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14日“午后12时20分”, 日本的旗帜插上了合肥城墙,宣告合肥沦陷。80年过去了,当年的合肥县,如今已经成为了拥有796.5万人口的长三角世界级城市群副中心。
回望过去
让我们通过史料
再次铭记那刻骨铭心的抗战岁月
1938年5月14日,日军占领合肥南门后,朝西守望
合肥沦陷前后的记录
据《合肥大事记》记载,民国27年(1938年)5月13日,日均侵入合肥地区,次日攻进城内。
其实早在合肥沦陷前的1937年冬,日军即经常派轰炸机空袭合肥。
被日机空袭炸毁的“合肥县牲畜公共屠宰场”
1938年3月28日,5架飞机列队飞临合肥上空,对全城实施轰炸,东至坝上街,西至三孝口,南起官盐巷,北至义仓巷,投下了100多枚炸弹,被毁房屋千余间,炸死炸伤者千余人。这是最严重的一次空袭。
有明确记载的伤亡有:
明教寺主持僧三根法师中弹身亡;
刘泰盛杂货店被炸毁,店主刘大举杯炸死;
位于九狮河的丁守榜父子被炸死,12岁的女儿丁先桂被炸掉了一条腿,成为终生残疾;
北油坊巷的一家4口被炸死后尸体烧成灰。
据《安徽文献》第1卷第4期一篇名为:《弹下余生记》的文章中记载:那一天,碧空如洗,整个城市,静躺在和暖太阳底下,人们都被温轻的风吹得想睡。上午八点钟,忽然各处警钟大鸣,霎时人们浪潮似的向公私防空洞及郊区躲避……
在第二天,有报纸作如下报道:
敌机五架,于昨日上午八时许空袭本市,投掷爆炸及燃烧弹百枚,受害最烈为中心区南节楼,县桥,东南区相府园以及东门大街等处,当时曾引起多处大火,虽经各消防人员救护团体奋力施救,无如火势过猛,迄晚余烬犹未全熄,至死伤人,迄晚已发现数十具尸体,伤者在外,详确数字,尚难统计,此次损失之大,为本市空前未有……
日军空袭,靠敲钟报警
1938年4月29日,日军占领徐州。在此之前,进攻合肥的战役已经开始做准备。《支那事变战迹之刊》记录了当时的路线。4月30日“午后2时半”,两路部队分别进入巢县,巢县完全落入其手。巢县陷落让合肥岌岌可危。5月12日,日军开始攻打合肥,在巢县和庐州之间,他们遇到了我方近6000人的顽强抵抗。当天,新四军四支队在巢县蒋家河口歼灭日军一个小队,有力策应了合肥保卫战。
5月14日“午后12时20分”,日本的旗帜插上了合肥城墙。
侵略暴行有文图可查
合肥市军休一所退休教授张兴华曾办过“抗日文物陈列室”。据他介绍,在肥东店埠,日军也曾遇到顽强抵抗。这应该是一场激烈的战役,双方都有伤亡。张兴华拿出一个小小的铜牌,这是日军的“身份牌”。这个铜牌上写着“步一三中三二四三”,根据日军编号,代表着这是日军步兵第六师团13联队的成员。第六师团步兵13联队正是侵略合肥的军队。如果日军战死,收尸时可根据身份牌来判断他是谁。
《支那事变战迹之刊》共分为三个小册子,详细记录了侵华日军在中国的每场战役和重要县市的介绍。这三本小册子是日军随军指南,每人一套。
“庐州,别名合肥,在安徽中央地区,水路可达芜湖,从陆路往西是六安……”
“县城周围有运河及沟渠环绕”,这便是淝河,还记录了当时城墙的形状为“椭圆形”,对城墙的长度和厚度也有计算。日军看中合肥的不仅因为它重要的战略地位、良好的水运条件、丰富的米粮资源,还因为这里和武汉信阳有铁路相通。进攻合肥,是为武汉会战做准备。
支那事变画报第卅八辑
著名的《东史郎日记》也对此有记载。东史郎当时是一位日军上等兵,如是记录自己在1938年10月至1939年9月间,随日军第16师团步兵第20联队入侵中国华中地区时的见闻。“八月二十九日我终于到了庐州,这是个很脏的城市,没有一个老百姓。家家屋内都被破坏得一片狼藉,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士兵们随处大便、臭气熏天。发生霍乱了,令人放心不下”。“八月三十日庐州也叫合肥,是个较大的城市。至今没有一个老百姓通行。”
战后情形
日军进城后,为报复国军之抵抗,极尽残暴之能事。被俘的徐源泉部千余人,全被驱至小东门外河边杀死,河水尽赤。
日军进城之时,逢人便杀,大街小巷,血肉模糊的尸体随地可见。据不完全统计,仅由红十字会于城陷数天中掩埋的尸体,即达五千余具。全家投塘,跳井者为数亦多。其中知名人士如三育中学语文教师黄海三全家投塘殉难,著名学者刘启琳(字石宜)老夫妇,年近七十亦投塘自尽。时值盛夏,尸体很快腐烂,臭气冲天,苍蝇扑面,行路时必须用扇扇开苍蝇,方能前进。每至夜晚,日军越墙入户,奸淫妇女,虽十岁幼女,七旬老妇亦难幸免,号哭呼救之声惨不忍闻。拒奸被杀或受辱自尽者,比比皆是。当时的合肥城俨然一座人间地狱。
在一份文献资料上,一位亲历了沦陷的国人,用悲怆的笔墨对此进行了记叙,在县衙,他向众大呼曰:“不死,必仍相见于此!”
