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调温凉

文/胡潇艺

“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

盘儿听到歌声,眼睛一亮,回头朝里屋喊道:“奶奶我出去玩了!”说罢扔下手里的笔就跑出屋子。

“哎,早回来!”“知道了知道了!”

“这妮子……”奶奶笑着摇头。

唱歌的是六奶奶,村里最老的老人。盘儿奶奶叫她老六姐,大人们叫她老六婶,盘儿这辈的孩子就叫她六奶奶。虽然年纪大,可六奶奶做起事来一点也不像个老人的样子。走路做饭唱小调,利索着呢。

盘儿最喜欢听六奶奶唱小调。她觉得,六奶奶的声音里有种神奇的魔力,像块磁铁似的,吸着她的耳朵。每次六奶奶唱小调的时候,盘儿都会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六奶奶家,一次两次的,六奶奶干脆在园门口摆上个小马扎,天天候着盘儿。

“沂蒙山的人民哎,喜洋洋……”

盘儿拍着巴掌:“好听!”

“就数你嘴甜!”六奶奶摇摇头,伸出苍老的手摸摸盘儿的头,“你们这些孩子啊,过得真是好日子,哪像我年轻时候……”

“六奶奶讲给我听好不好?”盘儿的眼睛倏的又亮起来了。

“只要盘儿愿听,六奶奶就讲……”六奶奶倚着藤椅的椅背,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讲起了故事。

“当年啊……”

那时候六奶奶还年轻,二十来岁,能干着呢。

六奶奶没读过什么书,每天最大的事就是吃和穿。家里六个孩子六张嘴,但也是六双手,干起活来总是够的,所以吃饭倒是还过得去。

但穿就不同了。

俗话说:新老大,旧老二,破老三,一件衣服老大穿小了,老二穿,老二穿小了,老三穿,等到了六奶奶这里,就破破烂烂不像样了。可六奶奶也不挑拣,每次都省吃省穿的,到现在也一样。

盘儿觉得真不可思议啊,自己的衣服穿一两年就小了、旧了,一件衣服怎么能穿这么多年呢?

打那时候起,六奶奶就爱唱小调。小调多好啊,唱出来的都是当地的风情,都是历史的韵味啊!日子穷,六奶奶就用唱小调打发时间。

六奶奶记得十分清楚,那一年,在婉转的歌声里,他们“七拼八凑”,将祖屋拆盖成一间新房。

“现在想想都不像个样子嘛!”六奶奶笑着说,“砖是自己请师傅做的,石灰是买回石灰石后自己洗的,房子是乡亲们帮忙盖的,盖房子用的钢筋、窗户很多都是家里人买的旧货。”可尽管如此,新家的水泥地面替代了祖屋的泥土地面,下雨天,家中不再是污泥遍地;玻璃木窗替代了祖屋的“亮瓦”(盘儿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六奶奶说是一种玻璃瓦,祖屋的房间、堂屋屋顶都有几片,起透光照明作用),尽管多数的窗户是由几种不同类别的玻璃拼凑而成,但屋内宽敞明亮,不再像祖屋那样常年阴暗。

从那以后,六奶奶的小调唱的更明亮了。那是生活进步的歌声啊,唱的人心里舒爽。

从六奶奶家回来,已经是午后了。奶奶招呼着盘儿吃饭。

盘儿看着饭桌上丰盛的菜肴,想起六奶奶说过的话。原来当年的日子这么艰苦……

这种艰苦是盘儿未曾见过的。如今,盘儿一家早就住上了敞亮的房子,家家户户都有电视电脑,从来不为漏雨担心……听了六奶奶的故事,盘儿突然觉得这些琐碎的日常都变得可贵起来。

盘儿喜欢小调,闲时也让六奶奶教自己唱。六奶奶总是笑,说:“时代往前走,唱小调的人也变年轻阿!”盘儿觉得这样很快乐。唱着古朴的小调,过着崭新的日子。

时间在向前流,日子在向前走,未来在路上,在脚下。

(辅导教师:李玉玲)

后记:

费县历史悠久,上古为东夷之地,春秋称费邑,战国改费国,西汉始为费县,是唐代杰出书法家颜真卿的故里,素称“圣人化行之邦、贤人钟毓之地”;近代为沂蒙山革命老区,脍炙人口的沂蒙山小调即诞生于此。

我自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短短十六载,深深故乡情。我看见她的迅速发展,从爷爷奶奶辈的艰苦,到如今的宽裕;从爸爸妈妈辈的简单,到如今的精致;从雾霾四起,到碧水蓝天……

在走过的生活里,我们经过了很多熟悉很多陌生,可在这熟悉与陌生中,“家”时常会牵动心底那份最柔软的温情,或许这便是家的意义。爱一座城,像爱一个人,会为她的每一步前进而由衷高兴。

我愿意用最乐观的心去期盼她的未来,这是我的家乡,我用我所能做到的最深挚的感情去爱她。她是还有不足、伤痛、缺点,可当她走过你身边时,请你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说一声——“加油,会更好的。”

【作者简介】胡潇艺(女),费县实验中学高二学生,热爱文字与音乐,喜欢“我欲寻花穿路,直至白云深处”的大气,也喜欢“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的柔情,更喜欢用文字表达感受,让心声在笔尖流淌。曾获钢琴十级证书、山东电视台“国学小名士”优秀奖和“费县首届文学新锐”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