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鱼之王！从十几元到上千元/斤！这条国鱼到底发生了什么？|163

金口银牙实风光

金面金身如金装

头内暗嵌玉宝石

腹中膘胶赛宝藏

黄盔黄甲黄将军

龙王封赐官非轻

候等来年春三月

渔郎网围来奉君

这是一条形如黄金的鱼，也是一条贵如黄金的鱼。它曾经位居我国四大海产之首，它的美味曾让无数文人墨客为之魂牵梦绕。这就是大黄鱼，被誉为国鱼。

有美食家曾评点这种鱼“别有一种特殊的、排他的霸道鲜味，它强大到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从《尔雅释鱼》中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到如今身价已与它的味道一样给力，在数千年里，它不断与人们邂逅和交集，留下了顽强的味觉记忆。当这些生活的片段或是文化的留痕展现在面前时，人们的心中就会升腾起这条叫做大黄鱼的“国民之鱼”。

大黄鱼曾位居我国四大海产鱼之首。如今，已是稀罕物的野生黄鱼，售价高达每斤上千元，以“金条”喻之，似更觉贴切，越来越少人吃得起野生大黄鱼。然而，作为中国独有的“家鱼”，大黄鱼本是极普通的海鱼。尤其是人工养殖成功后，大黄鱼价格长期在12-30元/斤，养殖鱼早已进入成千上万家庭的餐桌上。

在无数海鱼种类中，大黄鱼因其味道鲜美、色泽亮黄如金，被称为“万鱼之王”。有意思的是，旧时在沪甬等地，将金条称呼为“大黄鱼”“小黄鱼”，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们对大黄鱼的推崇程度。

从十多元到上千元/斤，这条国鱼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特此揭秘大黄鱼兴衰史。

— 濒临灭绝的大黄鱼 —

大黄鱼，自古被视为鱼中上品。因“鱼鳞色甚黄如金”、“鳞黄，璀璨可爱”，故又名“黄花鱼”、“金箔鱼”；中国古代亦称其为“石首鱼”，明代博物学家屠本畯在《海味索隐》一书中，曾作如是解释：“黄鱼，谓之石首，脑中藏二白石子，故名。”因其身披诱人的金黄色，至民国年间，金灿灿的大黄鱼，还是金条的别称。

中国捕捞黄鱼的历史，可上溯至先秦时吴王阖闾时代。自宋而明，大黄鱼产业逐步达到鼎盛，主产地就在东海渔场。

“每岁四月，来自海洋，绵亘数里，其声如雷”（明李时珍《本草纲目》），足知数量之巨。逢渔汛来时，江南诸省、福建沿海诸郡渔船，毕集于此；船队排列，长达十里；渔灯高挑，鱼山人海；螺号声声，通宵不绝；码头上补网、劈鲞、晒鱼，殆无虚地。因黄鱼年年丰产，在东南沿海一带，“千家食大鱼”（元沈梦麟《寄慈溪令文昭》）。

我国捕食大黄鱼的历史非常悠久。据《吴地记》载：阖闾十年(公元前505)，浙东沿海已有捕捞大黄鱼的活动；清代徐兆昺著的《四明谈助》亦明确记载了每到黄鱼汛，宁波沿海一带渔民“发巨艘入洋山竞取”的盛况。康熙《定海县志》云：“石首鱼…出北洋。每至夏初，渔人竞集网捕，谓之渔汛市，凡三汛。五月中，方散。”宁波临近东海渔场，在谷雨前后的猫头洋，立夏前后的大目洋、岱巨洋，都曾是大黄鱼的集群产卵区域。

在渔业机械化来临之前，岱衢族大黄鱼年复一年到舟山群岛岛礁（岱衢洋、猫头鹰、大戢洋、大目洋是其最理想的生活、繁殖场所）附近产卵、栖息，人们也年复一年在以岱衢洋为中心的洋面不断捕获大黄鱼。那时，连在舟、甬等地海涂上拾黄泥螺、捉沙蟹的人们，也经常在泥涂的一汪水坑里遇到大黄鱼。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逢黄鱼汛期，甬舟沿海的一些生产大队出海捕大黄鱼，靠一对背舢板（分别为网船、偎船），各配4人。在确定大黄鱼游弋的深度、位置后，网船上的2个网手甩过鱼网一端的粗纲绳给偎船，并立即快速出网。大黄鱼喜逆水而行，舢板顺水行舟时网口刚好网住逆水而来的鱼群。

