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才过去没多久,李宗盛却推了一首写给父亲的新歌,歌名很诡异的叫做《新写的旧歌》,“新”是因为刚刚推出,“旧”是因为这歌早该写了,其实一直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一下子也活到容易落泪的岁了

当徒劳人世纠葛,兑现成风霜皱褶

爸,我想你了,到临老

纔想到要反省父子关系

歌词极度简单明了,就像说话一样直白,还附有大量的口白,十分的李宗盛化,并且全篇几乎没有一句重复的句子,却饱含深情,是一个老男人写给自己逝去的父亲的一封信笺。

写给父亲的歌有很多,筷子兄弟的《父亲》,陈奕迅的《单车》,李健翻唱的《父亲写的散文诗》。李宗盛的《新写的旧歌》是对父亲的愧疚与思念,是一个年老的长者在回头填补自己一生的缺憾。

《新写的旧歌》,是一封比半生还长的信,埋藏着李宗盛多年以来的心事,也是一封到了老去的岁月,才寄出的和解信:“写一个人子和逝去的父亲讲和。”

世上的父子,从来就是冤家一场,在中国含蓄的文化环境中,作为男人的双方,总是无法将那种情深表达出来,总是彼此对撞,彼此沉默,就像歌里所说:“这两个男人,极有可能终其一生只是长得像而已,有幸运的成为知己,有不幸的只能是甲乙。”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曾经用三句词来比喻人生的三重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而李宗盛的这三首歌,恰恰也是一个中年人的三重境界:

《给自己的歌》,看似写爱情,其实讲得是人到中年之后,时光荏苒,岁月一直在催,而己却将“挚爱”丢失,彷徨苦闷;等到了《山丘》,终于鼓足了勇气,再次出发;而在《新写的旧歌》中,是回望,是遗憾,是感叹自己只顾着“追求”,忘了亲情……

季羡林在《永久的悔》里边忏悔:不该离开故乡,离开母亲。他,终于懂得了古人所说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愿意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在天上或者地下什么地方与母亲相会,化身一条“老狗”,永远地趴在母亲脚下。

久违了,六年了,1958年出生的李宗盛,终于在进入耳顺之年,发了新歌,名叫《新写的旧歌》。所谓“耳顺”,为能自然从容地接受各种批评,也能接受得入各种意见。所以无论以前有多少误解之处,也都和解,这是一首李宗盛与逝去的父亲和解之歌。

关于李宗盛的父亲,我们至今也未曾得知,只知道他是一个瓦斯行出身的贫寒家庭,父亲是送煤气的,小时候李宗盛也常常扛着瓦斯穿过台北臭水四溢的夜市,让他很明显地清楚了他是从哪儿来:他发誓、费尽心思去做出惊喜来,走出自己一条与父亲不同的路。是不是从此开始,就注定了他跟他的父亲,此生的理解渐行渐远……

李宗盛写了很多歌,写了很多人,他在歌里也曾写到他的母亲“只留下母亲声声地召唤在风中,满跺啊咱家桂花香正浓”,有着忧心忡忡的眼神,但从未在歌中写到他的父亲。也许男人的世界就是这样,那种像山一样重、像海一样深的感情,还是需要活到容易落泪、徒劳于人世纠葛,兑现成风霜皱褶时,才会说一句:爸,我想你了!

李宗盛也曾说,他写歌有两种,一种是写得好听,一种写得真实,他用了三十年时间,终于能够从写得好听,走到写得真实了。这几年,是他写最真实的歌的岁月:无论是写给自己的《给自己的歌》,还是告诫年轻人的《山丘》,以及今天这首《新写的旧歌》,都是人生阅历最真实的感受,在过了知命到耳顺之年的时候,所留下的真实声音。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写:

人到中年的男人, 时常会觉得孤独, 因为他一睁开眼睛, 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 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高晓松说,李宗盛可能是华语音乐最大的一口井,当这口井滋润到那么多滚石唱片当年的歌手的时候,他周围其实形成了一片森林,枝繁叶茂。

这样的枝繁叶茂,更是为所有听他的人,提供了一片阴凉。

这片阴凉不是避难所,而是共鸣的栖息地。栖息之后,每个人再继续走向自己的山丘。

回到李宗盛的新歌,所谓父子一场,有幸运的,成为知己,不幸的,成为甲乙。

李宗盛啊李宗盛,在这样的歌里,给了中年人答案,给了年轻人成熟。

只是,这样的答案与成熟,要穷尽半生才能明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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