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盆地,四周高山环绕,境内河流密布,盆地沃野千里,向称天府之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战略要冲,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但元末明初的战争,使四川人民流离失所。湖广填川,始自明代,四川资阳丹山镇李伸沟《李氏族谱》载:李伸兄弟于明洪武八年(1375)从湖北省麻城县孝感乡迁来,现其后裔已为当地望族。而洪武八年正是诏令山西填山东之年,由此可知其时是就有湖广填川之举。新宁小溪李氏蓝公房谱载,明嘉靖年间有19位宗字前辈徙四川德阳神仙桥。由此推测明嘉靖年间有“湖广填四川”的国策。

明末清初,四川战火连绵30余年,更是使四川十室九空。。张献忠义军三进四川,并在成都建立大西王朝,明调杨嗣昌血腥镇压,后又遭清军围剿;南明武装进川遭到清军追剿,南明将领之间互相厮杀;吴三桂叛清,遭到清兵血腥镇压,以致尸横遍野,腐臭成瘟。顺治五年(1648),瘟疫席卷四川,许多城乡死者朽卧床榻,无人掩葬。同年又遭旱灾,内江地区出现“人相食”,瘟疫大作,人皆徙散,数百里无人烟。不仅如此,四川又遭虎灾。据《清代四川史》记载:荣昌府令张懋主仆八人到荣昌上任,城中四处无人,天尚未黑,群虎窜出,八人之中有五人丧自虎口。战争,瘟疫、天灾使四川人口锐减。《1993年内江地区人口志》载:乐至县顺治年间,土著仅存27户,简阳县顺治年间,土著仅14户,内江县在康熙25年(1686)“民出就食者不过十家耳”。威远县“康熙二年(1663)仅存932丁”。死亡和逃亡使四川人口大减,耕地荒芜,于是,康熙六年第一次下诏“湖广填四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先帝遗统,称制中国,四方底定,八方同风,惟蜀地一隅,经献贼蹂躏,人烟稀少,土地荒芜,无人耕种,贡赋维艰,虽征即少,不供在位官费。今有蜀中巡抚李国英具奏陈言,招两湖、两广、闽黔之民于蜀,插占荒芜之地,开荒种粮。凡有土地数年无人耕种起科者,即系抛荒,移蜀之民插占耕熟者,不许原主复问,俟开垦六年后,候旨起科。凡在彼官员,招抚移民有功者,另行加奖。

钦此。

康熙六年(公元1667年)丁未岁正月

(四川乐至县李恒摘自乐至县《舒氏族谱》)

这道诏令因康熙帝内除鳌拜专权、外平三藩叛乱而未施行。

天下太平后,又下第二道诏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先帝遗统,称制中国,自愧无能,守成自惕。今幸四海同风,八方底定,贡献维固,适朕愿也。独痛蜀地一隅,自献贼蹂躏以来,土地未辟,荒芜有年,贡赋维艰,虽征毫末,不能供在位之官费,尚起江西江南助解应用,朕甚悯焉。今有温卢二乡具奏陈言:湖南民有击谷摩肩之风,地有一粟难加之势。今特下诏,仰户部饬行川省湖南等处文武官员知悉:凡有开垦百姓,任从勇往,毋得关隘阻挠。俟开垦六年后,候旨起科。凡在此官员,招抚有功,另行加奖。

此诏

康熙33年(公元1694年)甲戌岁正月

(四川乐至县李恒摘自乐至县《舒氏族谱》)

湖广历50多年太平,已是“湖广熟,天下足”的鱼米之乡,人口增加,经济上升。对于跋山涉水的湖广徙川不是强迫,谁也不愿意应诏,所以第二道诏令又是一纸空文。

湖南省新宁县零阳里龙回村严塘坝上(今新宁县一渡水镇严塘村)李维学,康熙23年科中武魁,八月应钦面驾,授封忠理王,赐剑入川,任潼绵郡太守,于康熙35年(1696)陈表请旨,以湖广之民填实四川。于是而有康熙帝三下填川圣旨。名额到县及里,张榜告示,登记造册,发给凭照及“川资”(“川资”一词后成为路费代名词),捆绑上路,官军押送,途中如大小便,必须叫“解开手”(“解手”一词后成为大小便代名词)。沿路有官设宿店,供迁民住宿就餐。拖儿带女的则不予捆绑。楚南的人,有从回龙寺下扶夷渡船至麻城县孝感长江渡口,重新编渡入川,因此,四川人多有“我们是从麻城孝感迁来的”的口语。

高潮期,船运艰难,有很多的迁民经过贵州崇山峻岭,成群结队,络绎不绝,真可谓:“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一路上凄风苦雨,挨冻受饿,多少耆稚,死在半路,或就地掩埋,或搬尸入川。入川后,再按原一乡一村迁民分配到川县各乡各村。如新宁县龙回村严塘、界牌一带迁民则分配到资阳、乐至、蓬溪、中江一带安居,迁民先在川县圈占数亩或数十亩,也有人多势众者,走马插标圈占,以给子孙留下更宽广的繁衍空间。试种一二年后,才去该县知县处报垦。有的要三四迁才安居下来。现四川人口十有八九是湖广迁民后裔,可见这次迁移规模之大。高潮时期从康熙35年至康熙50年之间,整个填川国策一直到乾隆末年。

数百年来,迁民们世世代代以顽强拚搏的开拓精神,为开发和建设四川,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新宁县一渡水镇严塘村

作者: 李朝坤 蒋双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