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生卒年不详),字文姬。汉末著名学者蔡邕之女。她自幼受到很好的文化教养,史称“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最初嫁给河东卫仲道,夫早亡。董卓之乱中被掳人胡,流落匈奴十二年,嫁给胡人,生二子。建安十二年(207年),曹操赎之回,再嫁董祀。以蔡琰的名义留下来的作品只有三篇,即五言《悲愤诗》、骚体《悲愤诗》和《胡笳十八拍》。前两篇均见于《后汉书·列女传。董祀妻》,后一篇见于朱熹据北宋晁补之《续楚辞》和《变离骚》所编《楚辞后语》。三篇中《胡笳十八拍》明显为后人依托,骚体《悲愤诗》尚待进一步研究,只有五言《悲愤诗》一篇可以肯定为蔡琰的作品。不过,就凭这一首诗,也足以表明她是我圜古代杰出的女诗人。

《悲愤诗》是蔡琰被赎回国、重嫁董祀之后写的。全诗以诗人的亲身经历为线索,贯串被掳入胡、别儿归国、还乡再嫁三个重要情节,概括了诗人十多年流离转徙的痛苦生活,是一篇近似自传性的作品,诗歌的主旨在于诉说个人的不幸遭遇以抒发悲愤,但从一个侧面揭露了军阀的罪恶,反映了当时人民遭受的巨大灾难,因而是一篇具有强烈现实精神的作品。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成就,是它成功地结合叙事来抒情,推动了文人叙事诗的发展,成为文人五言叙事诗新的的里程碑。建安诗人在继承汉乐府传统的方面,有着两种不同的趋势:一是沿着《古诗十九首》已开辟的途径,主要继承和发展汉乐府诗的抒情艺术,大力创作抒情诗,曹植及当时许多诗人都主要在这方面努力,并取得了重大成就,开拓了五言抒情诗的广阔道路。一是吸取汉乐府透过叙事来抒情的方法,即通过描述诗人自己的经历以反映现实,抒发感慨,这由曹操的《薤露行》、《苦寒行》、王粲的《七哀》等开其端,蔡琰的这首诗则做了重大的开拓和发展,其展开的生活画面更广阔,叙事更曲折多姿,因而形成了借个人经历来反映时事一体。

这种诗体的产生,同时也受到汉代征行一类的赋(如刘歆《遂初》、班彪《北征》)的影响,从诗歌本身来说,则是汉乐府的一种变化,它对后来杜甫等人反映时事的诗题(如《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宇》、《北征》等)影响甚大。其次,这首诗在心理描写方面也表现出很高的艺术技巧。“别子”这一情节的描写就极为感人:邂逅微时應,骨肉来迎己。己得自解免,当复弃儿子。天属缀人心,念别无会期,存亡永乖隔,不忍与之砖。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阿母常仁惻,今何更不慈?我尚未成人,奈何不顾思!”见此崩五内,恍惚生狂痴。号泣手抚摸,当发复回疑。

诗人久久盼望归乡,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希望和失望的波动,现在竟然成了现实:“骨肉来迎己”了。可是,诗人这种喜悦是短暂的,它立即为更深的愁苦所代替,因为她意识到归汉就意味着抛弃自己的孩子。然而,归汉与否,又是诗人的大节大义所在,两者之间毫无选择余地,于是她毅然承受了骨肉分离的痛苦。可是,“天属缀人心”,当天真的孩子向母亲抱颈责问时,她能向孩子们说什么呢?既无法解释,也无法安慰,只能将内心激起的摧肝裂胆的悲痛,化为如痴如狂、号泣抚摸的外在表现。母亲的行为,胜过了语言的表达。诗人对这种矛盾心情及毅然承担痛苦的自我克制,描写得既细致真实。这个情节的描写,为全篇增添了感人的艺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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