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听黄骅】《谷园讲通鉴·这才是战国》第一期：跟司马光学的是做人|163

阳光粉儿们，“动听黄骅”栏目正在推出我市青年学者谷园的作品《谷园讲通鉴·这才是战国》，今天请您收听《第一期：跟司马光学的是做人》。

作品简介

《谷园讲通鉴》是谷园先生亲自撰稿并主持的中国首档国学励志脱口秀节目。内容以《资治通鉴》1362年的史料为主，注重经史结合，把历史上最牛的人、最酷的事儿、最经典的智慧、最极致的精神，以生动简洁的语言从头到尾给讲出来。

《这才是战国》是该视频节目前24回有关战国部分的文字结集，从战国初期公元前403年韩、赵、魏三家分晋一气呵成讲到公元前221年秦灭六国的历史，精彩纷呈地演绎了其中诸多著名的历史事件。内容生动有趣、通俗易懂，却又不失正史的严谨，读来别有趣味，犹如一部好看的电视剧，有前奏，有冲突、有高潮，既有各国之间的尔虞我诈，又有英雄豪杰的爱恨情仇。着重彰显与现代人相关的修己利人、治国理政的智慧，对今天的读者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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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跟司马光学的是做人

谷园讲通鉴，这才是历史！

从今天开始，我跟大家一起分享我整理的《资治通鉴》（以下有的地方简称“通鉴”）。

做演讲，要想一上来就能抓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讲故事。《资治通鉴》里有很多精彩的故事，稍后都会讲到。不过最有名的故事，还是它的作者司马光砸缸。我上小学时就有这么一篇课文，好象还是要求背诵的。另外，有一年的春晚，赵丽蓉和侯耀文演的一个小品里，赵丽蓉教他小孙子：孩子啊，听话，奶奶给你讲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司马光砸光......司马光砸咣当！”结果一下子，司马光就火了。由此可见电视传播，或者视频传播等现代的传播手段威力之大，这也是我要录这个节目的一个原因。可惜的是，赵丽蓉和侯耀文这两位笑星、表演艺术家都已仙逝，偶尔看到那个小品的重播，总让人感慨生命的脆弱与无常。这也是我读《资治通鉴》时一个经常有的感受，它里面有太多的生生死死，太多的悲剧的意味！

司马光出生于1019年，当时他的父亲正在光山县这个地方做县令，于是给他起名叫司马光，后来中进士，为官，成为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和史学家。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是中国文化的巅峰时代，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欧阳修、王安石、苏东坡、程颢、程颐、邵康节、黄庭坚等等很多著名的文化人物，都在那个时期，而且几乎都在一个交往的圈子里，都有交集。中国历史上没有哪个时期，有这样强的一个文化的阵容。

司马光首先是一代名臣，他的谥号是“文正”。这跟曾国藩的谥号是一样的，曾国藩被称为曾文正公。范仲淹的谥号也是“文正”，范文正。凡是有这个谥号的，差不多都是顶级的名臣。

关于谥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叫文正，古人为什么重视谥号，这些在《资治通鉴》里都有提及，以后会讲到。

名臣当然有了不起的政绩，不过，真正让司马光名垂青史的还是这部《资治通鉴》，正所谓，文章千古事，仕途一时荣。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用了十九年，天天写，每天要写一丈长的手卷，赶上哪天有事，没写够，第二天就得补齐。为了投入更多的时间，就得少睡觉；为了少睡觉，据说他给自己设计了一个“警枕”，那个枕头就像个圆木头，睡觉时一翻身，脑袋就从上面滑落，就惊醒了，接着写。最终写了三百多万字，从公元前403年的战国初期一直写到公元959年五代后期，即宋朝以前，一共1362年的历史。这三百多万字，要搁今天写网络小说的，可能也不算什么，据说有的写手一天写一万字，一年就能写300万字。可是，文字与文字的质量是不能同日而语的。经典中的一句顶你一万句，这样讲，是不为过的。