合肥沦陷记
七七事起,淞沪抗战八旬,继是而昆山江阴首都相继陷,合肥乃紧列于国防第一线,肥故要冲,距南京蚌埠安庆三百余里,其间未置重兵,敌如来犯,朝夕可不测,故郡人相继逃亡,市寂如墟。然敌务于津浦南段之打通,未措意也。十二月初,二十一集团军有兵一旅来,自是与二十一集团军皆以肥为集中点。敌机间来扰,人民则往来辗转乡城间。
次年四月二十九日,徐州陷,含山巢县之警亟,合肥益危!于时十一、二十一两集团军相继他移,空虚者久之,二十六集团军总司令徐源泉氏,始以四八,四一两师自崭黄间七昼夜夜驰至,士皆饥疲无人色,而任江北淮南之防务。俄而蒙城告急,调其一师往,巢合寿定间自徐军外,则合肥警备司令宋世科率其新集乡勇千余人而已。
某月某日宋率其军当夏阁之敌余于五□九日奉余氏令,率同志□□舒等二□余人赴前线劳军,十一日至梁,驻军韩旅长夜来告,□敌锋已薄方山,奉命即夜赴西行,原有言以励士气。是时全旅集古塔下,席地坐为环形,月明如水,蛙声阁阁,余乃以光明之夜即旋鼓为祝,同行沪人刘君,音乐家也,作易水之歌,殊壮激,众齐呼“民族万岁”!观众亦和之,瞬焉东去,苍茫间一塔巍然,为怅徘徊者久之。
翌晨徐公以电话召余返,薄暮抵东郊,见兵民混杂,栖皇四奔,而东部隆隆达达之声,隐约可闻,城内人声如沸,来往冲撞,有三三两两交头私语者,有挟老携幼暗自啜泣者,推车者,挑担者,背负或手提者,有不相识而执手问讯者,有素相识而对面如无睹者,轰然杂沓,云黯风凄,呜呼,流离之惨,亡国之悲,真躬□而目睹耶!
未几,敌势攻益急,十三日之夜,战事迫近城郊,拂晓尤激,团与范君毓南王君进美李君晓凤及数从人,趋城南三育女学徐军总部问消息,途绝行人,有弃婴一,眸犹辘转而自食其指,恶犬数头,徘徊其侧,余等趋犬移儿而去。
抵总部,官兵镇定如常时,稍息,登南城观战况,则合舒路以东,肥水以西,硝烟弥漫,密如远树,战士负伤血淋漓而来者相络绎,四野凄然,不闻鸡犬,忽一弹落城下,声震耳,守兵愕然要余等去,免增目标。下城适遇徐公,惊问曰:“战线动摇乎?”曰:“未,炮火激烈耳!”语竟,徐劲率卫士多人亟趋前线去。
敌机适低察火线及城内,余等避身杨仲台君花园内,俄至县署,县长李瑞熊方止其汹汹欲去之部属,余亦适赞其议,然其属数百人荷戈负担,去势如箭在弦矣!将以电话请命总部,话机已断,而炮声更烈,附近落弹累累,众失色,李氏乃曰:“诸君请至地下室,免无故牺牲。余守此可也。”余曰:“牺牲无谓耶?当皆走,非然,则君,能独擅其美。”因是皆未走。
然情势益急,余与范君多攘臂请示于总部,众皆喜,李氏送至前庭,执手郑里曰:“必速归,数百人生命系此矣!”余即向众大呼曰:“不死,必仍相见于此!”逐迈步出东辕门,行至油坊巷,见有一队迎面行来,锅担行李皆随之,余判定大军已退却,至总部往返约一里,必尔误,因折归县署,以状告。
当是时,西平(西),德胜(南)、威武(大东),拱辰(北)诸门皆为炮火所封锁,生路仅只西门一线,遂决至姑出城观形势,众应声去,甫出衙,敌轰炸机三架临上空,炸弹机枪齐发,众披靡乱奔,趋避□号下地下室,久之机不去,从人陈炎语余曰:“今日之机当局为掩护攻城者,待机去,恐敌已进城矣!”余信之,乃商于李氏,遂下今出城,甫出而敌机后临上空,成三角形轮流扫。晚,巷战开始,旋敌另由东门攻入,当时我军二面受敌,一面环水,士兵均周余未遑啜食,弹药大半告罄,至拂晓不堪再支,县城遂陷敌手,时在农历五月一日早晨也。
敌入城后,居民十逃八九,城内烟火四起,寇兵到处杀烧,妇女被奸淫者,不可胜数,有扬氏者,竟被寇奸淫至八十余次之多,可谓人世间之极惨事也。
尤可恨者,居民所奉祖先神主,未及携带者,在内均被寇兵施以便溺,其他私家藏书以及什物家具等之损毁,为数尤多,更不可胜书矣。
次日全境入于无人状态,四乡居民均迁往城西南梅城一带,县属机关及城内居民已纷至张复营。
五月三日,县长熊公烈,副司令陈毅,县抗日人自卫军数百人以及其他机关均集于老鸦店,宛如无头之主,熊是时已不能支配陈毅。
旋陈下令所部集合,由洲河口往仁和集转入古城,遂定驻于此。
(□处原文字迹不清)
(本文摘自省档案馆馆藏JZZ66《安徽文献》第1卷第5、6合期)
2006年5月14日,“合肥沦陷”68周年纪念日,淮河路步行街上的宣传祭奠活动。
整理:张瑞、榆木先生
(部分信息来自安徽省档案馆、合肥地区抗战简史、安徽商报等,一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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