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个“特殊孩子”共一个家》

作者 帅又龙

连绵阴雨，终于放睛。六一的阳光灿烂无比，六一的鲜花绚丽多彩，六一是儿童的快乐时光，六一是孩子的成长标记。每年的六一儿童节，武穴市各个小学校、幼儿园都要开展各式各样的庆祝活动，今年更不例外。趁着风柔日暖，家长们会给孩子添置新衣，购买玩具，有些爸爸妈妈还要带着孩子外出游玩，品尝美味。

24年坚守使李勇杰很有责任担当

每逢佳节倍思亲，儿童节日情更浓。在武穴街有这么一所学校，全校只有97位学生，这些学生非常特殊，他们缺少父母的关爱，却得到老师的悉心照料。今年的六一儿童节期间，学校不但给每一位学生穿上免费新衣新鞋，还让孩子们都吃上可口副食点心。更让人敬佩的是，在这所学校里，所有的老师都尽职尽责，任劳任怨，他们俨然成了学生的父母。老师对待这些学生，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们的喜怒哀乐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老师的心。尤其是校长李勇杰，身先士卒，体贴入微，既感染老师，也感触家长，还感动了社会上不少爱心人士。

我有一位黄梅老乡叫方爱文，她在这所学校里担任多年的教师。每次见面，提起她的学校、她的校长、她的同事、她的学生，那真是感慨良多，意味深长。儿童节期间，方爱文再三邀请我来学校看看，说是有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这些故事似乎都由一个个爱心链条组合，从而形成一股特殊的力量，正是这种非凡的力量，托举着孩子们的明天，也温暖着祖国的未来。这就是武穴市特殊教育学校，是一所主要服务残疾青少年义务教育和本着制度与人文相结合管理思想的学校。凭借着美丽的校园环境，舒适的住宿条件和优秀的师资力量，武穴市特殊教育学校已经成为全黄冈评价很好的学校之一。

教育界流行这么一句话：一位好校长成就一所好学校。好校长不应该只是站得高、看得远，还要走得近、看得细。可能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处环境，折射出的却是学校的教育理念、思想内涵。“我们应花更多时间在细节处下功夫，因为我们的对象是特殊儿童，是一份良心工作，孩子们智商比较低、自理能力差，我们肩负的责任相当重。我们不仅应关注他们的生活细节，还应创造有温度的细节，有品味的细节，有文化的细节，有尊严的细节。咱们做不了圣人，也得做个君子吧！”武穴市特殊教育学校李勇杰校长就是以这些细节严格要求教师，也认真规范自己。

说句实在话，李勇杰当初并没有想到此生会与特殊教育结缘。1994年的那个躁热的夏季，他刚刚大学毕业，这天清晨，猛听到有同学在学校宿舍楼道内传递招聘信息。没容得半点多想，他赶紧从床上往下一蹦，竟然穿着一双拖鞋，跟随同学从襄樊坐了六个小时的车去省会武汉面试。等赶到招聘现场，已经是中午时分，大部分招聘摊位撤走了。正在百般懊悔之际，突然瞅见不远处有一家招聘摊位，几位老师正在忙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李勇杰立刻跑了过去，令他意想不到也喜出望外的是这个招聘摊位的老师居然来自家乡武穴市，而且还是教育局人事部门的领导。他手忙脚乱的递上自己应聘简历，满怀希望想找一个城区中学教师岗位，那怕是小学也可以。岂料，教育局领导直言相告，其他岗位己经招满，只剩下特殊教育学校尚缺一教师，问他愿不愿意投身这一事业。看着招聘老师勿庸置疑的表情，李勇杰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想不到这一点头，就是整整24年。

弹指一挥间，24年过去了，李勇杰从黑发熬成了半白，从普通教师升任特教校长。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时每刻都在用心与这些特殊孩子沟通交流，也重复着相同的公交路线。他已经习以为常，总是一个人，拎着个公文包，早上七点从家里出发，到特教学校这一站下车，这一站，有97个孩子在等着他。那时，他将会放下公文包，在新一天的阳光里，对围上来的孩子们，伸出他关爱的手。

如今，哪个孩子有自闭症，跟你不会有眼神互动，哪个智力稍微强一些，哪个说话都很困难…，他几乎了若指掌，心里有数。而且他在这个专业上历经磨练，学有所长，可以说是武穴特教方面最具权威的人，连有些涉及此类的疑难案件，公安部门还要上门请他出山帮忙。许多老师和家长都不得不交口称赞，夸他是一个有目标，有情怀，有理想的好校长。