而且，司马光的手稿肯定不止三百万字，还要多得多。与他同时期的大诗人、大书法家黄庭坚在一篇笔记中记载，他曾经见过这些手稿，没有一字潦草，全部都是工笔正楷！

1084年，65岁的司马光终于完成全书，进献给宋神宗，神宗赐书名为《资治通鉴》。这个书名是什么意思呢？资，是帮助的意思；治，是治人、治事、治国平天下；通，是全部、整个的意思，比如“中国通史”就是全部的中国史，而不是一部分；鉴，是镜子，引申为可以使人警惕或作为教训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案例。连起来即为，帮助领导者从事治理活动的案例全集。关于治国的所有问题，在这部书里都能找到对应的案例以供参照和借鉴。简单讲，它就是一部管理宝典。

司马光在进献这本书时，给皇帝上了一道奏折，回顾了他编写这本书的意图和历程，最后写道：

臣今骸骨癯瘁qú cuì ，目视昏近，齿牙无几，神识衰耗，目前所为，旋踵遗忘，臣之精力，尽于此书！--《资治通鉴·》

意思是，老臣我如今骨瘦如柴，老眼昏花，牙齿都快掉没了，什么事情转身就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这部书给熬干了。

这篇奏折附在中华书局版的《资治通鉴》的最后。我第一次读完全书，读到这里时，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就是中国士大夫的精神啊！

而接下来，他以这样的身体，又坚持做了两年宰相，将此前王安石变法留下的烂摊子拨乱反正，把国家拉回正轨，两年后就去世了。

他曾让好朋友易学宗师邵雍评价一下自己是个怎样的人，邵答：君实脚踏实地人也。

君实是司马光的字。

你就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

这个评价印在我的脑子里，主导了我的人生观，我也要做一个脚踏实地的人！不玩虚的，不装B，埋头实干，老实做人！

这个“实”字，我们要注意啊。儒家在明末清初形成一个重要的学派，就是实学。它的代表人物是保定博野县的颜习斋。是民末清初的人物，与王夫之、黄宗羲、顾炎武齐名，被民国大总统徐世昌称赞为，“只有颜习斋思想才可以救中国”。实学强调的就是学以致用，立足当下，不为学问而学问，而为解决实际问题而学问。

习总书记讲的“三严三实”，谋事要实、创业要实、做人要实，与这种传统的精神是一致的。

那么，司马光用毕生精力完成的这部著作，我又来做什么整理呢？这还得从头讲起。

此前，我曾经发下一个宏愿，就是十年写八本书。分别是解读曾国藩、《四书》、《易经》、黄老、通鉴、韩非、《史记》和《庄子》的。

这八种书，在我看来是现代人学习传统文化的必读书。其中，曾国藩是传统文化的集大成者，他的身上体现出儒家、道家、佛教、法家思想在实践中的意义，而且他跟我们的时代最接近，传世的家书、日记、全集等等各种文字非常多，学起来比较方便。学曾国藩是一个学习传统文化、传统思想智慧的一个入门捷径，大学者如梁启超、钱穆，大人物如毛泽东、蒋介石都受益于对曾国藩的学习。所以，毛泽东会讲，“于近人独服曾文正公”。

曾国藩之外的七种书，是影响中国文化最深的七种书。很多大师都开出过所谓的“国学必读书目”，其中，梁启超开的一个“最低限度”的书目是我比较认同的：

《四书》、《易经》、《书经》、《诗经》、《礼记》、《左传》；《老子》、《墨子》、《庄子》、《荀子》、《韩非子》；《战国策》、《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或《通鉴纪事本末》）、宋元明史纪事本末；《楚辞》、《文选》、《李太白集》、《杜工部集》、《韩昌黎集》、《柳河东集》、《白香山集》。其它词曲集随所好选读数种。以上各书，无论学矿、学工程学……皆须一读。若并此未读，真不能认为中国学人矣。--梁启超民国十二年作《国学入门书要目及其读法·附录一最低限度之必读书目》

