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乱世出英雄,在清末民初的社会动荡中,确实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站立潮头的时代英雄。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陈寅恪生于湖南长沙,他没有文凭,却是三百年来仅一人,被遗忘的几十年享誉海内外的国学大师。

陈寅恪儿时启蒙于家塾,学习四书五经、算学、地理等知识。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陈寅恪随兄衡恪东渡日本,入日本巢鸭弘文学院,从此开始了长达二十三年的游学生涯,足迹所至有日本、德国、美国、法国、瑞士等国。陈寅恪是一位怪才,也是一位怪人,他先后就读于德国柏林大学、瑞士苏黎士大学、法国巴黎高等政治学校、美国哈佛大学等著名学府,但未曾获得一个学位,因为文凭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

他是中国现代最负盛名的,

集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

语言学家、诗人于一身的百年难见的人物,

与叶企孙、潘光旦、梅贻琦一起被列为,

清华大学百年历史上四大哲人,

与吕思勉、陈垣、钱穆并称为“前辈史学四大家”,

陈寅恪,只有学问,没有文凭,

1925年,清华成立了国学研究院,

胡适建议请王国维、梁启超、章太炎三个人为导师,

然章太炎坚决不去清华任教,

国学院既开,而且第一届就招收了38名学生,

只有两位导师显然是不够的,

国学院主任吴宓把他在哈佛时的老同学陈寅恪,

推荐给校长曹云祥,

曹云祥问他:陈寅恪是谁?有什么学位,

一旁熟知陈寅恪的梁启超大怒说:

“陈寅恪没有学位,我梁某人虽著述等身,但加起来也不抵他的三百字。”

1926年7月8日,

在蛙鼓蝉鸣的阵阵热风吹荡中,

陈寅恪一袭长衫缓缓踏进了清华园,

至此,一个被后世流传并影响深远的“四大导师”阵营形成,

清华国学研究院迎来了它的巅峰时代,

德国期间的陈寅恪,

“陈先生的学问,三百年来仅此一人而已”,

后来的北大校长傅斯年曾这样说,

在学术界,陈寅恪确实是一位传奇人物,

一上讲台,整个清华都被他折服了,

吴宓、朱自清风雨不顾,必定是每节课都来蹭,

就连大名鼎鼎的文学院院长冯友兰也跑来蹭课,

下课后还意犹未尽毕恭毕敬向他请教,

但他实在是太博学了,上课的时候旁征博引,

各种语言文字信手拈来写在黑板上,

大家看过之后才明白,

哦,这是德文、这是俄文、这是梵文……

没有相当底子,根本就不敢进他的课堂,

因为进去以后,根本就是在听天书,

于是一学期下来,学生基本就没几个了,

但只要是坚持下来的,后来都是一代大家,

清华国学院四导师: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赵元任,

“公子的公子,教授的教授”,

很快,陈寅恪就成了学术界的一个传说,

无论老师学生,但凡有搞不懂的问题,

都跑来请教这位“活字典”“活辞书”,

就连王国维遇到学术问题都要去与他商讨,

书法之所以动人,其根源常在书法之外。

过去写信,有句话叫“见字如面”,真的,我们见到一幅书法,首先是欣赏字,再通过字辨别人,然后联想这个人的故事,气节,风骨——于是这幅书法就厚重起来了。

这是陈寅恪所书的《阙特勤碑》——

如果我们从陈寅恪的诗稿手札来看他的书法,他的字受唐碑的影响最多,有着二王风范、唐贤骨法,尤其是一些小行书,结体略长,笔致清健俊逸,风骨毕现。

陈寅恪在学术上所崇尚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我们在看他的书法时,似乎也能从中感受到他的学术自信。这页书札写得非常随意,但线条流畅坚定,虽前松后紧,但一气呵成,自然生动。

这种书写告别了一丝不苟,进入随意为之的境地。随便一写,出来的就是味道。可放大细节看,尽管写得随意,却都有法可依。

陈寅恪是名副其实百年不遇的大师,但是他最可敬之处,在于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以大师自居,只是谦卑温和地做人,读书。

做人贵在立品,书法亦然。无品之字,就如无品之人。我们看他的手稿,想他的为人,那些无意为书的手迹之美,便更加使人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