当然，李勇杰也很清楚，特教跟普教有点不一样，普教再辛苦都有回馈。而他们教的这些孩子，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老师是谁？说起来挺辛酸的，教了半辈子的书，“桃李满天下”这几个字居然只是一个奢侈的愿望。然而，特教和普教也有一样的，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九年之后，有的聋哑孩子会继续去武汉的学校读高中，而大多数孩子都要回归社会了。之后呢，有基本生活能力，能够靠政府低保生活的孩子都是幸福的。其他的后来回访都成了问题，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许，这又成了李勇杰他们永久的牵挂。

舞台上表演节目的学生

为孩子们领舞的女教师

观看节目的孩子们

97名学生35个来自精准扶贫户

说起特殊教育学校老师的艰辛和学生的智障，方爱文真是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也道不尽。虽然学校在招收智力有缺陷的孩子时，要看孩子是否有基本生活能力，最重要的两个指标就是“自己能够吃饭，上完厕所自己能够处理”。然而，仍有部分孩子上完厕所后需要老师替他们擦拭。学生清晨起床，老师要替孩子们一个个挤好牙膏，分发好要用的卫生纸。等孩子去食堂吃饭时，她们还要收拾寝室内外一片狼藉，并进房间为他们叠好一床床被子。

目前，武穴市特殊教育学校有97名学生，包括20名聋哑学生和77名智力存在缺陷的学生，这些孩子有35个来自精准扶贫对象户。他们有的父亲早逝，母亲见孩子不正常便改嫁，只剩家里唯一一个年迈的老人抚养；有的父亲或母亲也有精神病，一直在当地医院里封闭治疗；还有个孩子是被他爷爷从外面捡来的，悲惨的是，抱养他的这个家庭里，爷爷爸爸父子俩人都先后不幸出了车祸，只有他妈妈一个人在外打工养家。连孩子们的父母都无法自理，照顾这些有缺陷的学生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与其他普通学校大致相同的是，学校规定的作息时间是学生六点半起床，老师和保育员六点就要把孩子们叫醒，以腾出时间让他们慢慢学会生活自理。有的寝室内堆放着学生家长送来的物品，在每个用黑色马克笔标记好名字的袋子里，装着孩子的衣服和日用物。毕竟贫困家庭的学生占了大部分，因此家长能够送来牛奶和零食的孩子也属于极少数。而这些零食将在孩子们吃完晚饭看电视时，由老师平均分发下去。俗话说：生根要肥，长嘴要吃。别看孩子们智商欠佳，但是天生要吃的本能还有。孩子们惦记着零食给味觉带来的甜，常常溜出教学区，在贮藏有零食的房间外驻足围观，这时候，有老师往往会爱怜的朝他们示意：“快回去！”“待会就要吃饭了！”“零食要留着慢慢吃！”

经过强化训练，有些孩子学会了一些简单行为，如见到瓶子要捡起来交给老师，老师会将收集好的大袋瓶子拿到废品回收站卖钱，用这些钱给孩子们添置一些糖果，并一颗一颗地放到孩子手上。给大小便失禁的孩子换上成人纸尿裤，己成为老师不厌其烦的事情，尤其是青春期的女生还需要老师仔细照顾。有的女生一直不知道月经是什么，任由同学喊着“拉血啦”，甚至光着下身跑出卫生间找老师，老师赶紧放下手中的事，一次次教着她们使用卫生带。男女学生寝室是分开的，有的女生必须要老师牢牢地盯紧，不敢让这些女生跟其他年龄大的男生在一起玩，害怕女生会一不小心怀孕。

每逢下雨天，老师们总记得要把几双雨靴放在楼梯口，因为有些孩子脑筋不善于急转弯，他们会固执的背着书包，穿着不肯换下来的一身校服，蹲在门外，执著地盯着一堆鞋子，直到被老师们换上自己家的雨靴。于是乎，老师一边整理孩子们的物品，一边感叹这些永远懵懂孩子的不幸。若是遇到气候变化强烈的时候，老师忙着给一些孩子增减衣物，他们并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冷、热”二字。有的跑到老师面前，抹一把自己头上的汗珠子说：老师，我头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水啊？老师见状哭笑不得，只能赶紧脱掉孩子身上的衣服，告诉他以后早上不要穿这么多。

急躁的时候多，烦闷也是难免的，有时候，老师批评孩子后又感到十分后悔：你说他们懂什么？只能一遍遍帮教，一遍遍收拾，孩子们怪可怜的，大部分都没有完整的家庭，要么被父母抛弃了，要么家里有人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往往想到这些，老师们总会忍不住一声长叹：“唉！”