在他这个书目基础上，我进一步精简出了这七种。

但是，这些经典都是文言文的，现代人读起来很费劲，即便参照着注释，能勉强看懂，还是比较枯燥。我希望，通过我的解读和整理，让这些经典变得好读易学，能够接地气，能够更适合当下人的口味。我认为，这也算是为“往圣继绝学”吧。想到这一点，真有些热血沸腾、头脑发涨的感觉。

那么，怎么让经典接地气呢？我的思路就是用励志书的新瓶子来装国学经典的老酒，形式上突出“简易化”，力求用最少的文字把每部经典中的思想体系给梳理出来；内容上突出“现代化”，着重于跟现代人相关的修己治人方面的智慧，大致就是经营、励志方面的内容。

到目前，我已经出版了三本书，分别是关于曾国藩的《吃透曾国藩》，关于《四书》的《人生四书》，关于《易经》的《简易经》。

《四书》就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这是儒家的经典。

《易经》也算是儒家的经典，它是儒家五经--诗、书、礼、易、春秋中的一种。

这样，在我的计划中，儒家的部分大致就梳理完了。接下来，原打算要写道家的《黄老歌》，就是把老子《道德经》和道家另一部经典《黄帝四经》合在一起，把其中的“黄老智慧”给梳理出来。这本书的整个框架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一个50个字的“黄老歌”，这50个字就涵盖了老子五千言和《黄帝四经》两万多字的内容。究竟这50个字是什么，咱们先迈个关子，以后再说。

这本《黄老歌》我写到一半多的时候，停下了。为什么呢？因为《汉书·艺文志》里有这么一段话：

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汉书·艺文志》

道家思想是源于史官对历史经验的总结和提炼。比如老子，一般认为他就是周朝的太史，是个史官。如果对历史没有深入的研究，拿不出东西来，讲黄老就难以让人信服。这就有了一个先后的问题，《大学》所谓：

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大学》

所以，我停下《黄老歌》，先来做《资治通鉴》的整理工作。关于《资治通鉴》的价值和对历代精英阶层的影响，不必怀疑。毛泽东与曾国藩都花了很多时间读这部书。曾国藩去世前的一年差不多仍是每天读一卷，而且是做笔记的。他教儿子读书也是从十多岁就开始读通鉴，每天读一段，然后还要讲给他听，以检验读的效果。

这里有两个问题：

一是，既然要研究历史，我为何不从《史记》入手？我是这样想的，《史记》和《资治通鉴》被称为“史学双璧”，是各有千秋的，《史记》必须要先读，但它没有《资治通鉴》那种上下千年的历史长河的纵深之感，至少是没有通鉴这么强烈。只有这种感觉，才能培养起完整的历史观，才能培养起从历史的角度来思考的习惯。

另外也是因为，对于《资治通鉴》还缺少一个大众化的完整的解读，这个工作没人做，也就更紧迫，对我来讲也是一种机会。

二是，读历史真的那么重要吗？培根讲，读史可以使人明智。我们也常说，要以史为鉴。但在复兴传统文化的潮流中，我认为，我们常常高估了读史的意义，甚至也高估了读其他所有国学经典的意义，乃至高估了读书的意义。

之所以这样讲，还是基于实学的思想。

曾国藩、毛泽东可以把《资治通鉴》读几遍，甚至十几遍，因为他们在治国、带兵等方面可以从中得到实际的参照和启发。

而我们这些普通人有必要在这上面花那么大的功夫吗？我觉得没必要。

一方面，因为有一个机会成本的问题，读书是要占用很多时间和精力的，而且，很容易“陷进去”。所谓“陷进去”类似于一种网瘾，脱离了现实，与实学的精神相悖。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因为，时代大不一样了！《易经》讲，“天下随时”。时这个概念太重要了。司马光写这部书时，是从无数史料中选择内容的，他选择的每件事都是有针对性的，宋神宗看时，可能每句话都有意义，都是当时某个问题的一个参照。可是，时代不一样了，北宋帝王将相关心的事情，很多都与我们这些普通人无关。比如，很多礼制，怎样废立皇后、太子，怎样应对灾异，等等，都在现代生活之外了。通鉴里有大量关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的记述，怎么攻城，怎么防守之类的，在战术层面，对现代战争没有借鉴意义了--当然，其中的军事智慧是永恒的。还有，关于财税啊、法律啊等等国家制度方面的问题，远远落后于今天的情况，也没有太大意义了。有兴趣的，可以看看民国时期一些学者的书，比如钱穆的，那时国家面临很多制度选择方面的问题，这方面的研究比较多。对咱们现在的老百姓来讲，意义不大了。

