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强国|俄罗斯的科技强国发展历程、关键节点及约束条件（下）@董阳|163

三、苏联的研究力量布局及其演化

（一）研究所体制

前苏联把研究所当作科研工作的基础组织核心。到1990年，前苏联有几千个研究所，大部分都归工业部门管辖。莫斯科、列宁格勒、新西伯利亚和基辅等地区都集中了大量的研究所。

20世纪20年代，前苏联建立起了科研和工业相分离的组织体系。研究工作集中在三个性质截然不同的系统:科学院、高等院校的研究机构、各部的工业研究所，每个系统都在各自的范围内从事研究。

首先，前苏联通过改组科学院，使其成为国家的科学“总指挥部”。1933 年11月25日，党中央决定把前苏联科学院纳入苏维埃人民委员会直属权限内；1934年把科学院总部从列宁格勒迁到莫斯科；加速科学院的体制化进程。到1941年初，前苏联科学院的定员为10282人，与1931年相比，增加了10倍；共有1821个科研机构，其中包括786个研究所。

其次，加强科学院与军事科研的联系。1935 年在前苏联科学院体制内成立了工程科学分部，该分部主持了大约200个与新型军事技术相关的项目。随后，前苏联政府把9个专门研究国防工业和军事技术的研究所纳入科学院系统，其中包括物理技术研究所、物理化学研究所、镭研究所等。科学院主席团下设国防委员会军事代表小组，配合领导新型武器和军事技术的研究。科学院工程分部、物理数学分部和化学分部所属的所有研究所全部参与军事科研工作。此间，大多数科研机构按军用技术订单进行研发，其研究成果为二战中前苏联能快速生产出先进的军舰、战机、雷达监控系统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和技术基础。

1965年，建立了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经过一番博弈，科学院和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达成一项妥协，前者继续担任基础科学的主要机构，而后者专门管理技术政策和技术转让。

（二）军工综合体

二战后，前苏联军工得到快速发展，逐渐形成了强大的国防体系——军工综合体，也称“国防综合体”。军工综合体包括科研组织（进行理论考证）、设计局（制作武器样品）、实验室与发射场、生产企业（进行批量生产）。

前苏联最后25年是军工综合体发展最为庞大的时期，直接参与军工综合体领导工作的有国家9个部委：航空工业部、国防工业部、船舶制造工业部、大机械制造部、中等机械制造部、无线电工业部、电子工业部、电技术工业部、化学工业部。军工综合体集中了国家最优秀的人才和组织工作者，规模极为庞大。军工综合体构成了国家整个工业极为重要组成部分。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前苏联有1800个军工企业，有450万人，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工业总人数的1/4。

除生产军用产品，军工综合体还生产重要的民用产品。大多数冰箱、录音机、计算技术用品、洗衣机、吸尘器过去都是在军工企业生产的，而电视、摄像机、相机、缝纫机则全部在军工综合体生产。

前苏联军工综合体的强大来源于对其巨大投入。1941年前夕，对军工综合体的投入占整个工业投入的25%。上个世纪80年代，前苏联的国防投入占联邦预算的9%～13%。80年代末期，军工综合体创造国民生产总值的20%～25%，成为国家工业的基础。

（三）跨部门科技综合体的性质和作用

面对新科技革命的挑战，为了改变因优先发展军事技术而造成的部门间发展不平衡以及科研与生产脱节等弊端，进而缩短与西方国家的科技差距，前苏联在“十二五”计划中确定了加速科技进步的总方针，并制定了一系列鼓励技术进步的措施，加强科学与生产的联系。在七十年代试建科学生产联合公司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广建立跨部门科技综合体这一新的组织形式，旨在把科学技术的研究及其成果与生产社会需要结合起来，即为其中的一项具体措施。

跨部门科技综合体把“基础研究—应用研究—设计和工艺加工—制造样品—推广应用于生产”各个环节连结起来，将科学院研究机构、部门研究机构、试验设计组织和工业企业等全都包括在内，任务是实现科学和生产持续一体化。它们的建立为前苏联探寻缩短科学技术的研究和应用周期的最佳途径创造了条件，而且成为前苏联整个经济机制改革的一个重要内容。

前苏联第一批跨部门科技综合体，如“机器人”、“催化剂”、“工艺激光”、“生物工程”、“转子”、“膜片”和“机械安全”等，成立于1985年底，遍及现代科学技术各重要领域。

跨部门科技综合体内，一般有一个主要的科学组织或科技组织，如科学院研究机构或部门研究机构、大型实验室、设计机构等。这个组织起主导、领头作用，使其所在的综合体具有某一科学生产专业范围，它也因此被称为主导单位或领头单位。综合体的其他成员组织，有来自各专业部和主管部门的科学研究所、设计室、工艺机构，以及包括企业、工厂、试制部门等各种生产单位。