李勇杰校长向爱心捐赠者致谢〔身旁是手语女教师同声翻译〕

饶晓冬老师和“八伢”祝伟民

明阳地产代言人讲话

特教学校始终让“特殊孩子”感受温暖

在特教学校当老师和保育员挺辛苦，但干保安、清洁工和炊事员同样辛苦。两位女炊事员，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她们大多数时候要赶在清晨五点半到学校，接着按部就班地洗菜、切菜、做饭、洗碗。要抢在吃饭的铃声响了，孩子们涌入食堂之前，必须给孩子们装好饭菜，等他们排好队后直接分发。有的孩子握不住碗，容易泼洒，就需要再打一遍饭。有的孩子吃起来不晓得停，刚开始她们还以为他没有吃饱，又给他添饭。后来才知道，有些孩子压根不懂得饿和饱究竟是什么概念，是什么感受，他们吃到吐了还要吃。炊事员只能收了他的碗，心疼的叫他别吃了。说起菜谱，两个炊事员颇有点骄傲：“每顿都有肉，而且我们弄得还蛮香咧！”

每天早上5点20分，特教学校的保安开始巡逻。他特别注意的是，学校例行在月底放的月假刚收，学生返校不久，不少留恋家的学生会跑到校门口的电动伸缩门附近，眼巴巴地望着远方，胆大者极有可能从门底下的空隙中钻出去，胆小者会不断徘徊，这需要他长时间盯着，直到孩子们都走回教学区，这才松一口气。

但凡在特教学校工作的所有人员都要学会一些肢体语言，因为在与学校里聋哑学生交流时，标准的手语示意是必须的，主要依靠自己对孩子做出相应的动作，比如离开校门向校里走，比如跑步，吃饭等等。练习多了，时间长了，看得懂基础的手语，也就不存在太多的沟通问题。

工艺老师在指导

方爱文老师引导参观特教学生作品

美术老师在指导

她和他们都是爱心天使

为了这些特殊的孩子们快乐成长，特教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真是沤心沥血，殚精竭虑，他们不但悉心呵护，还四处募捐。他们每个人都涌动着一腔热血，每个人都有一段感人的故事，女教师饶晓冬即为其中之一。饶晓冬，是武穴市特教学校一位普通的语文教师，当她第一次走进教室，就像兜头一盆冷水淋下来，全身都凉透了。她所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学生啊，有的目光呆滞，有的充满了敌意，有的在指手画脚，有的在用含糊不清的“语言”自说自话……，吓得饶晓冬差一点抽身逃离教室，永不回头。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还是选择留下。她觉得这是对自己人生的一场考验，既然选择了特殊教育这个职业，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20多年来，她不断探索特殊教育的方式方法，用爱心帮助学生自强自立，努力减轻社会负担，终让他们走上自食其力的大道，有些聋哑学生还考上了心仪的大学。这些年，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残障性质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前进校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聋哑儿童，特教学校也被人们习惯性的称为“聋哑学校”。而今让饶晓冬颇感奇怪的是，她现在己有七八年没教过一名聋哑学生，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同程度的智障儿童，其中“唐氏综合症”的病患者特别多。相比于智障学生而言，聋哑学生的智力程度要好得多。对老师的关心，他们懂得表达，一个手势，一个眼神，感谢溢于言表，师生情谊尽在其中。而智障儿童的教育是苦涩的，乏味的，无论老师怎么关心爱护他们，他们的表情似乎是麻木的。这对于特教老师的耐心和爱心，无疑是一个重大考验。

智障学生一般不存在考大学的要求，特教学校的任务主要培养他们的生存和适应能力。但有些智障孩子连最起码的生活常识都没有，必须得到老师细致入微地帮助。即使是教他们学会简单的生活自理常识也要从零开始，这让饶晓冬伤透了脑筋。

同时，这些智障学生还常常面临着生活上的困难，每位学生每月需要300元基本生活费〔含食宿费〕。这些孩子的家庭大部分生活很困难，有些孩子的父母本身就是残疾人。这笔看起来不多的生活费用，相对于这类特殊家庭来说，却不亚于是一个天文数字。饶晓冬经常无私的资助一些特困学生，但是对于处于工薪阶层的饶晓冬来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她却不能视而不见。