所以，立足当下，我对《资治通鉴》的整理和解读，主要把握两三点：

一是，把这条历史演进的主线给交待清楚。其实挺简单的，从商鞅变法开始，就是秦国一统六国的过程，然后就是秦、西汉、东汉、三国、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大致就是一代帝王（或某个权臣）是一个小周期，他怎么达到巅峰，又怎么完结；然后一个朝代是一个大周期，怎么开始，怎么壮大，怎么衰败，怎么完结。

二是，把最牛的人物、最酷的故事、最经典的思想智慧，以及最极致的精神，沿着上面的主线呈现出来、突出出来。把次要的人物、事件、观点尽量过滤掉；把相关的国学经典思想和时代元素尽量融入；把人物和故事讲得更紧致精到。总之，要简易化、现代化，还要生动化，努力呈现一个经史结合的接地气的传统思想智慧体系。

具体怎样选择史料素材呢？我是希望把《资治通鉴》作为一个基础，尽量从司马光所用的第一手资料中来选择，也就是多从《战国策》及二十四史等史书原典中来选择。很多被司马光放弃的史料，可能于帝王将相无益，却恰是我们寻常百姓有兴趣的。而且，我认为，只有超出通鉴，才能理解通鉴。

最后，再讲一个问题。刚才讲到，时代大不同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互联网时代。互联网的意义在于连接，把全世界的电脑和各种终端连接在一起。所谓的互联网+，关键就在于怎样顺应和把握它的特点，怎么连接更多的人，更多的粉丝，更多的客户，更多的资源，最好还要多连接一些牛人。连接牛人有两种方式，一是跟他交朋友，一是骂他。比如，方舟子骂韩寒，结果俩人都越骂越火，双赢了。咱也不妨也本着这样的善意，实践一把,骂两个人，也好让您货比三家。

骂谁呢？此处省略三百字吧。当我把一个互联网视频节目的内容，重新还原成文字，回归成一本书时，表达的尺度自然也会变化。

骂谁不重要，重要的还是通过批评、反对某种形式，来强调我的形式。

我反对把历史讲得很繁复，羼很多水，以达到一种娱乐的效果。那是戏说，不是历史。孔子讲，辞达而已。我希望用尽量少的话，把历史人物、故事讲清楚，并把它承载的道理、智慧给点出来就OK。

我也不喜欢把历史讲得太抽象、太多理论。钱穆、吕思勉、陈寅恪这些大师的著作大致都是在史书的基础上提炼观点，他们默认读者已经读过了这些史书。他们讲的是史学，不是历史。现在绝大多数学院派，都还是这种阳春白雪的路子，无关人生，脱离了大众。

还有一种新奇派，要么喜欢给历史翻案，揭露出“真相”；要么喜欢拼凑一些历史的素材，发明出“真理”。这种形式满足年轻人的好奇心，但这也不是历史，不能给人平实完整的历史的印象。

真正的历史就是那二十四史，乃至经史子集，就是那些经典中的人、事、理。谷园讲通鉴，就是要讲这些，这才是历史。

好了，牛皮先吹到这。这头一期就是个导论，没怎么讲故事，您可能觉得不过瘾，别着急，下期包您满意。

谷园

河北黄骅人，供职于市委机关，青年学者，中国式励志理念的开创者，著有《吃透曾国藩》、《人生四书》、《简易经》、《谷园讲通鉴：这才是战国》、《谷园讲通鉴：这才是秦汉》等国学著作，其中《人生四书》已出版韩文版，《这才是战国》台湾版即将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