跨部门科技综合体的具体职能包括：一是预测科研工作的发展前景和制定科技政策；二是探索最有效的方式来完成重大的科学技术研究课题，并在尽可能短的期限内使其实际成果达到或超过世界水平；三是在此基础上，按照国家五年计划草案，提出在全国发展有关科技领域的具体建议，结合国民经济任务制定专项科技远景规划；四是在与全苏总的科研活动保持协调的前提下，按照自身的科技方针，并主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开展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试验设计工作和技术工作；五是制造出样品，并与各专业部和主管部门共同努力将这些样品投入批量生产；六是向自己的成员机构和组织输送专业熟练干部。

（四）国家科技情报体系

前苏联一向把搜集西方国家的先进科技情报工作做为推动本国科技进步的重要措施。二战后，逐步把获取西方先进科技提高到科技发展战略和国策的高度，并在世界上第一个建立了国家科技情报体系[10]，共分为全苏（中央）级、部级、共和国级、企业团体级四类，各级分工明确[11]。

1、全苏（中央）级

一是全苏科学和技术情报研究所，该机构始建于1952年，隶属国家科委和科学院双重领导，是国家科技情报体系的核心机构，负责收集和整理世界130多个国家的书籍、刊物，把这些材料加工整理成信号情报、介绍性情报和概述性情报，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科技情报中心；

二是全苏科学技术情报中心，该机构始建于1967年，隶属于国家科委领导，负责对全国主要的科研著作、试验设计研究成果和学位答辩论文进行登记，广泛交换情报；

三是国家公共科学技术图书馆，这是全苏为各个技术部门服务的最大科技图书馆；

四是前苏联社会科学情报研究所，负责充实和整理本国和外国有关社会科学的材料；

五是中央专利情报和技术经济研究所，这是前苏联专利情报系统的牵头组织；

六是全苏科技书籍和文献翻译中心，负责翻译、出版和发行外国有关自然科学和技术方面的书籍和文献，对科技情报机构和部门的工作进行方法指导，并协调它们的翻译工作，利用并提高翻译干部的业务水平；

七是全苏跨部门情报科学研究所，任务是寻找、收集、系统整理、保存、提供许多国民经济部门所需情报，制作关于科技成就和先进生产经验的情报卡片。

2、中央部门情报机构（隶属有关部和主管部门）

主要任务是保证及时和完整地向各企业、组织、著名科学家和专家提供他们所需要的情报。中央部门各情报机构采用了自动化情报系统，推广现代化的技术手段，大大提高情报保障的效率和质量。

3、加盟共和国情报研究所

基本任务是向本地区的各个企业和组织提供情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的特点充实情报库，提供情报咨询服务。

4、企业和团体的科技情报处（局）

基本职能是直接向本单位的著名专家和科学家提供情报，在规定的期限内将研究成果上报全苏的、中央部门的、跨部门的科技情报机构[12]。

对外科技情报活动为前苏联的建设和科研活动节省了数千亿美元的经费和数年时间，缩短了其与西方技术水平的差距，特别是加强了军事力量。

四、前苏联时期科技发展的约束条件

（一）高度集中的经济体制

在所有制结构上，前苏联实行单一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形式，即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实行高度集中的中央计划经济，国家成为管理经济的主体，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必须服从国家计划安排，国家通过指令性计划和行政命令管理经济，一切经济过程和经济活动都纳入计划，忽视甚至否认价值规律及市场的调节作用;在分配上，由国家规定统一的固定工资标准，职工收入与企业经营状况无关;在经济管理方式上，以行政手段为主，实行统收统支，物资由国家统一调拨，产品由国家统一分配或统购包销，忽视经济杠杆的作用。

（二）科技与经济的融合度不够

前苏联没有形成科技进步与经济发展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甚至出现了二者严重脱节的现象，强大的科技实力没有变成经济社会发展的火车头，反而拖住了经济发展的应用速度。

一是“军事化导向”制约了民用事业的发展，国民经济军事化的发展战略不断强化军口的科研优势，大量科技力量和成果集中于尖端科技部门，挤压了民口的研究，在国家科研投入中，军用和民用之比为3:1，在工业投资中，重工业和轻工业之比为17:3[13]。

二是“政治化炫耀”弱化了科技的经济功效，前苏联科技成果往往被视为与西方国家竞争和在世界舞台上展示实力的一种“政治资本”，导致大量的科研成果自身缺乏转化价值和转化渠道，据统计，前苏联每年约有15万项科研成果、2万多件技术发明，但使用率只有30%[14]。

三是经费的“无偿化投放”导致了投资效益的低下，前苏联科研经费基本上是无偿拨给各科研部门的国家预算拨款，国家只关注计划完成情况，而不重视投放效益情况，导致苏联的“科研-生产”周期较为漫长。

参考文献

[1]柳光青，董拜南. 转变中的苏联[M].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187.

[2]冯江源. 当代科学交流与国际关系[M]. 北京：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1990：86、188、110、197.

[3]赵锡玲. 苏联经济的调整与改革[M]. 四川：四川大学出版社，1988：40.

[4]斯大林. 斯大林全集（第10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54：273.

[5]张景成. 苏联解体在科技上给我们的启示[J]. 长白学刊, 1993（1）: 67-69.

[6]成晓星. 苏联命运、科学技术与新型工业化道路[J]. 广东省社会主义学院学报, 2007（3）: 85-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