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传说在苦拿努山底下,有一对白了头发的老两口,没儿没女,日子过得很寂寞。人老孤苦,加上受穷,就互相抱怨,整天叨咕个没完。

有一天,老两口商量要分家,各过各的,少生些气。可分家分啥呀,家里只有一只绵羊,这可怎么个分法呢?老头儿先有了主意,锅里煮圆根(菜子根,似胡萝卜,冬季食用),看谁的先熟,就算谁贏了绵羊。老奶奶也就随口答应了。于是两人每人分了一个锅,在各自的锅里煮了一个大圆根。不一会儿,老头儿对老奶奶说:“外边有人在叫你。”老奶奶信以为真,就放下手中的干柴,到门外去看人。老头儿趁机把自己的锅搬到老奶奶的炉上,把老奶奶的锅换到自己的炉上。老奶奶开门一看,见没有人叫她,就到厨房里来继续烧锅,老头儿对老奶奶说:“现在我们看谁的先煮熟了。”两人揭开锅盖仔细一看,老头儿锅里的圆根软软的,绵绵的;奶奶锅里的圆根硬硬的,生生的。这下老头儿高兴坏了,绵羊归他了。

老头儿想牵走绵羊,老奶奶不答应,她一把抓住绵羊的尾巴死不放手,两人使劲一拉,哎呀,不好了,绵羊的尾巴给拽下来了,老奶奶拿起尾巴,包在一块麻布里,放进炕柜的抽屉里。

过了三四天,听见抽屉里面“呱嗒呱嗒”地响个不停,老奶奶拉开抽屈一看,唉,怎么一个胖敦敦的尕(拼音 gǎ ,方言,小。)娃娃睡在里面,见了她还说话哩:“奶奶,奶奶,你不要怕,我是绵羊尾巴变的,您没有儿孙,非常可怜,我来给你作孙子。”老奶奶一听,乐得快合不拢嘴了。老了老了,天上掉下一个宝贝孙子,心里咋能不欢喜呢。

有一天,老奶奶正在刘财主家的地里锄草,刘财主骑着马从地边走过。刘财主无聊地对老奶奶说:“你每天锄草,知道锄下了多少根草吗?”“老东家呀!你这不是存心奚落人吗?我整天只知道働草,哪能记得清这个数目?”可刘财主吹胡子瞪眼地留下话来:“你明天要把锄掉草的根数,全部记下来,不然的话,我就扣你的工钱。”奶奶很发愁,天黑回家后连饭也不想吃,就睡在炕上了。她一声连一声地叹着气,尕孙子见了问道:“奶奶,你怎么不吃饭光叹气啊?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和我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老奶奶就把事情告诉了尕孙子。尕孙子对奶奶说:“你明天把我领到地里,扣在背兜底下,刘财主来了,你不用管,让我来对付他。”

天刚亮,老奶奶就领着尕孙子到了地边,她把尕孙子扣在背兜底下就锄草。不到晌午,刘财主骑着马来到地里。他洋洋得意地问:“你今天锄草锄掉了几根记下来了吗?”尕孙子从背兜底下钻出来,走到刘财主的旁边说:“东家,你整天骑着马走,留下了多少个马蹄印,你记下了吗?你若能回答上我的问题,我奶奶就能回答出你的问题。”他这一句话,把刘财主弄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骑着着灰溜溜地走了。

过了四五天,刘财主来到老奶奶的家里,假惺惺地对老奶奶说:“我看你年龄大了,就在家里好好养着,让尕孙子给我赶马来顶工吧。”老奶奶不放心尕孙子给他赶马,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可是刘财主却死活非让尕孙子赶马不可。老奶奶没办法,只好淌着眼泪让尕孙子跟着刘财主去了。尕孙子临走时,对老奶奶说:“要是有一天,你的右手大拇指流血了,那就是我不能回来了。如果流脓,我还可以来。”

刘财主骑着马,尕孙子在后面赶着,翻山越岭,走了三天三夜。这天来到一条大河边,天快黑了,刘财主取下马背上驮的小褡裢,就在河边一块绿草滩上铺上褥子,准备睡觉,叫尕孙子睡在他的脚底下。人们常说:有横财的刘财主心肠毒。刘财主压根儿就没安好心,他想趁尕孙子睡熟的时候,一脚把他踢进河里去。睡了一会儿,刘财主打起呼噜,尕孙子悄悄爬起来,把马鞍子取下塞进自己的被子里,自己悄悄地睡在旁边一块草地上。刘财主睡醒了一觉后一看,奶奶的,尕孙子用被子盖着头睡得正香哩,他就恶狠狠地使劲朝被子踢了一脚。只听“扑通”一声,把马鞍子踢到水里去了。睡在旁边草地上的尕孙子听到响声,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假装着没有听见,照样睡他的觉。这时刘财主站起来假惺惺地大声怪叫:“快来人呀,救老奶奶的尕孙子!快来人呀,救老奶奶的尕孙子!”尕孙子一下子从草地上跳起来,也大声喊:“我在这里哩,东家你胡乱喊什么?”刘财主回头一看,可傻眼了,只见尕孙子站在那里,而自己的一副银边马鞍子却在河里顺水漂走了,直气得他浑身打哆嗦。

