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乱中,天无绝人之路,杜甫最后竟然从长安城逃了出来,而且顺利地在灵武见到了肃宗,他那“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的样子,深深地感动了唐肃宗,于是,唐肃宗封他当了左拾遗。虽然说官不大,但是,可以常常见到皇上,所以,杜甫已经是感激涕零了,他觉得,自己那远大的理想就要达成了,他可以继承先人那“奉儒守官”的思想,为国为民,做一些事情了。

只可惜,杜甫却并不知道,在叛军手里逃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皇帝身边做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当时身为宰相的房琯只知道纸上谈兵,不切实际,和叛军作战,竟然采用古时候的战阵,结果大败而归,肃宗问罪的时候,杜甫因为替房琯求情而得罪了肃宗,很快遭到了贬谪。

那时候,他在华州等地待了一段时间,那些地方正是遭到安史之乱破坏最严重的地方,杜甫将自己亲眼所见的场景,用诗歌记录下来,这便是不朽的“三吏”、“三别”。在那段时间中,杜甫杂身在难民之中,经历了千辛万苦,漂泊天涯,他笔下所写的,都是他眼前所见的,他听说了普通的劳动者为了国家的安危而在新婚之夜慷慨从军,虽然依依不舍,却依然深明大义,于是将那故事写成了《新婚别》。

但是,他也看见了官吏为了征兵,对老百姓百般逼迫,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甚至连老妇人都不放过,于是便写下了《石壕吏》。总而言之,“三吏”、“三别”道尽了百姓受到战乱和官吏的双重迫害,同时也反映了杜甫心忧天下的赤子情怀。

“三吏”、“三别”属于乐府诗,在唐朝的时候,一般人写乐府诗的时候,都会依照乐府古题来作诗,所写的内容题材,也和乐府古题的要求相一致,比如大诗人李白,他那著名的《蜀道难》,其实就是乐府古题,而且,他所写的内容,也和古题的要求一致,都是反映蜀道之艰险的。

虽然也有人拓展了视野,并没有按照乐府古题的要求来作诗,而是“旧瓶装新酒”,有所发挥创造,用的是原来的题目,写的却是自己心中想写的内容,可是,毕竟受到了题目的限制,发挥不开啊。就好像高适一样,他的《燕歌行》,虽然主要写的是战争的场景,但是多多少少也还是夹杂了一些对思妇的描写。

可是,杜甫就不一样了,他在写乐府诗的时候,往往自拟题目,自创新调,显得天马行空,任意纵横,除了我们所熟知的“三吏”、“三别”之外,《兵车行》、《丽人行》等,也属于他自创的乐府诗。真的可以说是“即事名篇,无复依傍”。中唐时期元稹和白居易所倡导的“新乐府运动”,也是自拟新题,应该说,他们的确是受到了杜甫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