1957年鼎盛时期，东海大黄鱼的年产量大约是17-19万吨。那是什么水平？渔民们说，黄鱼聚多时，竹竿插海里，就像插在淤泥里一样不会倾倒；当时，一网撒下去就能收获十几万斤大黄鱼。

而今，野生大黄鱼的年产量仅剩0.28万吨，是半个多世纪前的1/60。是什么原因造成野生大黄鱼资源的迅速枯竭？

那是50多年前的一个春夏之交…梆声响起，大黄鱼便大量浮出水面。一时渔民产量大增。次日晨起，满街满巷的黄鱼筐满桶满，5分钱一斤，足够“按需分配”，而且活蹦乱跳，无不“野生”。

据大黄鱼之父刘家富表示，上世纪70年代前，我国东海区的年捕捞量在10万吨左右，最高年份（1974年）达20万吨。尽管当时大黄鱼的价格很低，但由于产量太大，交通不便，上好的黄鱼卖不出去，于是政府号召当地群众多吃鱼，以支援渔民，在当时吃鱼也形成了一种爱国行为，“爱国鱼”的叫法不胫而走，大黄鱼业因而为国人所熟知。

由于捕捞过度，导致野生大黄鱼濒临灭绝。由此，野生大黄鱼也成为稀罕之鱼。近年间，偶尔有一尾成体的野生大黄鱼出水，必成为媒体竞相报道的对象，一条野生大黄鱼甚至达到数十万元。

— 拯救大黄鱼 —

上世纪70年代末，由于过度滥捕和粗放的作业方式，曾经年捕捞量达万吨甚至数十万吨的闽东大黄鱼出现了连年急剧下降的状况。“再这样捕捞下去，大黄鱼肯定是要灭绝的!”当时，分配在连江县水产局任渔业资源调查员的刘家富开始焦虑了，对此，他萌生了通过人工育苗保住大黄鱼资源的念头。

位于蕉城三都澳内的官井洋海区，是当年全国唯一的内湾性大黄鱼产卵场，当时在那儿还能捞到少量大黄鱼。而该产卵场由当时的宁德地区水产局管理。为进行大黄鱼人工繁育研究，1981年底，刘家富主动向组织要求，带着几大缸的鱼类标本和几纸箱鱼类养殖资料，调到了原宁德地区水产技术推广站。从此，他的足迹开始遍及与鱼苗繁育有关的渔场、海区、养殖场等地点，经常吃住在一线。功夫不负苦心人，1987年5月9日，用野生鱼培育的亲鱼20尾做分组催产试验，其中一组自然产卵了，并于当年育出第一批7374尾鱼苗。紧接着的5年科技攻关，终于在1990年实现了百万尾规模的大黄鱼全人工批量育苗。

为了将大黄鱼人工繁育研究成果应用与推广，1992年，在刘家富带头下，市水技站试验场成立，进行海水养殖新技术、新品种及病害防治技术的实验、示范与推广，并向社会提供技术服务。

然而，开拓之路经常不是一帆风顺的。“苦点累点都没什么，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继续我的研究。”这是1992年，大黄鱼养殖中间试验与深化研究课题受阻，面对30多万元的债务，已是年过半百的刘家富向有关部门汇报时说的一句话，这一次他仍然选择了迎难而上。

期间，他经历了以“破船作住房，土坑为苗池，毛竹当水管，木塞做阀门”的艰辛历程，终于于1995年攻克了大黄鱼多季人工育苗和规模开发桡足类作为苗种技术，解决了养殖大黄鱼的生长速度慢的难题，确立了网箱和池塘养殖技术与工艺，为大黄鱼养殖产业化奠定了基础。

