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辽东的形势非常复杂。历史上,汉唐因为定都长安,最重视西北的防御。明代早期注重北方防御,设置九边镇。北方的防御形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防御的重心也渐渐向东北方向偏移,具体来说,就是蓟州镇和辽东镇。
传统强敌蒙古各部当中,西北边塞面对的俺答从隆庆年间开始接受封贡,约束各部,西北边境一时太平。东部的土蛮各部,因为朝廷一直不答应开通互市,经常袭扰蓟辽一带。这其中,蓟镇地势险要,防守坚固,问题不大。只有辽东镇所在的东北方向,三面环敌,许多地方无险可守。辽西经常受到蒙古人的袭扰,辽东方向则是建州女真人的袭扰。
按照明代兵制,每个边镇设有一名总兵官,最早的设计是:“总兵官总镇军为正兵,副总兵分领三千为奇兵,游击分领三千往来防御为游兵,参将分守各路、东西策应为援兵。”
每镇当中,沿着边境线建造营堡墩台,按照其重要性,这些堡、台分为极冲、次冲,以此决定驻军的多少。三面邻敌的辽东镇,边境线长达两千多里,明军沿边一共设有“城砦一百二十所”。平时大家各自坚守,负责走阵、哨探、守瞭、焚荒等事,将士不敢怠惰。
成为辽东总兵官之后,李成梁面临的任务十分艰巨。此前的十余年间,辽东镇一直战事不断,此时的明军将士还保有剽悍之气,三位前任的总兵官先后战死。李成梁召收健儿,选拔干将,大力整备边防,辽东的防卫很快面貌一新。
翻看《神宗实录》,万历初期,李成梁率军东西驰骋,与蒙古和女真各部作战,功勋累累,升赏不断。一位总兵官做到这种地步,称得上非常成功。
西部方面,万历三年冬天,蒙古各部两万余骑来袭掠,一路攻打到沈阳,李成梁率军用火器击溃敌军,杀死千余人。战后叙功,李成梁加太子太保。
万历五年、万历六年,李成梁几次亲自率军长途奔袭敌军的巢穴,加太保。万历六年冬天和万历七年的冬天,蒙古大军接连来袭,李成梁部署部将坚守要塞,自己亲自率军长途奔袭敌军后方巢穴,迫使敌军仓惶回救。
万历七年,首辅张居正提议,封李成梁为宁远伯,岁支禄米八百石。张居正认为,李成梁屡立战功,忠勇无比,堪称表率。对他重加奖赏,可以鼓舞将士,振兴边事。而且宁远伯只是一个流爵,不可世袭。
王世贞在《弇山堂别集》中对明代的封建制度有详细的说明,功臣的勋爵有公、侯、伯三等,其中,公、侯属于正一品上,伯爵为正二品上。这些爵位有的可以世袭,传给子孙,有的不可以,称为流爵。
万历九年是激战的一年,土蛮等部多次入侵,兵力最多的一次有十万之众,进攻广宁、辽阳等地,双方各有得失。
万历十年三月,速把亥、炒花兄弟率兵侵扰义州,被李成梁伏击。参将李平胡射中速把亥,落马之后被李成梁的家丁李有名上前斩杀。这位侵扰辽西二十年的强悍之敌终于毙命,明神宗闻讯大喜,把北京的一处大宅子赏赐给李成梁。
速把亥的儿子把兔儿要为父报仇,几次率军来袭。万历十三年春天,把兔儿再次入侵,李成梁率军在辽河边追袭,排出“一二字”阵,一字冲锋,二字继进。李成梁亲自率兵突击,巡抚李松率领二字阵,击鼓前行,大败把兔儿,斩首八百多颗。
万历十四年春天,把兔儿联合土默特部再次来犯。李成梁派出一队轻骑迂回到敌后,自己率兵正面迎击,前后夹击,大败敌军。二月,李成梁率领自己的亲信杨燮、李宁、李兴、孙守廉等人,轻骑疾行二百多里,杀敌近千人。
可以说,早年的李成梁亲自上阵,纵马挥刀,硬生生给自己和子孙砍来了一个宁远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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