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当我面对并排横躺在一起的两个无辜孩子的小尸体的时候，我疯了，或者说在别的老鼠看来，我疯了。我没有看别的老鼠的脸，别的老鼠好像也不敢看我的脸，一见我的目光扫射过去，大大小小的老鼠们立马低下头，仔细地看着地下，好像地下落的有银子或者绣的有花纹。我默默地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进医院的太平间，然后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被送进焚尸炉烧化。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我的心处于严重的冰冻期，所以我面无表情，目光如电，令老鼠们不寒而栗。其实，这完全是同胞们不了解我的缘故。面对这场飞来横祸的沉重打击，我心头那一团和气的火焰差不多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内疚、悔恨、悲痛的冷雾，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我那颗受伤的心。

没有老鼠警察来追究我的过失杀鼠罪，因为罪魁祸首应该是人类。但是，哪一只老鼠警察敢去传讯强大无比的人类呢？有时候想想，我们老鼠会严重心理失衡：同样是这个星球的主人，为什么仁爱公正的上帝把我们老鼠创造得这么卑微、老实，而把人类创造得那么强大、狡猾呢？说老鼠坏话，好像成了这个星球的公理。无论走到哪儿，不管熟识与否，也不看肤色人种差异，只要一说老鼠的坏话，总能在陌生人中找到朋友，在异族人中觅得知己。可是，为什么有那么贪官、污吏、奸商、强盗、妓女、嫖客、赌棍、毒贩之流逍遥法外，不能罪有应得呢？慈爱万能的上帝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天，将孩子们纯洁、可爱的小尸体一一送进焚尸炉烧化成灰后，我就带着孩子们的骨灰盒径直闯进哈莉的家。“哈莉，从今以后，这儿就是我的家了。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你，离开凯瑞（哈莉唯一幸存的孩子的名字，是我给取的）了。”我表情严肃地郑重地说。

哈莉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痴呆呆地望着我，好像我是一件刚出土的珍贵文物似的。我被哈莉看得后心发凉、两腿打颤、浑身僵硬，于是我败下阵来，转身干起家务来。老实说，哈莉不是个懒惰的姑娘，相反，她的勤快和心灵手巧在我们这个老鼠居民区是出了名的。从前，风华正茂的我之所以深陷于哈莉姑娘的情网而难以自拔，就是因为哈莉姑娘的芳闺随时呈现出来的那种整洁、芳香、高雅的环境氛围。说实话，哈莉姑娘虽然五官清秀、笑靥妩媚、腰肢窈窕、风姿婀娜，但并不是一个风流轻佻的小骚鼠。这也是哈莉姑娘豆蔻年华即芳名远播的魅力之所在。

虽然那时候被哈莉小姐迷得神魂颠倒的小公鼠不胜枚举，但真正俘获了哈莉姑娘芳心的“白马王子”，不是别个，正是在下。不过，在学校或其他公共场所，我和哈莉假装彼此冷淡，形同陌路，但是一离开大小老鼠们的视野，我就像解除了紧箍咒的孙大圣，而哈莉则像离开了无底洞的老鼠精，彼此之间无所不为，只差最后的一道防线没有突破了。

一天晚上，当哈莉的妈妈和我的妈妈都不在家的时候，哈莉高兴地来到我家，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吉米，在我没有正式成为你的新娘之前，我希望你能保证你未来妻子的贞操，直到在洞房花烛之夜献给你一个冰清玉洁的仙女。你能发誓在结婚之前不侵犯我吗？”

“哈莉，我郑重向天发誓：我一定遵守你的‘新娘契约’，保证不伤害我未来妻子的贞洁！”我宣誓的话音尚未落地，激动万分的哈莉姑娘就从后面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

“亲爱的，你不要‘勾引’我，好吗？”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谁勾引你啦？人家这是高兴和亲密的表示嘛。”十三岁的哈莉姑娘娇嗔地嘟起了樱桃小嘴，把手从我的脖子上倏地拿开了，转过身去不再理我。

