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范晶

清朝末年，没了皇上罩着，曾经骁勇善战的八旗子弟直接就跌入了社会的最底层，怎一惨字了得。我们简单来看当时京西地区外三营旗人的真实处境便可略知一二。

何为外三营呢？这是一支在清代中叶之后陆续建立起来的部队，分为圆明园护军营、香山健锐营和蓝靛厂外火器营。从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圆明园护军的主要职责就是拱卫圆明园地区，确保皇帝来园往返途中以及驻园期间的安全。而健锐营与外火器营则是特种部队，前者专门负责云梯，后者专门负责火器，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完成机动作战任务，哪里有重要战事，就会出现在哪里。

清廷对八旗一直都实行的是恩养政策。当时外三营一名前锋（正兵）每月能领饷银四两，每个季度还有饷米五石半；养育兵（后备兵）每月饷银则是一两半。除此之外，旗兵还有五垧（旧时土地面积单位，各地不同，东北地区多数地方1垧合15亩，西北地区1垧合3亩或5亩）地的收入，出征的时候另有每月饷银二两。再加上临时的“恩赏”，比如祭祖钱粮、寡妇钱粮和婚丧钱粮等。可以说，当时外三营旗人的生活那是相当优越。

可是随着清王朝的衰落，外三营也开始日渐没落了。虽然比起疏于军事训练，武功渐废的京内八旗要稍微好一点，但也终究没能幸免。

更为糟糕的是，晚清国力衰弱，旗人却是一天天多起来，旗兵的饷银逐年开始减少。到了光绪末年，已经降至了五成，比如健锐营的一个前锋（正兵），原本是每月饷银四两，可到手却不足二两；每季应发饷粮五石半，可实际却只发了一石多。按照当时的物价，这点钱粮只能维持一对夫妻的基本生活，孩子一多就贫困不堪。

而同时为了保持八旗子弟的纯洁性，清廷又规定他们不得随意离开旗地，不得从事民间技艺、不得经商、不得与民人通婚。这些条条框框直接就把他们逼进了只有吃粮当兵这条死胡同里。虽说后来光绪帝准许旗人“各习四民之业，自谋生计”，但此时八旗子弟的谋生技能已经非常有限了。

外三营的旗人只能进城做一些拉洋车、泥瓦匠、制作兔儿爷等营生。到了清廷编练新军后，大批的青壮年旗人便离开了外三营，只留下老弱妇孺，从此，西郊外三营的营房就变成了一个稀落的村庄。

辛亥革命后，外三营正式解体。虽说袁世凯有答应皇室，“八旗禁军归民国改编，饷如旧”，可实际上从未兑现过，后来随着排满之风的盛行，旗人的生活更加穷困。民国之后，八旗子弟的粮饷彻底断绝，顿时就陷入了困顿。

1923年5月，北京《益世报》刊载：“近年绝了旗人月饷，断了他们衣食之源，没有门路就业者，或身体病残者，靠典卖衣物度日，而家中无物典卖者，便到粥厂领粥充饥，军阀混战粥厂停止放粥后，靠领粥糊口的满人陷入生活绝境，出于万般无奈，有的沦为娼妓……”

满清的缔造者们万万没想到，他们所推行的恩养制度把曾经骁勇善战的八旗子弟，变成了一群不仕不农不商不贾、非农非兵非工之徒。当清王朝覆灭后，八旗子弟也跌入了社会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