1996年起，他又以试验场作为大黄鱼养殖技术研发和成果转化基地，并通过技术培训、技术与信息服务，积极推广大黄鱼养殖技术。通过10多年不懈努力，在大黄鱼主养区宁德市构建立了包括产业发展规划、标准化与品牌、原良种繁育、养殖病害防控、环境监测与产品检测、产品加工、技术培训、产业信息、行业服务等较为完善的大黄鱼养殖产业技术支撑体系，实现了大黄鱼养殖产业化，并向省内外辐射。

2016年我国大黄鱼年产量为16.55万吨，是全国海水鱼中养殖规模最大的一条鱼。其中“宁德大黄鱼”作为福建宁德地理标志产品，同时也是宁德最具区域特色的海水养殖品种，全国80%以上的大黄鱼产自宁德，年产值超过60亿元。大黄鱼相继获得中国百强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称号、中国驰名商标、最具影响力水产品区域公共品牌，品牌价值超6亿元。

经过30多年的发展，刘家富让濒临资源枯竭的大黄鱼成为了中国最大规模的养殖海水鱼和8大优势出口养殖水产品之一，带动了渔机具制造、网具织造、土木工程、饵料饲料、交通运输、技术劳务、产品加工、冷链物流、内外贸易、休闲旅游、餐饮服务等相关行业发展，带动30多万人直接与间接从业。

— 振兴“国鱼” —

“千鱼万鱼的滋味，都比不上金灿灿的大黄鱼。”从人人都吃的爱国鱼到濒临灭绝，从一斤卖上千元到普通老百姓都吃得起，大黄鱼可谓演绎了一条不平之路。

不过，随着人工养殖技术越来越成熟，产量越来越大，近年大黄鱼逐渐遇到产销难题，如今大黄鱼主产区宁德仍然50%鱼滞销，价格跌至13元/斤左右的历史低点。据刘家富透露，2017年全国大黄鱼产量超20万吨，产量迅速增长；但是他认为并不是供远远大于求，而是从养殖到流通，大黄鱼还没真正发挥出“国鱼”品牌优势。

与此同时，在大黄鱼飞速发展过程中，养殖户超容量养殖和长期大量投喂冰鲜小杂鱼，仅宁德地区养殖大黄鱼等海水鱼类每年就在养殖水域投放近百万吨的冰鲜杂鱼，这些冰鲜杂鱼易造成养殖海区污染，近年宁德养殖海区赤潮频发，病害爆发，与此密切相关。

可以说，大黄鱼无序发展、高密度布局导致鱼病周期性爆发造成严重损失；加上长期大量投喂冰鲜，养殖大黄鱼造成的海域污染等问题已经日益凸显，食品安全问题也成为大黄鱼必须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事实上，一直以来，大黄鱼行情走势起伏不定，尤其是去年开始大黄鱼行情低迷，流通渠道滞销严重，养殖户亏损连连，整个产业链上下游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给大黄鱼可持续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大黄鱼正在遭遇不可承受之重，转型升级成为整个产业上下游的必走之路。

刘家富认为，振兴国鱼，必须要系统解决大黄鱼产业问题，他提出了“精品大黄鱼”计划，从种苗、养殖、病害防治、人工饲料、流通加工、打造品牌等方面全新升级。

对于近年出现仿野生大黄鱼养殖现象，刘家富表示，高端大黄鱼消费市场需求很小，并不是大黄鱼产业的主流方向；他认为，振兴“国鱼”就要所有家庭都能消费得起，所以大黄鱼价格不能定位过高，也不能过低；但是养殖和推广要及时跟上消费市场需求，尤其是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必须要满足消费升级的需求，提高大黄鱼品质，打造大黄鱼品牌。

基于此，《农财宝典》特别策划了“首届国鱼论坛暨2018大黄鱼产业峰会”，整合产业链上下游优质资源，以“转型升级，振兴国鱼”为主题，旨在解决大黄鱼产业链上下游难题，尤其是解决投喂冰鲜导致污染问题，推广健康、高效养殖理念，打造大黄鱼品牌，扩展流通渠道，厘清产销对接难题，进一步提升国鱼品牌价值，带动消费市场，让这条高贵的“国鱼”走进千家万户的餐桌上，成为全国人民都能吃得上的一条鱼，为振兴国鱼贡献力量。

———— 转型升级振兴“国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