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拉莫斯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路易斯·苏亚雷斯直接躺倒在了索契菲斯特球场的草皮上,湿热的天气加上体能的极点,已经折磨了他大半场的时间。在下半场完成第一次加速冲刺后,这个全场奔跑距离为8381米的前锋,就已经弯着腰,扶着膝盖,显露疲态。但他终究硬生生地扛到了比赛结束,只是,他真的再没有力气与从替补席冲过来的队友忘情庆祝了。
同样无法在终场一刻欢呼雀跃的,还有起初坐在我旁边的一个乌拉圭小哥。披着乌拉圭国旗,穿着佩纳罗尔的球衣,侧颜神似弗朗西斯科利的他,在比赛开始前就灌下了三大杯啤酒,气宇轩昂。小哥的观赛风格很狂放,四面楚歌,在三番五次引起旁人的不满后,他的座位被一换再换,直至在比赛完结前的一刻,他终究被安保请出了已经在等待哨响的看台。不知道在安保的控制下,他会不会依然我行我素地,无所顾忌地高声歌唱……
这一夜,迎来44287人的菲斯特球场,一直是蓝色的海洋,从赛前一个半小时开始,逐渐聚集的乌拉圭球迷就开始手舞足蹈,C位出道。他们压过现场音乐的歌声从来没有停歇,直到穆斯莱拉信心满满地从球员通道跑进场内。赛后喜极而泣的卡瓦尼说,“看到这么多乌拉圭球迷我真的非常开心,这场胜利要献给他们,为了这些球迷,我们会继续战斗!”
这是一场典型的乌拉圭式胜利,消耗,效率,有的放矢:射门5对20(C罗6次),控球33%对67%,传球184对470,角球2对10,抢断37对22,最终比分,2比1。
苏亚雷斯带球后传中,卡瓦尼后点接球头球破门
格雷罗传中,C罗前点扯开防守队员,佩佩后点插上头球攻门
卡瓦尼直接搓向远角
塔瓦雷斯为葡萄牙设计的铜墙铁壁,能让C罗半场触球24次却无一发生在禁区,还有奉上的31次解围,16次拦截和7次封堵,也没有让穆斯莱拉陷入慌乱之中。
纵然597分钟的不失球纪录戛然而止,但戈丁和希门尼斯们一次次成功的防守,还是能让乌拉圭球迷群情激昂。塔瓦雷斯在赛前发布会上说:“保守?无聊?只要能赢下比赛,我们依然会好好庆祝。”恐怕没有人会觉得戈丁的防守艺术枯燥乏味吧,回想每次乌拉圭球员用铲球破坏葡萄牙人的出球线路时,那样的窒息感与压迫感,甚至能让看台的气场都出现微妙的变化。
直到第84分钟才拄着拐来到指挥区的塔瓦雷斯,被昵称为“大师”,在他麾下,卡瓦尼和苏亚雷斯不仅能在进攻端攻城拔寨,回到防守端也一样尽职尽责。在乌拉圭全场接近两成都是长传的情况下,苏亚雷斯的边路衔接和背身处理球,显得至关重要,依仗于高超的对抗技巧,他总能在复杂情况下为球队赢得更多球权,甚至迫使对方出现差错——回溯卡瓦尼第二球的破门过程,若不是此前苏亚雷斯化繁为简带来的压力,佩佩或许也不会情急之下冒顶失误。
同一个街区,同一年出生,同一家体育馆起步,苏亚雷斯与卡瓦尼的缘分,已经持续了20多年。在如今萨尔托的国民体育馆的宣传画上,两人的照片依然并列而排,清晰可见。上世纪90年代,他们就在这里以对手的身份初次见面。在很多方面,他们的处事之道都是大相径庭——甚至在镜头之外的国歌仪式中,苏亚雷斯习惯低头沉思,而站在一旁的卡瓦尼则东张西望,环顾四周。当然,这并不会影响他们日积月累下来的默契和经验,在本场为卡瓦尼送出精确制导的一球后,苏亚雷斯为前者送出的助攻数达到12次,占比更是达到了27%。
加缪曾经这样说过:“足球永远不会从你预想的方向飞过来”,但之于苏亚雷斯和卡瓦尼而言,这似乎并不是个难题。
在这个星球上,足有121个城市能比乌拉圭全国拥有更多的人口,也许真的难以想象,这个人口基数竟然为很多知名球星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注脚——在苏亚雷斯和卡瓦尼之后,本塔库尔的名字,又是一个值得深入了解的存在。
在天气瞬息万变的索契,有这样一句俗语:只有明天能知道今天的天气。就这样,想到明天的姆巴佩,终于要遇到71岁的塔瓦雷斯和31岁的苏亚雷斯以及卡瓦尼了,未来的新时代还别着急,“今天”可还没过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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