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

5月5日，立夏，意味着盛夏时节的正式开始。北京的夏季很长，可说的事儿也多。而夏景可爱，更多的还是表现在四合院当中。

“朱户树阴夹广路，绮窗花影映阶除”，这是国学大师吴宓眼中，老北京四合院的夏季。

鼓王刘宝全当年有一段常说的《西厢记》，是京韵大鼓中的杰作。其中一段如此道：

穿游廊，过游廊，不多之时到西厢。人人都说西厢好，果然幽雅非比寻常。清水的门楼安着吻兽，上马石、下马石列在两旁，影壁前头爬山虎，影壁后头养鱼缸，茨菇——水里长，荷花——开茂盛半阴半阳，红的是石榴，白的玉簪棒，蓝的是翠鸟儿，绿的本是夜来香……

这个段子名为《西厢记》，可写的完全是北京庭院的夏景。有人更将这一系列的特征概括为四景，即：“冷布糊窗，红榴点景，天棚遮荫，大缸红鱼。”

冷布糊窗

夏季消暑，四合院中的普通做法，是用冷布糊窗。冷布非布，是用单股细纱织成的纱布，用来糊窗极为透风爽朗。

四合院的门窗均为木制，夏天在大方格窗上糊冷布，另有纸窗在内，有风时落下，无风时卷起，俗称“纱屉子”。

屋门上挂竹帘子，讲究的挂珠帘子，借此外望院中日影，带露水的花木。到了晚上，坐在黝黑的院中乘凉，室中灯下人影朦胧，极富诗意。竹帘所带给人的感觉，是住过四合院的人们所无法忘却的。

“窗帘垂着，廊下的苇帘也放着，窗外的浓荫，绿水般渗透到屋里来。微微的凉风，和着鸟声蝉声，都送到我耳中。”

——《奇异的梦》，冰心

红榴点景

老北京对石榴树颇有感情，在它的身上寄托了很多的希望。石榴花盛开，正好象征着主人的日子红红火火，蒸蒸日上。石榴多子，象征“多子多福”。过去的四合院中，少则一两盆，多则数十盆，摆在庭院，景色壮观。

鱼缸石榴树外，间莳夹竹桃及百日红，取其耐曝。

每当街上传来卖花的叫声，四合院中就有人出门，唤其进院选购。一见有买主，卖花的更来了劲儿，一连串地喊出：“买玉兰花儿来晚香玉，晚香玉来香绒花，指甲草来茉莉花”，最后再饶上一句“听叫儿的知了儿！”，有如贝多芬交响乐高亢的结尾。

老北京人在自家院子里养花，可以使一年四季中春季有花，夏季有荫，秋季有果。尤其是一到金秋，有条件的人家还在房屋的四周，乃至台阶，窗台上摆上黄、白色的菊花，更显高雅。

石榴

天棚遮荫

四合院中也有搭天棚的，但比较费钱。北京过去有一行，叫“棚铺”，专为大户人家在四合院中搭天棚。

他们备有芦席、杉槁、小竹竿等天棚用料，愿搭者，叫一声就有人来，顶多半天儿功夫就能搭好。而且用料算是租的，秋天时全部拉走，又经济又省事。

昔日就连皇宫里也搭天棚。清朝的道光皇帝写诗记述道：“消夏凉棚好，浑忘烈日烘。自无烦暑至，飒爽畅心中。”

搭天棚和买冰，差不多是同时的事儿。冬天从河里拉来的冰，存在冰窖内，到了夏季，需要者向冰铺订好每天要的量，一清早就给送来，用骡车拉着，上盖席子。

用冰的人家享受着无穷的凉意，可在冰窖干活儿的人，到了老年无不患上老寒腿，纵然在溽暑之中也要穿着厚厚的棉裤。

大缸红鱼

在盆栽的石榴之间，常常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大小鱼缸。这当然是指中产以上的宅门。对于小户人家来说，也许只有一盆，或放在院当中，或置于进门的影壁后，鱼缸细者为瓷质，粗者为瓦质。上等的宅门有专门的鱼把式。

夏日的清晨，人们正乘着早晨的凉爽而鼾睡，四合院中，空气有点清冽，那个大鱼缸中，简直就是一个充满无限奥秘的宇宙。几尾红色的小鱼已经醒来，在肥大的荷叶下缓缓游动，无声无息。

清晨“打鱼虫”、“喂鱼虫”，午间苫苇箔，晚间撤粪秽，隔日换水“倒缸”，竟日光阴，消磨于鱼，长夏过矣。

“这几片荷叶动了，一定有鱼儿游过。漂浮水面的荷叶上面一个个小水珠大似墨绿苍穹上许许多多翠绿的明月，在荷叶的浓荫下色调更深了。近边飘浮的青苔使绿水泛黄，而碧空倒映在盆中又使此水变成了宝蓝色。”

——《瞬息京华》

抬脚一掀竹帘儿走出屋子，在宽敞的庭院中伸懒腰、踢腿、打拳。或者仰头望天，遥看高渺的青天，浮动的白云，或有一群白鸽伴随着悦耳的哨声飞过。

这就是老北京四合院的夏天生活，安静、舒适、自由自在。如今，对于大多数北京人来说，都像梦一样远去了。

本文内容摘自“北京往昔”系列之

《四合院》

有人说：四合院是一种景观、一种艺术，更是一种生活。不同人心里的四合院，感觉是不一样的。那么住在四合院里的人怎么说？

学苑出版社 | Book_001

版权合作请联系xiaozi0329（微信小编）

投稿邮箱xueyuanwd1127@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