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古代圣王之一的舜，他成长在一个今人无法想象的家庭环境中，因为他的父亲、母亲（后母）、弟弟（同父异母之弟）都想杀他，《史记》的《五帝本纪》里记载，“舜父瞽叟顽，母嚚，弟象傲，皆欲杀舜。”但让人想不到的是，舜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够“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最后让一家子人“欲杀，不可得；即求，尝在侧”——前者，是舜的智慧；后者，是舜的仁心。前文万章就舜的不告而娶和对待弟弟的态度上提出了质疑，孟子告诉弟子这就是圣人舜的高境界，不拘一时之礼，以一颗至诚之心来处事。

万章问曰：“象日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万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则诛之，在弟则封之。”曰：“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贵之也。身为天子，弟为匹夫，可谓亲爱之乎？”“敢问或曰放者，何谓也？”曰：“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暴彼民哉？虽然，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此之谓也。”——《孟子·万章上》

译文：

万章问孟子道：“以前，象每天都把谋杀舜当成自己的任务，后来，舜做了天子，却只是流放了象，并没有杀他，为什么呢？”

孟子回答道：“其实，舜是分封象当了诸侯，只是有些人以为是流放罢了。”

万章又问道：“舜把共工流放到了幽州一代，把驩兜流放到了崇山一代，把三苗部落的领袖驱逐到了三危一带，还在羽山诛杀了鲧。这四个人被治罪后，天下都归附了舜，因为舜惩罚的都是不仁的人。而象是最不仁的一个人，舜却封他做了诸侯。那么，在象的封地内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呢？仁人可以这样做吗——对别人都一律严加治罪，对自己的弟弟就封为诸侯？”

孟子回答道：“对于自己的弟弟，仁人不把怒气藏在心里，不把怨恨留在胸中，只是知道要疼爱他罢了。疼他，就想让他的地位变得尊贵；爱他。就想让他享有富贵。把有庳封给他，就是让他既尊贵又富有。如果自己当了天子，却还让自己的弟弟当平头百姓，能说是疼他爱他吗？”

万章又问道：“那么，有人却说舜流放了象。这又是为什么呢？”

孟子回答道：“象不能在他的封国里随意行事，而是由舜派人去帮助他治理封国，还帮他收取那里的赋税，因此也说是流放。其实，象怎么可能对他自己的百姓施行暴政呢？虽然如此，舜还是时常想见到象，所以象也不断回来看望舜。古书上说：‘舜不必非要等到朝贡的日子，平常就以政事的名义接见有庳的国君。’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老张漫谈：

象天天想杀舜，舜成为天子之后却把象封到了有庳这个地方，孟子的弟子万章不理解，就问孟子，像共工、驩兜、三苗、鲧这些人舜流放的流放，诛杀的诛杀，为何到了自己弟弟这里，不仅毫发无损还给他封地，这样似乎对有庳的百姓也不好。

四魔兽

孟子回答说，一个仁人对于自己的弟弟是要亲爱的，而“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所以封地给象，但是为了有庳的百姓着想，又不让象去亲自执政，而使自己派去的官吏来代替象。这样就一方面保全作为仁人亲爱其弟的道德要求，一方面又没有损害有庳百姓的利益。

仔细分析的话，万章的问题里有三个方面，一，为何给象封地（以及什么叫“封”）；二，为何对“四罪”与象有不同的标准；三，这样做是否对有庳人民不公。

对于这些问题，孟子都耐心一一解答。首先分封兄弟是惯例，而分封象是赋予自己弟弟以尊贵。在第二个问题上，如果去查史书的记载，就会知道舜所流放和诛杀的“四罪”的不仁与象的不仁完全不是一个性质，因为前者作恶的承受者是天下，而后者作恶的承受者是舜自己，所以前者必须严惩。第三个问题上孟子解释说舜同时派人管理有庳百姓和征收税负并没有让象的不仁去损害人民。

舜到孟子相隔也有千年，对于舜的行为在孟子的弟子那里依然有很多不解，更何况如今。舜面对的父母兄弟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亲人，而是几次三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哪怕在这种情况下，舜依然希望得到父慈弟睦。自己成为天子封象有庳，有派去管理协助管理，可以说是用心良苦。中庸里说“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舜的选择不是利己害人，而是兼利他我，这就是真正的明善，可以说这件事体现了大舜的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