被技术手段干预、改变,以符合设计的意图。 想一想,假如这样的理念得以实现,人类社会的发展前景,岂不是很可怕?现实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通过精密的计算,去和一个理想中的状态对比,也就是实然与应然对照,然后,借助技术的手段,毫无察觉地“穿越”到历史的某个阶段,修正因果关系,让世界按照设计方案的要求运转。 被干预的人和事,往往意识不到干预已经发生。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用应然和实然对照,批判实然的不合理性。这样的思路,已经被很多人抛弃。当然我并不打算讨论哲学问题。 阿西莫夫并没有遵循这样的逻辑去批判小说里的“现实”,而是用虚构的手法,试图改造“现实”。

谢顿计划的每一步推进,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超出谢顿计划预测范围的重大危机事件发生时,它的预测失灵过。这个危机来临之前,谢顿计划是自然而然、不作为地得到解决的。 谢顿影像,现身于危机解决的时刻,危机往往是在某个事件发生之后,采取了某种“不二之选”(因为并没有替代的方案),而得到了化解。 这其实正是第二个不安所在。

换句话说,被设计的世界里,人并没有作为的可能。不作为,被迫采取的行动,正是预先规划的社会发展链条上的齿轮,按预想的样子,动了,社会就往前发展了。原本需要三万年才能完成的第一帝国的灭亡,第一基地的崛起,第二基地的曝光,“不出意料地”缩短了进程,“按计划”实现了。

第三个不安是机器人在保留人类历史、维持人类社会运转上的强大作用。阿西莫夫创造出了“机仆”这样的名词,指代外形与人类完全一样,能融入人类社会而不为人类察觉的机器人。他们对帝国、基地、星球的干预,遵循了机器人三条铁律的要求。在银河帝国,“久远的”历史记录可以被抹去,只有运转周期比“历史”更久远的机仆,才能保有、复原这样的记录。但他们最终移除了关于地球的所有记录。这意味着什么? 而所有生物都构成了“盖娅”整体意识一部分、任何个体都没有自主意识的盖娅星球(“地球”),可以控制人的心灵,但不会自主地做出任何选择,尽可能把对人类心灵的调整降到最低限度,那些“人”,又介于人类与机器人之间。谢顿计划最终的失败,同样取决于机仆对机器人铁律的重新认识。第二帝国终究没能崛起。人创造了机器人,机器人改造行星以创建适合第二帝国崛起的空间环境乃至人的意识,最终超越和否定了计划。主宰人类(或许可以说是智慧生物)发展的,可以不是人类自身。细思恐极。

无论是以哪一种方式来渡过危机,完成银河住人世界的发展,人都是卑微无力的个体。

规律是可以被认识,可以被运用的。然而规律的运用不是一成不变的,因时因地而有不同的样貌。规律又是不可以被创造的。 《银河帝国》恰恰是创造了一个规律,并且算计到了每一个环节,设法以最小的干预,推动这个环节的发展。诸多的不安,实际上正来源于此。

回过头来说,“心理史学”是对人类社会的发展进行预测的虚构学科。“心理史学”并不适用于预测个体行为,也拒绝为个体的“理想”提供“科学”论证。 或许,这是它令人稍感安慰的一面吧。

零打碎敲地读了一个月,终于来到了第七部的结尾处。实话说,作为一个创作跨度长达几十年的系列,没有明确结局或留下猜想余地,可能是系列作品不约而同的选择?

再见,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