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公诉人，你们是不是干了律师该干的活？|163

犯罪嫌疑人委托了律师的，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活当然是律师应尽的职责，但是，这并不代表就和公诉人不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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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向渊而行

来源 | 向渊而行的法律博客

近日，一位刑辩律师和我探讨一个案件，他以为我会站在检方的立场说这个案件有罪，他是准备好了和我辩论一番的，没想到，我说我认为这个案件应坚持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他听了一惊，说：你说的这不是我辩方的观点吗？

我跟他说，我跟我们检察官讲课时，经常说我们公诉人拿到一个案件，首先应当站在辩护人的角度，以辩护的思维，用辩护的眼光去审视这个案件，看是否有出罪的可能，只有穷尽了出罪的思路，再去考虑如何定罪。

这位律师听后，笑着说，那你岂不是把我们律师该干的活都给干了？你又当辩护人又当公诉人，那我们刑辩律师不就没事干了？

这位律师的话虽然是笑谈，但我认为却值得当下公诉检察官们警醒：我们是不是干了律师该干的活？

可能很多公诉人的回答是否定的，他们在办案中，只干属于公诉人干的追诉、控诉活，至于为犯罪嫌疑人维护权益、收集对犯罪嫌疑人无罪、罪轻证据、收集证明侦查人员非法取证的证据、收集证明犯罪嫌疑人无羁押必要的证据等，这些活天然地就应该是律师干的，和公诉人的职责是不相干的，因而也就完全置之不顾了。

犯罪嫌疑人委托了律师的，上面这些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活当然是律师应尽的职责，但是，这并不代表就和公诉人不相干了。我国公诉人不是刑事诉讼中的一方当事人，而是负有客观义务的检察官，所谓客观义务，即在办案中坚持不偏不倚、不枉不纵，坚持打击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实体公正与程序公正并重、维护被害人权益与维护犯罪嫌疑人权益并重、收集审查有罪证据与无罪证据并重、收集审查罪重证据与罪轻证据并重，只有严格做到这两个坚持、五个并重，才能算是尽到了检察官客观义务。

而且，辩护律师应该干的这些活，公诉人干起来可能更便利、快捷。实践中，刑辩律师面对取证难，常常感到心力交瘁，苦不堪言，而公诉人可以运用手中掌握的公诉检察权，提前介入引导侦查、退回补充侦查或者自行补充侦查，调取证据比律师要轻快多了，那么，既然公诉人也有客观义务，为什么非要让律师费神费力去做，为什么公诉人不能主动去把这些活干了呢？

公诉人不愿干律师该干的活，归根结底是个观念意识问题。很多公诉人没有树立控辩平等意识，潜意识中认为律师这个职业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律师份内的事，凭什么要我公诉人给他干？他拿了律师费，再苦再累也是应该承受的。况且，控辩双方本来就是法庭上的对抗双方，我公诉人怎么可能帮他打败自己呢？

所以，公诉人很需要强化一种认识，即控辩双方只是诉讼角度不同，目标却是一致的，即通过充分抗辩，使法官兼听则明，对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作出公正裁决，从这一点看，双方是殊途同归的。树立了这样的意识，公诉人就应该认识到，帮律师其实就是帮自己，自己的职责就是维护公平正义，帮律师收集到了无罪、罪轻证据、侦查人员非法取证证据，不就是实现了公平正义的目标吗？

而且，公诉人还要有“功成不必在我”的宽广胸怀。控辩对抗中，有些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是不宜由控方出示的，那么，控方可以在收集到后交给辩方，或者由法院转交给辩方，由辩方在法庭上出示。被告人对辩护律师感激涕零，他或许不知道这其实是公诉人的功劳，但这有什么关系呢？被告人能得到公正裁判，对公诉人而言就是最大的欣慰。

司法责任制改革背景下，公诉检察官责任和办案压力更为重大，但始终不能忘却检察官的客观义务，始终要牢记自己维护公平正义的初心，与律师一道，致力于构建法律职业共同体，凝聚法律职业各方力量，共同实现司法公正，推进新时代法治中国建设伟大征程。

本期编辑 | 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