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光二年,清苑县魏村镇的新科进士杨敬轩,奉旨出任山东潍县知县。他在任职期间,为官清正,治理有方,潍县一带百姓拥护,地方平安,都称他杨青天。后他又晋升为济宁府府尹。
一日,敬轩去潍县巡视,行至大街之上,忽然,一位老夫人拦路喊冤,差人屈彪禀报:“启禀大人,有一老夫人拦路喊冤。”
老夫人将状纸递上,跪在轿前,喊道:“我家小女冤枉。”屈彪接过状纸,递给杨大人,敬轩看后准下状,老夫人连忙叩谢。
杨大人吩咐道:本官定要将你女儿一案查明,你先回家去吧。”
杨大人到了潍县府门外,早有人报告知县。知县王若群听说杨大人过府,连忙迎至府外,二人挽手而座,敬轩问道:“王大人,近日,此地可有一夫人害死丈夫之案?” 王知县一听,知道是黄小惠一案,连忙回答:“不错,卑职刚刚理毕此案,正待回禀府台大人,今劳杨大人亲临过问,下官怠慢了。”王知县一边说着,连忙将案卷呈上,说:请大人审阅。”
敬轩接过案卷,仔细审阅后,问道:“黄小惠招供了么?”
“她已亲口招认,望大人不必过虑。”
“人命大事,不可轻率。”
“我料此案不会错断。”
“黄小惠之母,又来告状,该如何处理?”
“这——?”
“我欲复审此案,你意如何?”
“杨大人要审,我愿领教。”
二人来至公堂,王知县命衙役:“将黄小惠带上来。”
衙役将黄小惠押上了公堂。只见她二十多岁年纪,满面愁容两眼哭得红肿,头发披散,跪在大堂,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大人,冤枉!”
杨大人打量了黄小惠一番,问道:“黄小惠,你为何害死你自己的丈夫?难道你不知道王法吗?”
黄小惠抽动了一下嘴唇,说:“大人容禀,奴自幼许配给柴郎,我二人情投意合,相依为命,那日丈夫突然死去,我已痛心难忍,不料,婆母却告我害死丈夫,吃这场冤枉官司,我真是天大的冤枉呀。”
王知县连忙责问:“黄小惠,昨日,在公堂之上,是你亲口招认害死了丈夫,难道今日你就忘了不成?”
“奴不曾忘记,只是丈夫死得不明,奴不但不能为丈夫申冤告状,反而要为丈夫偿命,这真是千古奇冤,望大人查明是非。我虽一死,也落个清白。”
杨大人问道:“你丈夫既然不是你害死的,那你为啥招供了呢?”
“重刑之下,屈打成招。”
王知县心中早已忐忑不安,却又不敢动怒,只好忍着气不吭声。
杨大人看了看王知县,接着问:“黄小惠,你把你丈夫死的经过如实讲来。”
黄小惠也曾听说过本地有个杨青天。心想,难道今日堂上的这位大老爷就是杨青天吗?如果真的遇上了杨青天,丈夫的冤也许能伸,自己也能落个清白。于是,她壮了壮胆子,说:“七月十五曰那天傍晚,我做熟了面条,先伺候病在床上的婆母用过饭,然后,又将面盆晾在院内鸡窝上,就出去推磨了。不料,我回到家后,丈夫已经死了,究竟怎么死的,奴家实在是不知。”
杨大人听到这里,说:“带黄小惠的婆婆上堂。”
黄小惠的婆婆王氏,六十多岁,身体衰弱,儿子一死已悲伤不已,如今又判小惠偿命,一家三口,死去一个儿子,又搭上一个媳妇,心中更是悲愤交加。她来到堂上,一眼看到小惠更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不由得喊了一声:“我儿冤枉!”老夫人,一阵眼花 心乱,昏了过去。
黄小惠平时很孝顺婆婆,虽说婆婆诬告了自己,使自己受了委屈,一见这情景,还是心疼这位孤寡老人。她顾不得大堂上的规矩,扑到婆婆身边,扶住婆婆,轻轻地叫了一声:“娘!”
王氏苏醒过来,长叹了一声:“儿啊……”
眼前发生的一切,敬轩看了个一清二楚,黄小惠确实不像个刁妇,怎么会伤害人命呢?但是,这是人命大事啊,不可轻做论断他开口问道:“老夫人,那日你儿子死前,你可曾用过饭?”
“是我先用过饭的。”
“小惠出去推磨,何人去过你家?”
“不曾有人去过。”
“你儿子又是怎样死的?”
“我儿子下地回来就去用饭,刚吃过饭,就说肚子疼,不大工夫,七窍出血,气绝身亡。分明是中毒而死。”
杨大人听到这里,说:“王氏暂且回家,黄小惠押回牢房。” 婆媳二人下堂去了。敬轩对王知县说:“咱二人一同去黄小惠家看个究竟吧。”
王知县不敢怠慢。二人带了几个随从,直奔黄小惠家。
黄小惠家是一个贫寒的农家小户。房前有一个鸡窝,看来,已许久不曾养鸡了。院内,停放着黄小惠丈夫的棺灵。
杨府尹、王知县和几个随从,来到院内,开棺验过尸体,却属中毒而死。
杨大人又到鸡窝旁边,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吩咐两个人看守鸡窝,当下决定待来日审判鸡窝。
众人都觉得奇怪,连王知县也觉得莫明其妙,心里说:你这位青天大人,对鸡窝还能审出个啥名堂来?
杨大人吩咐完毕,又叫差人从牢房放回黄小惠。
黄小惠见到青天大人,连忙叩谢。
杨大人道:“黄小惠,你暂且回到家中,一来照看你婆婆,二来料理你丈夫丧事。另外,你按照七月十五日做的面条,原样照做一盆,多加些作料,不可有差。你做好放在鸡窝之上。”
杨大人安排已毕,吩咐差人看守,自己回县衙与王知县议事。
次早,看守鸡窝的差人来报:“启禀大人,昨看守鸡窝,发现一只毒蝎从鸡窝里爬出来,用毒针乱挑盆里的面条,被我们捉住了。”
杨大人笑了笑,说:捉住了毒蝎,也就是捉住了真凶。”于是,约王知县同赴现场。
杨大人让差人将面条喂了狗。片刻,那条狗中毒死去。
杨青天当众断道:“黄小惠的丈夫,是因吃了毒蝎放了毒的面条中毒而死,不是黄小惠毒害丈夫。黄小惠无罪释放。将毒蝎断斩三截,供于黄小惠丈夫灵前,以祭奠亡灵。王氏不明真相,诬告小惠,无罪不究。”
黄小惠婆媳二人听后,连忙叩头谢恩。
随后杨敬轩又赏赐纹银五十两,以助黄小惠婆媳度日。二人再次叩谢。
当场认错。正是:魏村古镇杨敬轩,山东济宁做清官。巧断鸡窝糾错案,留下美名世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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