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州大地上有数不尽的大小河流,每一条河流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流传几十载,甚至上千载。河神,亦正亦邪,在现代社会,早就被列入封建迷信的祭河神,却在一个小小的村庄得以延续,从封建迷信逐渐转化为对大自然的尊重,天人合一,祭河神不再是需要以人为“馅”,而是成为一种代代相传的教诲和族群文化。

这是一条叫盘龙的河,上游的人们叫它盘龙,下游的人们叫它长传。

这条小河是来自一个石山——碑山的地下水,流淌到阿白村时,它经过了幽深的峡谷,钢筋混泥土修筑成的水坝,也经历过分流与交汇。

村里的小学坐落在盘龙河的南岸,与远处青山遥望。小河滋养了整个村庄,滋养了一代又一代阿白村的村民们。

沿着小河走,能遇见小石桥,喝水的牛羊,也能遇见在河里洗澡的水娃和捣衣的妇女。

盘龙河以龙为河神,起源于一个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传说。

据祭司说,在许久年前,一个插秧时节的雷雨天,带有上亿甚至几十亿伏特电压的雷电中了碑山,顿时山崩地裂,泥水四溅,忽见一条闪着金光的巨龙从云端飞来,云雾弥漫,钻入到雷击中的石缝里,几天后,山脚处的石缝便有了涓涓溪流,水量在不断地增加,知道成为现在的盘龙河,水量才稳定了下来。

听人说那条巨龙并不是活生生的,是由白色的发亮的光线勾勒的,隐隐约约,朦胧迷离。

阿白村有两条河流经过,一条是发源于距村子有两三公里开外的镇子,流经阿白村,到远方去。阿白村人有了自己的河流,庄稼长的好了,底气也就足了。

因为有人说亲眼看过有龙驾临并钻到碑山里去了,人们便相信是苍龙对村子的恩赐。为了表达对苍龙敬意和美好的愿望,于是给河取名为“盘龙河”。

阿白村的人十分敬重这一条河流,早些年,是不允许小孩子到河里洗澡游泳的。阿白村的人还每年都会举行祭拜活动。

祭拜活动在插秧来临之前,由村里的祭司主持。每家出一个男丁去参加祭拜。祭司是村里上了年纪的、有德望的,并能够做到人们所说的“通灵”的人才能做主持祭祀活动的祭司。

祭拜活动虽然简单,但却十分隆重和神圣。祭司会带着参加祭拜的所有人到水源地去。水源处立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苍龙在上”。祭司点上香,用水果和五谷祭拜。水源处的祭拜完成之后,一行人便一直沿着河流走。祭司领头,嘴里念着祈福语,身后的男子们手提稻米、玉米、小麦等五谷,沿途抛洒进河里,以谢苍龙。

村里还组织了人去看守水源处,每六天由一家看守,轮换值班,负责清理堵住水源的石头和杂物,一般多是枯叶和枯草。村里的人还会定时去督查,以免看守人失职。

每到雨季,河里的鱼便逆水而上,都游到水源处。鱼很多,很肥,不用渔网,只消用竹篮往水里一捞,鱼便能装满一竹篮。

盘龙河一直未负重望,不论雨季或是旱季,盘龙河都有着固定的水量,河水清澈,凉爽,水中鱼虾竞相游着,相互嬉戏。

水源处的水田连种了几年便不再耕种了。据说那一带的水稻生长的很旺盛,但到收获期就会变成“空壳”,时常颗粒无收。人们想了好久都没能治好这种“怪病”。而出了水源地的地段种的水稻却都没有此种病症。后来只好去询问祭司。祭司看了神意之后便同人们说,苍龙龙身巨大,那些种水稻的地方影响到龙的休息,所以种不好水稻。于是,人们便不再耕种那一带的稻田。休耕,那片水田就回归到了自然中。荒废后的水田长出了很多草,比如马唐草、狗尾草、牛筋草等等,这里便成为了放牛的好去处。

村里的杨大伯今年40岁,他告诉我,他的妻子就是盘龙河神的“恩赐”。村里人都认同河神的媒妁之约。

早在一二十年前,盘龙河又成为阿白村名副其实的“媒人”,有意无意地撮合了一对对年轻男女。

村里很多人家都会养一至三头牛,农闲时节,贮存的牛料吃完了,就只好赶牛出去放。大姑娘也会去放牛,都是成群结队的去,拿着布料和针线,去做鞋垫,鞋面,鞋底。大姑娘们背着单肩包,骑在牛上,去盘龙河的源头度过一个欢快的下午。

年轻的小伙子们自然也会不约而同地赶着牛,带着捕鱼的工具和自制的弹弓,去捕鱼,去打鸟。

在那里放牛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小伙子们在一岸,姑娘们在另一岸,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小伙子们放的牛如他们一般野性,会找姑娘们放的牛斗角,一方面也是出于男女有别的观念。

据说盘龙河河头促成的良缘不止十对。

祭司说,近年来,越来越多的青年男女参加河神祭祀,兴许他们还没有一颗足够尊重自然的心,但是他们已经有了一颗亲近大自然的心。

河的起源是个传说,而生活在河岸的人家,却把这个传说延续了下去,尊重自然,便能得到大自然的厚待。愿盘龙河一直有这个美丽的传说,也愿岸上的人家厚待盘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