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老汉无儿无女,老伴也过世了。他孤身一人,每天挑着一担子针头线脑、花布腿带和姑娘们喜欢的花啥的,到街上去卖。他卖货不用嘴吆喝,只要一摇晃手中的拨浪鼓“拨浪,拨浪”,人们就知道他来了,都出来买这买那。

这天,老汉走到一个村子里,又摇起他的拨浪鼓。从一家院子里走出来三个姑娘,老远招呼他说:“大鼓子挑,这边来,不买你针,不买你线,买你二尺花洋缎。”

老汉来到姑娘家门口,放下挑子,给她们扯了二尺花洋缎。姑娘们接过缎子后,对老汉说:“我们手中没有钱,给你三棵大白菜行不行啊?”老汉点头说:“中啊!”

三个姑娘回屋里,一人抱一棵大白菜出来,递给了老汉。老汉把剩下的货物放在一头箱子里,把三棵大白菜放在另一头箱子里,就挑起担子走了。

他走着走着,就觉着装白菜的那一头老往下沉。老汉的肩膀一再往这头靠,可还是压得另一头撅得老髙。冷不丁,老汉又听见装白菜的箱子里边,传出女人的声音:“一头轻,一头重,压得老汉直侧棱。”

老汉放下了挑子,把装大白菜的箱子打开,没有别的,里边还是三棵大白菜呀!那它咋变得这么沉了呢?又哪来的人说话呢?他越寻思越纳闷儿,没法,只好再盖上箱子,挑回了家。

老汉回到家,把三棵大白菜拿出来,放在一个空屋的炕上,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展,老汉起来想炒大白菜吃。一进那个空屋子,吓了一个趔趄。原来炕上的大白菜不见了,却有三个大姑娘躺在那里睡觉,他仔细一瞧,正是昨天买他花洋缎的三个姑娘。老汉心里琢磨:原来这是三个白菜精啊,我得赶快去磨刀,杀了她们。

老汉正在磨刀,忽然一个姑娘从屋里出来,吧嗒吧嗒掉眼泪说:“爹爹,爹爹,你磨刀干啥?”老汉说:“杀你啊!”大姑娘说:“爹爹,爹爹,你别杀我,看家望门都是我。”老汉说:“你叫我爹爹,就是我闺女了,好吧,不杀你啦!”

不一会,第二个姑娘又出来问:“爹爹,你磨刀干啥?”老汉说:“杀你啊!”第二个姑娘说:“爹爹,爹爹,別杀我,烧火做饭都是我。”老汉说:“那你也是我的闺女了,好吧,也不杀你啦!”

第三个姑娘也出来了,她看着老汉问:“爹爹,你磨刀干啥?”老汉说:杀你啊!”第三个姑娘说:“爹爹,爹爹,别杀我,喂猪打狗都是我。”老汉说:“哟,你也是我的闺女了,好吧,我认了你们三个闺女,这家里活儿全有人干了,往后,咱爷儿几个就好好地过日子吧!”三个姑娘都乐得笑起来,各自干起自个儿的活来。

有一天,老汉上后园割韭菜,忽然眼前一亮,看见一条浑身发光的小长虫钻进丛窠里,老汉没在意。

不大一会儿,老汉又听到身后有人跟他说话:“老伯,老伯,我是蛇郎啊!”老汉一回头,好一个气宇轩昂的小伙子站在他的面前。老汉说:“你是谁啊?”小伙子说:“我是蛇郎,特向老伯求亲来啦!”老汉说:“正好,我家那三个闺女,还都没有婆家,等我回家问问,看她们哪个愿意嫁给你?”

