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平江路丁香巷,一楼老房子,到了梅雨季节,屋子里就有阴阴的潮气。但她并不恼,因为这一楼有个小院子,是房东免费给她的。
她在院子里种上许多花儿,阳光好的时候,她坐在院子里弹吉他,唱自己写的歌。下了雨,她就坐在潮湿的屋子里,看书、写书,窗外的雨顺着瓦檐落下来,落在窗前的那片芭蕉上,她读雨打芭蕉声声慢。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阳光很好,她坐在她的花世界里,唱着《花房姑娘》,纤细的手指,拨动着怀抱里的吉他,简单的和弦,优美的旋律,清澈的嗓音,仿佛喧嚣的世界已静止,只有她和她的花房、吉他。
她与我说起关于勇敢、爱的故事。
三年前,她大学毕业,在某个电台节目里听到一期关于苏州的专题,那个女主播软糯的声音,配上那首《梦里水乡》让她如痴如醉。江南。姑苏。她想起唐代大诗人杜荀鹤的诗。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她与母亲道别。母亲说,一定要去吗?她说,是的。
年少时的喜欢,那样单纯,只因为那一句“春天的黄昏,请你陪我到梦里的水乡”就义无反顾。她独自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在丁香巷租了间小屋,房东是个和善的阿婆,会说好听的吴侬软语,闲暇时还会哼唱两句昆曲。
她住在老屋,一个人的生活很清简,很少与人交流,在这座城市几年,朋友不多。但能作为朋友的,她都用心去呵护。
写字的人,大多安静。她更愿意把情绪通过文字说给白纸听,因为不会有评判或者回应,是自己与自己的对话,很安全。人,最难管住的是嘴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的秘密,到了第三个人耳朵里,就会变成第二个版本,所以她宁愿写进文字里。
她写小巷的沉默,写平江路上的那家酒吧,写卖海棠糕的年轻女人,还写唱茉莉花的撑船阿婆。姑苏城的点点滴滴,在她的笔下,开成一朵朵洁白的茉莉,散发出淡淡清香。
生命的奇妙与美好,是因为经历和善待。爱的浪漫与诗意,是因为陪伴和懂得。
朋友说,她该找个人一起过。她不说话,继续采摘院儿里刚开的茉莉,清晨,刚为植物洒过水,茉莉花上,有晶莹的水珠,她把一朵茉莉别在黑发上,回朋友以温婉的笑容。
人海茫茫,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定会有两颗灵魂相合,因为,上帝不会让灵魂孤寂。
只是,许多人等不及那颗相合的灵魂相遇,就早早的放弃。她不要做那个放弃的人。在那颗灵魂蓦然回首之前,她愿如这朵洁净的茉莉,芬芳着,沉默着。
生之喜悦,不是活成面目相似的模样,而是不辜负自己的本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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