等我从背后情意绵绵地搂着姑娘的玉项，一连叫了上千声“好妹妹”，姑娘才“噗嗤”一笑，风情万种地转过身来，秋水盈盈地凝视着我的脸，好像我的脸上有一首诗或者一幅画。

不过，像这样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单亲孩子——都只有母亲而没有父亲（哈莉的爸爸杰米叔叔在哈莉十二岁那年，因为“包二奶”和贪污受贿而被上级“双规”了，据说被判了十年，关押在几百米之外的一个市级堕落老鼠监狱里；不过，当哈莉长到十六岁，也就是刚上高一的时候，她妈妈米莉阿姨的一个残酷决定竟然让她爸爸减刑至六年，且提前两年就释放了，而年仅十六岁的哈莉却离奇地失踪了。四年以后，当我与她意外重逢的时候，二十岁的哈莉已经变成了三个儿女的母亲，昔日风姿绰约的小美后也变成了容颜憔悴的黄脸婆，我甚至连兄弟姐妹都没有，可谓“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哈莉虽然上面有一个哥哥，但那是同父异母的血缘，加上兄妹俩年龄相差十二岁，缺乏共同语言，所以与她的感情并不深厚，后来哥哥上了大学，去了繁华的沿海并且成了家，以后便杳无音信了。所以，在生活上，哈莉与母亲相依为命；在感情上，哈莉则与我同病相怜。由于是邻居，我和哈莉两个青梅竹马的小男女逐渐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帅哥和亭亭玉立的靓妹，感情也如春草般潜滋暗长，终于发展到山盟海誓的程度。

那天，无意间给哈莉“制造”了几乎灭门的惨剧后，我暗下决心，一定要疗治哈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灵，让她重新找到灿烂的笑靥，重新恢复健康的身心。从那天起，我就小心谨慎地住在哈莉家里，勇敢地承担起了一个二十岁男子汉的责任和义务。

住在哈莉家后，我不再流浪，整天忙着照顾卧病在床的哈莉和她唯一的孩子凯瑞。直到哈莉完全康复，直到凯瑞重新变得开朗、活泼，那块压在我心头的内疚、自责的巨石，方才慢慢地缩小，最终消失了。我吃惊地发现，虽然凯瑞不到四岁，但比他母亲难照料多了。凯瑞是个十分活泼、十分聪明好学的孩子。如果遇到的是庸师，凯瑞聪慧的天性可能就被抹杀了，幸亏遇到的启蒙老师是我。为什么呢？说来话长。

首先，我要声明：很久以前的我，在家里不是个安安静静的乖孩子，在学校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但是，我能在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我也能在每次大小测试中取得优异成绩。我的学习成绩优异到什么程度？比如说数学试卷满分一百分，别的小朋友拼命复习、作弊后考个八十分算非常满意了，而我轻轻松松考个九十分回家还会挨妈妈的鸡毛掸子。多年以后，尽管我仍能清楚地摸到屁股上妈妈用鸡毛掸子留下的瘢痕，但是我还是非常想念妈妈，压根儿不恨妈妈的残暴。

我知道妈妈为什么对我那么严厉。我已经说过，我是个聪明好学的小老鼠。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我的聪明原来是敏感，我的好学原来是自尊。自从我渐渐懂事以后，我就发现我没有爸爸。当别的小老鼠放学的时候，眉开眼笑地坐在爸爸的自行车上或者摩托车上飞驰而去的时候，背着沉重书包的我却孤零零地踽踽独行。等我汗流满面精疲力尽地回到家里，还经常不见妈妈的踪影，只好自己出门找点吃的。回来的时候还得捡些柴火回来，预备做饭和御寒之用。

我知道妈妈为什么经常不在家，但是我不说。作为妈妈的孝顺儿子，我为什么要说妈妈的坏话呢？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我的妈妈才二十二岁，非常年轻，也非常漂亮。对于未婚妈妈来说，本来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就够受的了，还要忍受孤枕独眠的寂寞和养育孩子的艰辛，容易吗？所以我懂事以后，就开始坚强地分担妈妈的快乐和悲伤。

我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妈妈高兴的时候，会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用丰满坚挺的乳房使劲地摩擦我，从我的小脸蛋到我的小屁股蛋，从我的小肚皮到我的小脊背，将我浑身上下全都摩擦个遍，到了晚上还要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好像生怕我飞了似的。有时候我被尿憋醒了，就会看见妈妈窈窕丰腴、婀娜多姿的胴体，简直像仙女下凡洗澡时候的裸体，有一种引诱少年雄鼠堕落、成年雄鼠犯罪的强大魅力。

在我未上幼儿园的时候，懵懂无知的我常常看见什么阿舅呀表叔呀等等远方亲戚来家里做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妈妈喜笑颜开，忙前忙后，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来款待佳客，而且通常不准我在家里一起享用。“吉米，乖孩子，出去跟小朋友一起玩儿。”妈妈常常这样对我说。有时候，我实在抵御不了苹果、香蕉等美食的诱惑，便撒娇着不肯出门，妈妈就会生气地举起鸡毛掸子来，吓得我抱着脑袋，一溜烟地跑出门去。出门以后，我一般在天黑以前才回家——这是妈妈给我规定的时间。