老汉回到屋里,问三个姑娘:“梳油头,戴红花,谁给蛇郎去看家?”大姑娘急忙说:“爹爹,爹爹,我不去。”老汉问:“为的啥?”大姑娘说:“我舍不得爹爹舍不得房,舍不得炕头花衣裳,谁愿意嫁,谁去嫁,就别打我的主意啦。”老汉又去问二姑娘,二姑娘也说:“爹爹,我也不嫁。”问她为啥,她说要在家陪爹爹,给爹爹洗衣做饭,颐养天年。

最后,问到三姑娘,三姑娘低头不吱声,小脸通红。老汉一看,这有门儿,就说:“我的三闺女要愿意,就点点头。”三姑娘果然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蛇郎就下了聘礼,和三姑娘就成了亲,小两口儿和和美美,日子过得要多好有多好。

有一天,大姑娘和二姑娘上小妹妹家来串门。她们见小妹妹家吃得好,穿得好,要啥有啥。那蛇郎模样俊,脾气好,对小妹妹亲亲热热。这阵儿,大姑娘有点儿后悔啦,她寻思,当初我要是嫁给蛇郎,这福不就是自个儿的了吗?二姑娘为人忠厚,她是光替小妹妹高兴。

她们在三妹家住了一天,二姑娘惦着爹爹,就要回去。大姑娘却说:“你先回去吧,我帮小妹妹做点活儿再回去。”二姑娘就先走了。

这天早晨,大姑娘和小妹妹俩一起照镜子,她看到镜子里边,自个儿小脸上就多了几个浅麻子,剩下哪儿都和小妹妹长得差不多,眼珠一转,就起了歹意啦。她对小妹妹说:“这镜子走模样,咱俩换换衣裳和首饰,再到井台边上去照照吧!”

大姑娘和小妹妹换了衣服和首饰,来到井台上。小妹妹刚对着井口哈下腰,往水中看自己的影子,大姑娘一把把她推到井里去了。

大姑娘赶紧回到小妹妹家,装起小妹妹来。那蛇郎也没大理会。

天要黑了,蛇郎去井台挑水,忽然从井里飞出一只漂亮的小鸟来,落在蛇郎的肩头上。蛇郎见这小鸟挺稀罕人,就把它带回家去,养在笼子里,挂在窗户上。

大姑娘早晨起来,对着镜子梳头,那小鸟就唱起来:“麻丫头,不害羞,对着镜子照狗头;麻丫头,不知臊,跟着妹夫睡了觉。”

大姑娘气得从笼子中抓住小鸟,并使劲把它摔在地上,小鸟被摔死了。

蛇郎见笼子里没了小鸟,就问大姑娘小鸟哪去了,大姑娘说是叫猫给抓死了。蛇郎挺心疼,就把小鸟埋在家门前。

不久,埋小鸟的地方,长出一棵树,树上开满了花,结满了果子。大姑娘走到树下,树上的果子就叭叭地往下掉,个个打在她头上、颈上、肩上、背上,这果子像小石子一样,打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

大姑娘气坏了,找来一把斧子,把树给砍倒了,劈巴劈巴当柴禾来烧。

大姑娘正蹲在灶前,往灶坑里塞小树枝子,忽然从灶口里喷出一团火来,把大姑娘烧得有皮没毛。大姑娘觉得自个儿这样子,再也没法见人,就一头钻进灶坑里,被火烧死了。

蛇郎回来一看,灶坑里露出一双脚,等他拖出来,大姑娘早成了焦木头。蛇郎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听到灶坑里面的一块木头唱起歌来:“叫声郎君别纳闷,我来给你讲故事。我那大姐心眼坏,来到咱家把我害。她和二姐走亲来,见咱日子还不赖,骗我走到井台边,一把推我井里面。我死后化为井中鸟,落在郎君肩头上。郎君把我带回家,我把狠心大姐骂。大姐生恨摔死我,郎君心疼把我埋。我变树开花又结果,落果打得她身上疼。她找来斧子把我砍,又把我枝干劈成柴。柴禾塞入灶坑点起火,我报仇雪恨把她烧。我的身躯喷出烈焰火,把她皮肉烧成黑糊焦。她自知没脸羞见人,钻进灶坑只露脚。郎君把我的木灰倒到树根下,来年我结的果实甜又大。请郎君把树的果子带爹爹,并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大姐害人也害已,我此仇已报不再记!”

大姑娘把小妹妹害死了,也害死了自己,蛇郎只得硬着头皮去岳父家,告诉事情的整个经过。两个女儿都死了,老汉伤心的大哭起来。二姑娘赶忙过来劝:“叫声爹爹别伤心,女儿永远陪伴你!”蛇郎也说道:“岳父大人莫落泪,我也愿意留下来!”老汉擦擦眼泪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就一起留下来,咱们一块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