狠心的刘财主存心要害死尕孙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回家以后,他装出一副假仁假义的样子,对尕孙子说:“你今天睡在我的草房里吧,那里面舒服得很哩。”尕孙子在草房里睡了一会儿,就悄悄走出来,把刘财主的那匹马牵到草房里,自己睡在磨房里。半夜,刘财主把草房点火烧着了,想烧死睡觉的尕孙子。他看到火烧得很旺了,才大声喊:“快来人!救火呀!老奶奶的尕孙子烧死了!”尕孙子听到喊声,跑到院子里,站在救火人的中间大声喊:“快来人!救火呀!刘财主的马烧死了。”这次刘财主又自己烧死了自己的一匹马,还是没有把老奶奶的尕孙子害死。

刘财主挖肠倒肚,又想出了一条毒计,要活活折磨死老奶奶的尕孙子。有一天,他和狗腿子们太收债,临走前对尕孙子说:“今夭把我前后院打扫干净,也不要让牲口屙粪,如果牲口拉一点粪我要你给吃光。”刘财主走后,尕孙子偷着把蜂蜜拿了出来,再把炒面掺在一起,用手捏成像驴粪蛋的样子,洒在院里。刘财主收债回来一看,满院子的粪,就把尕孙子找来,破口大骂:“你这兔孙,不是个好东西,我今天早上给你怎么叮嘱的,现在你全部给我吃干净。”尕孙子什么也没说,就拿起“驴粪蛋”一个个地吃起来。刘财主看尕孙子吃得满嘴流蜜,觉得很香,就也拿起一个吃了,真是又甜又香。就问尕孙子:“你是怎样让驴屙的粪,这样好吃?”尕孙子对刘财主说:“我是从蜂窝里挖出蜜和驴粪掺在一起的。”刘财主让驴吃得饱饱的,牵到院子里。过了一阵,驴屙下了粪,他就跑到蜂窝边,卷起衣袖,把一只手伸进蜂窝里去掏蜂蜜。这下可把蜂惹怒了,它们落在他的头上脸上使劲蜇,痛得他大声喊叫,快来打蜂!”尕孙子跑到旁边问:“用什么东西打?”“快用铁榔头打!”尕孙子拿起铁榔头,一记记地朝刘财主头上打下去,顿时刘财主满头流血,过了不大一会儿,就断气了。

尕孙子把刘财主的尸体装进麻袋里,扎紧袋门,放在刘财主大房子门后边。这时几个脚户哥(古代运输主要是靠饲养的动物来驼或用动物来牵引马车,往往需要一些人来牵这动物运输,他们就被称做脚户。)来到门边,要在刘财主家过夜。尕孙子把他们领到刘财主的大房子里睡觉,并再三叮嘱他们:“你们睡觉就睡觉,可干万不要动门后面的麻袋。”脚户们想,那麻袋里面,一定是刘财主家的宝贝东西。于是他们睡到半夜三更便起了床,把自己驮的货取下来,驮着麻袋就悄悄从后门走了。他们来到一条没人烟的大深沟里,打开麻袋一看,原来是一个死人。他们又惊又怕,放下死人就跑了。

尕孙子跟着他们的脚踪找到尸体,把死人抬到另一家万财主(这个人和刘财主一样,仗着自己有钱,平日没少欺负百姓)的豆子地里,再在死人的两只手里一只放一根棍子,另一只提着一只破竹篮子,然后再用棍子把死人支住。万财主远远的从家门口看见有人偷他地里的豆子,就大喊:“抓贼!抓贼!”可是偷豆子的人却好像没听见,连头也不回。他忙从家门口跑到地边,拿起一块石头,朝那个贼扔了过去。正好打在贼腰里。“贼”立刻倒在地里。万财主跑过去一看,这个人已经断气了。这时趴在另一块地里的尕孙子,就大声哭着跑了过来,一头扑到老汉身上。万财主急了,扶起尕孙子说:“你不要哭,我给你赔人命钱。这件事你可不能说出去啊!你如果没有媳妇,我就把自己家的女佣荷花嫁给你吧!”尕孙子答应了,他给尕孙子二十两黄金的人命钱,又把自己家的女佣嫁给了尕孙子。

自从尕孙子离家以后,老奶奶非常想念他,整天坐在家里哭。有一天,老奶奶的大拇指上流脓了,老奶奶就知道尕孙子要回来了,果然这天尕孙子领着新媳妇荷花,驮着脚户的货物,拿着二十两黄金,回到家里。从此以后一家三口人,生活过得幸福美满,也没有人再来欺负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