有一次我实在太想妈妈了，提前了一个多钟头就回家了。刚走到我和妈妈共住的卧室门外，突然听见妈妈很响很好听的呻吟声从屋里传出来，同时听见一个成年公鼠大声喘气的声音。幼小的我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母亲出事了，被那个大腹便便的阿舅欺负了，而且正在被欺负着！一种朦朦胧胧的仇恨之情悄然涌上我幼小的心房。我使劲推了推门，门没有开，好像在里面闩住了。由于害怕和气愤，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便很屈辱地坐在门外，很难受地把头枕在手臂上，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里忽然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妈妈穿着很性感的睡衣躺在我身边，睡态妩媚迷人。

我以为妈妈会打我，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看见妈妈脸色红润，眼波如水，柔情无限地把我抱在怀里，亲吻我，抚摸我。我感觉妈妈的乳房顶在我的肚皮上，简直舒服极了。正因为妈妈给过我这样永生难忘的母爱，所以直到现在，我仍然清楚地记得妈妈丰满挺拔的乳房顶在我的小肚皮上、小脸蛋上的美妙感觉。所以，要我说妈妈的坏话，我做不到，永远做不到！

后来，每当家里来客以后，我就识趣地一声不响地出门走了。不玩到天黑，我不敢回家。而陪伴我的小朋友，通常只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邻家女孩哈莉。

哈莉虽然是个女孩子，却胆大得出奇，爬树、攀岩、游水、跳沟等等，无所不为，而且比我干得漂亮，干得得心应手。我常常站在一棵大树下，仰望着高耸如云的树冠默默出神，或者站在一面石壁下呆呆发愣，或者站在一口池塘边跃跃欲试，或者站在一条水沟畔蠢蠢欲动，心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却不敢爬、不敢攀、不敢游、不敢跳。这时候哈莉就会把秀发往脑后一甩，把我往旁边一推，笑骂道：“胆小鬼，看我的！”话音刚落地，便听见树上或者石壁上或者池塘里或者水沟那边传来哈莉清脆得意的叫声：“吉米，快上来呀！”“吉米，快下来呀！”“吉米，快过来呀！”我又惊又喜，又爱又愧。惊的是怕她跌了伤了溺了什么的，喜的是哈莉居然成功了，爱的是哈莉对我的友情，愧的是堂堂男子汉的我常常落在一个小姑娘的下风。但无论如何，和哈莉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使我觉得其乐无穷，回味无穷。

哈莉虽然胆大，但也有吓破胆的时候。有一次，哈莉刚爬上一棵苹果树，还没来得及欣赏风景，甚至没来得及品尝半红半青的苹果，突然听见一阵人类小孩的惊叫：“呀，快看——老鼠上树了！快打老鼠！”“别让它跑了，快截住！”“快打呀！”听着这惊天动地的叫声，躲在树下草丛中的我吓坏了，慌忙拼命往深草丛中钻。不料我一动，却把自己突然暴露在那些可恶的人类小孩面前。

“呀，老鼠！这里还有一只老鼠！快来打呀！”有一个女孩首先发现了我，吓得惊叫起来。“哪里？在哪里？”这是一个男孩子的惊喜的声音。随着话音，立刻有一块东西带着风声飞过来，沉闷地砸在离我一步远的地上，把几朵花都砸倒了。好险呀！我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了。等我跑了好长一段路并钻进一个土洞的时候，我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恢复正常。我一边拭汗，一边慢慢恢复神智。这时，我才突然想起困在树上的哈莉。“不知道哈莉怎样了？”我想念着哈莉，担心着她的安危，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在走到那座大土堆后面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吉米，你怎么啦？”我正哭得伤心断肠，突然听见一个钢琴般美妙甜润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同时有一双柔软的小手温柔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我挣扎着回头一看。泪眼朦胧中，我看见一个天仙般美丽的小姑娘正笑盈盈地望着我。

“哈莉，你回来啦？”我惊喜万分地搂住哈莉的纤腰，一使劲居然把我心目中的小仙女抱离了地面。在空中轻轻转了两圈以后，我才异常激动地把小仙女沉重地放在地上：“哈莉，你……你可把我吓坏了！”说着，我又开始抹眼泪了。

尽管我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动不动就流泪，可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泪雨纷飞。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平时总爱嘲笑我的哈莉，这时居然压根儿没有嘲笑我的意思，而是默默地掏出一块绣着鲜花的崭新的小手绢，淑女一样善解人意地替我轻轻地揩拭着眼泪。我感动得猛一抬头，鼻子差点与哈莉红嘟嘟的小嘴唇碰在了一起。

