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营企业高管调研报告|163

文章作者 | 普华永道公司：黄佳，黄翰勋，赵广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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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短期的不稳定因素

但贸易开放程度加大惠及民营企业

中国的全球贸易热情显而易见且还在不断递增，长此以往，拥护贸易开放的民营企业有望从中受益。尽管近几个月来，由于中美贸易关系紧张局势加剧，中国本土企业可能正面临更加不穩定的全球贸易氛围，但从民营企业对贸易进展的观点来看，全球贸易让各企业从中受益的良好情绪仍然鲜明。当问及过去12个月亚太地区自由贸易发展的速度时，有更多的中国民营企业高管（26%）认为进展重大，而在所有受访的中国高管中只有23%的比例持相同观点。

特别是，“一带一路”倡议通过基础设施建设为中国与沿线国家之间更紧密的联系铺平道路，这将为民营企业在多个领域和行业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在调研期间（2017年5月至7月），受访的民营企业领导者表示，他们认为未来12个月在全球贸易环境中将面临如下挑战：移动数据跨境壁垒增加（36%；所有中国受访者：31%），其次是雇佣外籍员工壁垒增加（31%，所有中国受访者：33%）；然而他们也承认，由于新的贸易协定，收入机会增多（30%；所有中国受访者：33%）。

越来越多的民营企业发现他们需要更进一步的贸易开放，以及市场准入和竞争。贸易进一步开放很好地契合了中国在“十三五”规划中所强调的：促进海外合作和中国对外投资，推动更多中国设备、技术、标准与服务应用于国际市场，以及帮助中国制造业品牌获得更广泛的国际认可。

习近平主席还在十九大的讲话中提出放宽市场准入，扩大对外贸易，降低外资企业准入门槛，保护外国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以及凡是在中国境内注册的企业，都要一视同仁、平等对待。李克强总理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同样重申中国逐步取消对金融机构外资所有权的限制。因此，随着外国企业竞争的加剧，我们预期将出现一个更加平等的竞争环境。

商业前景，业务增长和提升竞争力推动战略

过去几十年来，民营企业中的创业企业一直被认为是中国发展最快的企业。根据研究机构CB Insights的报告，中国现拥有70家独角兽企业（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未上市企业），仅次于美国，位于全球第二。受惠于风险投资和科技巨头资助并培育，今日头条、汇影医疗和蔚来等新涌现的中国独角兽企业都是从国内日渐成熟的创业生态系统中发展起来的。

民营企业对商业环境则持谨慎乐观的态度。我们发现，35%的中国民营企业高管对其公司未来12个月的收入增长前景“非常有信心”，低于39%的所有受访高管。然而，相较于2016年（30%：非常有信心）和2015年（30%：非常有信心），商业情绪仍然相当高涨。

从行业角度看，超过49%的金融服务业企业领导者预测其所在行业未来三年每年的增长率将达到8%或更多，超过中国的GDP增长率；紧随其后的是消费与零售业企业领导者（ 30%）以及工业企业领导者（23%），他们对于其所在行业的未来增长前景持相同预测（即未来三年每年增长8%或更高）。

为了推动企业业务增长，82%的中国民营企业高管对于推出新产品与服务或进入新行业“有信心或更有信心”，78%的民营企业高管对于扩大亚太地区经营规模有信心，以及68%的民营企业高管对确保获得能在全球层面发挥作用的人才和技能有信心。民营企业对这些战略的观点与总体样本的观点一致。

但是，对于预测税务合规成本以及税项债务“更有信心”的中国民营企业高管比例出现下降，由2014年的16%大幅下滑至2017年的9%。中国的领导层意识到这一挑战并试图降低民营企业的经营成本。中国政府近期将月销售额不超过3万元（4,520美元）的企业免征增值税优惠期限延长了三年。国务院还下调了商业银行的存款准备金率，并将在设立国家融资担保基金后，健全融资担保机构体系，帮助小微企业以较低成本获得融资。

中国将继续简化行政审批流程，减少繁文缛节，优化商业环境。上海浦东新区将实施改革试点，削减或简化47项审批事项。依照国务院1月发布的声明，更早之前自由贸易区已将营业执照与能分离的经营许可类证相分离，并清理了116项行政许可事项。这些努力正在获得认可，从世界银行2017年的营商环境报告看出，中国的营商环境便利度排名由2013年的第96位，上升至第78位。

考虑到商业环境更加复杂以及某些方面存在的不可预测性，民营企业高管们正在整顿企业，以适应新的增长前沿。而在中国国内需求前景乐观的背景下，59%的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57%）考虑在国内市场开发新产品和服务，并作为其组织未来三年采取的首要战略。49%的受访中国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41%）计划采用市场扩张战略，向不同的终端市场销售产品和服务，而相同比例的中国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42%）考虑在中国建立自己的品牌作为首要战略。

民营企业走出国门的愿望更加强烈。中国民营企业高管在提高国际经营利润率方面比一年前“更有信心”，比例从2016年的17%上升至2017年的23%。值得一提的是，有意在国外开展多元业务的民营企业比例（34%）比去年（27%）大幅提高，此迹象表明私营部门愿意并准备调配资源，以进行全球扩张和分散本土业务的相关经营风险。

民营企业寻找新机遇并跨境分散风险

2017年中国并购活动交易价值从2016年的历史最高点回落11%至6710亿美元，大宗交易减少是原因之一，反映出政府主管部门对海外并购活动的收紧和调整。预期2018年并购活动将会有所增长，接近甚至可能超过2016年的纪录。普华永道《中国企业并购市场2017年回顾与2018年展望》指出，随着政策变得更加清晰明朗，海外并购活动将有望重拾升势。

