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姥姥”和“外婆”的称谓引发公众的广泛讨论。这波舆论源起于上海教育出版社对其出版的小学语文教科书的修改，该出版社将小学二年级语文教科书第24课《打碗碗花》原文的“外婆”改成了“姥姥”。
6月23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责成市教委教研室会同上海教育出版社迅速整改，将该文中“姥姥”一词恢复为原文的“外婆”一词。
当日，上海教育出版社公开致歉，称在修改课文时只考虑了识字教学的因素，未征求作者意见，也没有充分意识到地方用语习惯。被改动作品《打碗碗花》的作者、国家一级作家李天芳此前对南都记者表示，文章被改动之前，她并不知情。她说，文章修改可商量，但最好事先沟通，这也是出版机构对作者基本的尊重。
“他们（上海教育出版社工作人员）上周六来了陕西。既然他们当面来跟我沟通了，那就等他们整理、汇总完情况再协商具体的解决措施。” 李天芳说。
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处理意见中称，《打碗碗花》中“姥姥”一词将恢复为“外婆”。
修改作品前未联系作者，侵害了其合法权益
出版社与作者的纠纷并不是新鲜事，业内以往也有不少针对“修改权”的探讨。
据相关报道，自由撰稿人张天向某出版社投稿，并与其签订了出版合同。在出版过程中，出版社编辑对书稿内部分文字、词语、句子及标点符号进行了增删、调整，但该出版合同对于出版社修改权方面并未作出约定。2014年底，张天在作品出版后，以出版社侵犯其对作品的修改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修改权”所称的“修改”，是指对作品内容做局部的变更及文字、用语的修正。华南理工大学法学院、知识产权学院教授谢惠加介绍，在此次案例中 ，出版社是否侵犯作者获得报酬权之外的作品‘修改权’是存在争议的。
“如果用‘姥姥’确实对作品内容的表达造成影响的话，可能会被认定为侵犯了修改权。一般来说，侵权人只需要赔礼道歉就行了，很少判赔偿损失。” 谢惠加说。
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王琪林认为，根据上海教育出版社在致歉声明中的陈述，出版社在收录、修改作品前未联系作者。此举侵害了作者依法享有的对其作品的“修改权”，缺乏对著作权人权利的尊重。
“尽管出版社的行为可能改变了作者使用特定词语的感情色彩，但不应当理解为出版社‘歪曲、篡改’了原作品，因此，出版社没有侵害作者对其作品的‘保护作品完整权’。”王琪林称，著作权人在作品中使用的特定称谓与其个人的语言风格、语言习惯、作品的创作场景等相关，出版社在修改前应当获得著作权人的同意。
教材将“外婆”改为“姥姥”，引发了广泛讨论。图片来自网络
出版修改权的正当性在何种情况下成立？
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作者的修改权是依法享有的，属于作者的人身权。
王琪林表示，除修改权外，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均属于著作权人的人身权，其保护期限不受限制。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四条对出版修改权做了规定，其中指出“图书出版者经作者许可，可以对作品修改、删节。报社、期刊社可以对作品作文字性修改、删节。对内容的修改，应当经作者许可”。
据谢惠加介绍，文字性”修改、删节，主要是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了解作品的内容，或是使文字表述更加符合语言文字表达规范。
“图书出版者对作品修改、删节，应当事先获得作者许可。考虑到运营的时效性特点，《著作权法》规定了‘报社、期刊社’可以在未经作者许可的情况下进行‘文字性修改、删节’。但对内容的修改，还是应事先获得作者的许可。”王琪林说。
采写：南都记者 秦楚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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