脸色绯红的哈莉并没有责怪我，反而微闭着秋水，微仰着螓首，微蹙着蛾眉，站在秋天下午的阳光下，仿佛一尊美丽无比圣洁无比的女神。我痴迷地欣赏着女神优美绝伦的形体艺术，不禁看呆了。

“傻瓜——！”突然一声娇喝在耳边炸响，吓得我一激灵，只听见屁股周围的花草一片响——原来是被我哆嗦的尾巴横扫了两下，打得几朵月季花片片飘零。我回过神来，发现我心目中的女神正佯嗔薄怒地瞪视着我。我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一笑。

“瞧你那傻样！”女神仍然撅着嘴，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大傻瓜，木脑壳！”温柔的女神一改平日的温柔，对我连连痛骂。“我怎么啦？”我又挠了挠后脑勺，莫名其妙。“哼！”女神冷冷地转过身去，给我一个俏丽的背影。

“哈莉，”我感到十分委屈，强忍着泪水，声音突然哽咽了，“请原谅我。刚才……都是我不好。”“咦，你怎么哭了呀，吉米？”哈莉蓦然回眸，瞥见我泫然欲涕的神情，竟然没心没肺地咯咯娇笑起来，“我刚才是逗你玩呢，我的傻吉米！”

“哈莉，你听我说：刚才我吓坏了，没有保护你……我……我真是个胆小鬼！我恨我自己！我恨我是个胆小鬼！”我终于大哭起来，一边使劲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咯咯娇笑的哈莉顿时收敛了笑容，神情古怪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连连摇晃：“你说什么，吉米！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傻瓜！我们老鼠怎么敢和人类对抗呢？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就已经是我们鼠类的英雄了。你说是不是，吉米？”我点点头，心中的委屈渐渐融化、消散了，眼前一片明朗，花红草绿，心旷神怡，觉得自己好像真是个小英雄。

“何况，”哈莉深情地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只柔荑爱怜地抚摸着我的脸颊，“你刚才实际上救了我——当那些凶恶的人追打你的时候，我乘机跳下树逃走了……所以，我刚才一听见你的哭声，就急忙找过来了。”

“是吗？”我高兴地笑了。“瞧你，又哭又笑的，简直像个小疯子！哎哟，吉米，你……你真坏！”哈莉笑骂着我，但“真坏”两个字的发音含糊其辞，听起来好像变成了“真爱”。哈莉的声音突然含混、低沉下来的原因，不是羞涩，不是娇嗔，而是被我火热的嘴巴猛地堵住了去路。

多年以后，见多识广的我才终于弄清情窦初开的美少女的一般心思规律：打是亲，骂是爱，摇头是愿意，咬牙是狡狯，时哭时笑情意在，又拧又掐是表白。

正因为我敏感、聪慧、早熟，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和哈莉之间的纯洁感情，希望那种感情有一天能发芽、抽叶、开花、结果，带给我们一生的幸福。正因为我和哈莉青梅竹马，所以我才能将我的童贞保持那么久，直到妈妈离家出走三周以后的那个星期四的傍晚，也就是逃学到“情人谷”去逛老鼠大世界的那个新奇而屈辱的下午，倒霉的我幸福地巧遇我的十四岁的美丽新娘“黑鼻”以后……

那时我住在哈莉家里，和哈莉母子生活在一起，感觉快乐极了，幸福极了。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筋疲力尽的我提着大包小包兴冲冲地回去，老远就喊：“哈莉，凯瑞，瞧我给你们带回来什么好东西！”喊了几声，没有回音。我奇怪地推门进去，发现家里冷清清的，东西都在，就是哈莉母子不见踪影。我感觉不妙，急忙扔下东西，从一个房间闯进另一个房间，从东边厨房冲到西边卧室，到处都找遍了，一个鼠影也没有。我丧魂失魄地一屁股跌坐在我和哈莉重圆鸳梦重续旧盟的床边，猛然看见梳妆台上的胭脂盒下压着一张字迹娟秀的小纸条：“亲爱的吉米，我和凯瑞有事出门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感谢这三个月来你对我们孤儿寡母的悉心照料，感谢你给我的珍贵爱情！希望你振作起来，完成学业，千万不要自暴自弃！你是个聪明、能干的老鼠，更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是我心目中永恒的英雄！再见了，吉米！再见了，我的最爱！ 永远爱你的 哈莉 ”

原创作者：巴山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