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在我们农村老家叫茅厕、茅房,在城市叫厕所、公厕。改革开放后,一些旅馆、饭店等上档次的地方改叫它洗手间、卫生间。不管叫什么名字,反正它就是供人们方便的地方。
20世纪50年代初,农村的厕所一般设在各家房前屋后的偏僻空地里,也有临街搭建的,那是为了积攒粪肥。那时的厕所,男女不分,搭建也非常简陋,多是用秸秆围挡的,也有用泥土垛成的,最好的是在下面垒个砖根脚,上面用坯垒好抹平,但这么高档的数量极少。围挡厕所的秸秆,一过伏天就会腐烂,所以要一年一换。每年新秸秆下来之时,也是重新搭建厕所的时候。
由于厕所简陋,有人在里面解手,有时外面就能看到,非常尴尬。有的围挡较好,但又不知里面有没有人。有经验的人进去之前会故意咳嗽几声,以询问里面是否有人在。尽管如此,有时也会闹出一些笑话。有一次,有个老汉急着解手,就慌里慌张往厕所里跑,刚进厕所,发现里面蹲着个女的,扭头就往外走。但由于来不及再找别的厕所,就在外面小便了。那个女的解手出来,这一幕情景被她瞧了个正着,于是忍不住开口骂道:“不要脸!老流氓!”老头儿说,实在是憋得不行了,真没办法啊!后来才知道,论辈分排,茅房里蹲着的是老汉的远房侄媳妇。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了,谁见了老汉都拿这事逗他。老汉总是红着脸说,你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年代还没有化肥,都用农家肥来肥田,家家户户谁也舍不得把自家的农家肥扔掉。为了避免流失,茅坑里多是埋个瓦缸或瓷瓮,也有用砖垒的。那时没有水泥,就用白灰掺泥,老百姓叫它“破灰泥”,是用来防渗的。
人民公社成立后,实行务工记分,按劳分配,各家的厕所清理也纳入了记工分范畴。每担两桶“茅清粪便”就顶一个工分,叫“一担一分制”。为了多挣工分,个别农户把刷锅水也倒到茅坑里。负责清淘茅房的社员发现这一问题,向生产队长反映,队长为此还在大会上批评过那些社员。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了20多年。
90年代末,有些农村,特别是在城市周边的,大批农田被修路、办开发区、招商引资办企业而征用,于是一向被认为是宝贝的农家肥也无人问津了。有的农户甚至出钱让有农田的来家里清淘。村里临街厕所也都加了一把锁,不让外人如厕了。形势的发展,让农村不得不考虑修建公厕,以解决大多数农民如厕难的问题。
公厕的建设又使农村厕所的发展往前推进了一大步,至少实现了男女如厕分开,避免了混合使用的尴尬。但由于公厕多是旱厕、露天的,夏天人们如厕常会受到蚊叮虫咬之苦,甚至还被传播疾病。于是有人编出歌谣:夏天臭烘烘,解手蚊子叮;苍蝇满天飞,传播痢疾病。有资料显示:每年全球因为厕所问题的经济损失高达2600亿美元,死于环境卫生造成腹泻等疾病的儿童高达56万人,有40%的人口无法使用干净的卫生设施。
随着形势的发展,我国农村厕所改革也在深入推进。我老家那个村,去年也召开了厕所革命会议,要求建成像城市一样干净卫生的水冲式厕所。会后,村里首先搞了试点,按标准建成了两户干净卫生的水冲式厕所。厕所建成后,前来参观学习的农户络绎不绝。
参观后,村民们议论纷纷,褒贬不一。有的说,改后的厕所就是好,家里一点儿异味都没有了,干净卫生,有利于健康,不给补助也要改;有的说,样板厕所好是好,就怕俺家建不了,没地儿放那个大塑料桶化粪池啊;有的说,补助500元太少了,连料钱都不够;还有的说,这么多年了,没改厕所还不是照样生活,费那劲儿干啥……
议论归议论,改后的厕所还是受到了大多数农家的欢迎。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社会文明程度的提高,我相信,厕所革命一定会尽快走进千家万户,一个家家户户都使用标准卫生厕所的时代定会到来。
(文/李庚春 刊于燕赵都市报2018年5月14日第1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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