不过，民营企业中表示愿意通过海外投资拓展其全球业务范围的企业数量增多。计划在未来12个月增加全球投资的民营企业高管从2016年的57%提高到2017年的62%，其热衷态度连续三年超过其他中国受访者。亚太经合组织经济体在这一轮新投资中占有重要份额。70%的受访者计划投资于亚太经合组织地区，其他30%则有意投资其他地区，与其他中国受访者的投资意向完全一致。

为提高企业的国际竞争力，68%的中国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65%）表示在“很大程度上”或“一定程度上”会在国内进行更多增值活动（例如研发）以确保海外市场的增长；65%的受访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72%）表示，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或“一定程度上”更多地依靠商业伙伴关系/合资企业确保海外市场的增长；此外，60%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或“一定程度上”会重新考虑要优先投资的经济体和市场，以确保海外市场的增长，而63%的其他中国受访者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有49%的受访中国高管“很大程度上”或“一定程度上”更倚重收购，以确保海外市场的增长，但民营企业高管中只有36% 持相同观点。另外，25%的民营企业高管指出，他们预计未来12个月内以投资其他经济体为目的而进行的境外直接投资（ODI)和并购活动将受到越来越多的限制，比例远远高于表示曾在过去12个月内遭遇这类限制的高管（19%）。

除了认为境外投资遇到困难外，民营企业还要面对跨境数据流动方面存在的障碍。36%的民营企业高管预计明年跨境数据流动的壁垒将会增多，去年持这一观点的整体平均比例为31%。对于需要处理大量数据的民营企业而言，跨境数据流动尤其变成一大难题，因为根据2017年6月1日起施行的新的网络安全法的规定，这些民营企业现在要满足更广泛的本地化要求。根据现行网络安全法的规定，禁止向外传输可能会对国内政治、经济、科技或国防构成风险的任何境外数据。

另一方面，未来12个月内，虽然跨境提供或接受服务障碍增多，但是民营企业承受的相关压力较小（民营企业：23%；所有中国受访者：29%），同样的，虽然雇用外籍员工壁垒增加，但是民营企业面临的压力也较小（民营企业：31%；所有中国受访者：33%）。在考虑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合资企业时，民营企业最看重的是管理人才（69%；所有中国受访者：65%），其次是行业/营销专业知识（67%；所有中国受访者：62%）以及产品/服务质量和价格（63%；所有中国受访者：68%）。

在自动化和工作场所数字化的时代中与时俱进

人工智能、机器人和自动化不仅改变着产品和服务，而且也改变着工作场所。智能制造和数字化转型是《中国制造2025》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自动化则是中国制造业和服务业企业提高生产力的第一步。未来三年内，民营企业高管“在组织内部实现某些职能的自动化”的比例将从如今的62%上升到83%（所有中国受访者：目前为64%，三年内达到83%）。目前，53%的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49%）正在“投资机器学习和新兴技术”，而未来三年这一比例将上升至74%（所有中国受访者：74%）。

民营企业中以优化生产过程为目的的自动化正不断加快步伐。例如，生产平价手机塑料保护壳的民营企业深圳市黑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深圳厂房内广泛使用摄像头和传感器，实时追踪生产数据。这种做法与精细的成本控制相结合，使企业能够在利润率方面保持竞争优势。

在东莞市，自动化是当地政府制造业升级战略的一部分，所以得到大力提倡。手机制造商长盈精密技术有限公司此前使用机器和机器人替代了90%的员工，据报道生产力大幅提高250%，而次品率下降了80%。

在服务业，2017年12月在线零售商京东的首家全自动化无人超市在北京开业，通过其新零售模式将线上消费者及产品数据与线下实体店体验相结合。民营企业高管们认为“识别能熟练使用新型自动化工具的员工”的比例预计将从目前的37%（所有中国受访者：42%）在三年内上升到75%（所有中国受访者：74%）。40%的受访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47%）如今正在“更多地利用技术进行远程操作”，而65%的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71%）表示他们将在未来三年内采取同样的做法。愿意投资进行大规模的员工培训，让员工学习数据使用方法的民营企业高管人数比例目前是30%（所有中国受访者：34%）在三年内上升到59%（所有中国受访者：62%）。

企业高管也在探索新的雇佣结构。约有44%的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51%）预期将在三年内转型为新的雇佣结构（其中包括更多的零工和外包劳动力），目前持有该观点的高管比例为28%（所有中国受访者：31%）。

事实上，企业需要更大的灵活性和变通性以应对市场情况的变化，从而催生出以短期合同和自由职业为特点的零工经济。这一获取专业技能的替代方案越来越受欢迎，从中受益的是WeWork和裸心社这类公司，他们的切入点是中国初创企业快速增多而产生的联合办公空间的需求。58%的民营企业高管（所有中国受访者：55%）认为企业不断加大投入支持员工持续学习，是帮助员工适应更深入的自动化和工作再平衡时代的最有效方法。增加私营部门对教育系统的投资（46%；所有中国受访者：39%），增加激励措施、促进个人技能提升（41%；所有中国受访者：44%），以及增加公共和私营部门的员工培训措施（41%；所有中国受访者： 33% ）是帮助员工重新熟悉工具和掌握技能的其他方式。

虽然中国民营企业对经济前景有信心，而且其竞争力也在提高，这些企业仍然面临着不少挑战。去年10月召开的中共十九大重申了中国致力于扩大对外贸易、降低外资企业准入门槛和促进创新为动力的增长，这意味着具有灵活性和创业精神的初创企业和民营企业现在可在更有利的条件下与跨国公司开展有效竞争。

随着以提升民营企业竞争力的积极改革措施在近期颁布，以及这些政策的大力推进，我们有理由相信民营企业在的营商环境将得到实质性改善。

编辑 | Yibi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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