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除了诗歌盛极一时,同样兴盛的还有传奇文学。而在唐代传奇的名篇中,沈亚之的《冯燕传》无疑是精品中的一朵奇葩。这是一个情节曲折离奇、人物性格鲜明、价值观却颇有一点诡异的作品。

那到底有多诡异,多奇葩呢?且听杨兄娓娓道来!

这篇传奇故事的主人公——冯燕出身于河南一个平凡家庭,他在少年时代过着古惑仔式的日子,整日里击球斗鸡,不务正业。

有一次,当地有人因为争夺财物而大打出手,事情本与冯燕无关,但冯燕听说事有不平,偏要做一回侠客。结果,冯燕搏杀了争斗中无理的一方,从此踏上了流亡天涯之路,后来在滑州藏匿下来。

冯燕虽然亡命滑州,却没能藏住天性,渐渐的和滑州军中的年轻武士混在一处,继续过起了击球斗鸡的生活。滑州当时正是贾耽(注:贾耽是唐朝宰相、杰出地理学家)的辖区,贾耽慧眼察觉出冯燕的才干,便将他留下,在军中安排了一个职位给他。

某日,冯燕外出办事,偶遇一名美艳的妇人倚在门边,两人眉目传情,就这样结了一段露水姻缘。那妇人的丈夫名唤张婴,恰巧也在滑州军中供职,他隐隐觉察到了妻子的不忠,便每每殴打妻子,妻家亲眷为此甚恨张婴。

这一天,张婴出外宴饮,冯燕趁机便来与张妻幽会,没想到,张婴提早回家了。

张妻仓皇开门迎接丈夫,将冯燕藏在自己的裙子之下。似乎一场对决已不可避免,但张婴偏偏喝得大醉,摸索到床边倒头便睡。冯燕见机准备溜走,却发现自己的头巾正被张婴压在枕下,戏剧性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冯燕举手示意,要张妻帮忙把头巾取出来,然而张妻却会错了意,将头巾旁边张婴的佩刀取了过来,交在冯燕的手上。

错愕之下,冯燕凝视佩刀良久,心里不知翻转过多少个来回。他也许是恍悟了情人的残忍,也许是在这样极端压力的环境中终于逼得自己反省这段孽缘。终于,冯燕拔刀挥去,但砍向的竟然不是张婴,而是张妻的颈脖。

第二天一早,张婴从醉梦中醒转,发现妻子身首异处。他一时愣在那里,以为是自己昨夜暴怒失手的缘故。事情败露,邻居们早知这对夫妻不和,便笃定张婴是凶手,将他绑缚官府。张妻的亲眷们自然也不会做其他的揣测,只要张婴偿命。

案情似乎并不曲折,张婴很快便被问了斩罪。然而到了临刑之时,突然有一人从数千围观者中挤了出来,高呼道:“不可枉杀无辜!是我与其妻有染,继而杀之,你们该抓的人是我!”衙役们一听,立即上前抓住此人,正是冯燕。

真相终于大白,但是,故事再一次发生了逆转:贾耽为冯燕的举动深深叹服,将事情经过上报朝廷,说自己甘愿上缴官印以赎冯燕的死罪。

这个举动并不令古人意外,但令现代人大呼意外的是,皇帝竟然也赞许冯燕的义举,不仅赦他无罪,还连带着还赦免了滑州全城的死囚。

这就是冯燕事件的全部经过。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是元和年间刘元鼎讲给文学家沈亚之听的,沈亚之将其载入《新唐书艺文志》这本唐朝读书人的教材,出版发行。

那么,沈亚之为何要将这样一个故事写入《新唐书》中呢?

那是因为他觉得这故事太有教育意义:一来警醒世人要加意克制淫惑之心,二来冯燕堪为后世效法的榜样——他杀死不义之人(张妻),舍身挽救无辜之士(张婴),真有古代豪杰的遗风啊!

直到现在,依然有人推崇这个故事里的价值观,这简直让人难以理解。诸位,你们对这事有何看法? 不妨来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