饶晓冬是地道的在武穴出生、武穴长大的姑娘，她从小学到师范有许多玩得很“铁”的同学，他们心地都很善良，同学当中有的做了老板。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把自己学生的困境用手机拍发到同学QQ群里，竟然激起强烈反响，不少同学纷纷表示愿意帮助这些可怜的孩子。

有一位熊女士，是本地的老板，她首先找到饶晓冬，表示愿意做这个善事，但要求既不经过官方，也不透露姓名。自此，她经常三千、五千的打款到饶晓冬帐户上，托她代转爱心。饶晓冬还有一位好朋友叫陈华玲，她在武穴市龙潭宾馆附近开了一家名为《一味茶舍》，同学们经常在此品茶叙旧，海阔天空，有好多人都是陈华玲特意介绍给饶晓冬认识的。而饶晓冬在场时候，他们谈到最多的话题便是如何帮助这些特教儿童。

其中有个名叫祝伟明〔绰号“八伢”〕的社会爱心人士非常关注，他常常主动提出要尽最大努力去帮助特教学校的孩子们。经过商议，他们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捐赠站点，朋友或同学之间，将夏装冬衣、食品书籍等物品源源不断送到这里汇集，然后，择时送到众多特教学生手中。每当满载捐赠物品的车辆驶进校园，操场上一片欢腾。孩子们一个个都绽开了笑脸，他们乐得手舞足蹈，如同过新年一般快乐。

随着微信的广泛应用，她又通过发朋友圈不断向身边的朋友介绍特教儿童困难现状，也不断收到朋友们的善款善物。搭建爱心助学桥梁，使饶晓冬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如今，给饶晓冬的学生捐钱捐物的不光是同学群，朋友群，甚至还发展到自己的亲人群和女儿同学的家长群。饶晓冬的亲人群中积极捐助物品的还包括她在武穴实验中学担任数学教师的姐姐饶思娟，饶思娟老师为支持妹妹的工作，不仅经常慷慨解囊，还发动她的同事共献爱心。武穴实验小学有一位女教师与饶思娟是同学，当她听到饶晓冬为自己的学生奔走呼号的信息后，也在自己的班上发起为特教儿童献爱心活动，收到不少学生家长捐赠的衣物，再通过饶思娟捐献给特教学校。

社会与学校同台共奏爱心曲

据悉，今年的儿童节前夕，经过特教学校校长李勇杰和全校教师的努力奔走，一些爱心企业和慈善人士自发来到武穴市特教学校开展爱心捐赠活动，大家共同演奏了一场感天动地的爱心曲。那个绰号叫“八伢”的祝伟民又来了，他再次捐赠现金1万元和价值3000元的副食点心。活动中，明阳地产·御江半岛向该校捐赠人民币5万元，钱炉建材捐赠2万元，华腾建材捐赠1万元，康美莱造型护肤养生会所捐赠价值8000余元的运动鞋82双。

观看在特教学校露天操场上，师生们为庆祝六一儿童节，自编自导自演的节目，无疑是一种美妙的精神享受。震耳欲聋的音乐，动感十足的节拍，使得整个校园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但这一切对于从舞台两侧跑向中央的十个孩子，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声音影响，因为他们的大脑世界永远都是静寂的。他们只会也只能跟着舞台右前方一位女老师娴熟哑语指示和舞台左前方另一位女老师优美舞蹈示范，瞧他们一个个仰着稚嫩脸蛋，带着灿烂笑容，双手舞动着红花，时而热情跃起，时而变幻队形，那种精彩，那种舞姿，很难使人联想到他们都是一些特殊的孩子。

让特教学校全体师生备受鼓舞的是：5月18日上午，武穴市委书记郝胜勇来到了学校，他向校长李勇杰了解学校基本情况和学生学习、生活情况，对残疾学生的手工、书法、美术作品赞叹不已，并向孩子们发放了校服。看到孩子们在这里快乐学习、快乐成长，郝胜勇向特教学校的教师们表示感谢和敬意。他说，管理教育好一个孩子，可以解放一个家庭，特殊儿童需要更多的关爱，老师要耐心执教，细心呵护。他嘱托教育、残联等部门要摸清全市适龄残疾儿童底数，积极做好特殊教育宣传工作。注重校内教育和送教上门相结合，做到特殊教育全覆盖，真正让特殊儿童和其他孩子一样接受良好的教育，助力他们成长，掌握一技之长，自食其力，融入社会。

武穴市委书记郝胜勇与特教学校校长李勇杰亲切交谈

武穴市委书记郝胜勇向特教学校校长李勇杰询问学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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