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不是药神》里,电影主角程勇,一开始并不想成为英雄。
要比惨的话,程勇比很多人都惨。中年离异,生意惨淡,交不起房租,父亲瘫痪,妻子和他争夺儿子的抚养权,生活一团混乱,没有出路,亦无希望。
如果可以,程勇大概会这样浑浑噩噩地混下去,蜷缩在店里,叼着香烟,在电脑上斗地主,和房东玩躲猫猫,能过一天是一天。但父亲急病住院,高昂的手术费,成了压垮他生活的一根稻草。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这时,白血病人吕受益找上门来,告诉他一个巨大的商机。有大批白血病人吃不起正版的天价药,急需印度仿制药治病。
印度仿制药在国内属于违禁药品,但为了赚钱,程勇铤而走险。他顺利打通了印度仿制药在国内的售卖渠道,组建了卖药团队。原价500元的药,他卖给病人5000元,赚取巨额利润。
团队成员很开心,有钱赚,有药吃,还能帮到病人们。他们恭恭敬敬叫程勇一声“勇哥” ,感谢这位带给他们希望和新生的药神。
然而,一个假药骗子的出现,搅乱了幸福的时光。在与假药骗子的周旋中,程勇得知,销售假药,轻则关个5到8年,重则判无期。
面对可能的牢狱之灾,这药,卖还是不卖?
程勇怂了,他只是个小商人,从来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他又没得白血病,上有老,下有小,干嘛趟这浑水?
他跟团队说,不卖药了,咱们散了吧。
队友们很难接受,没有药,病人怎么办?他们会死的。
程勇怒了,他们没药吃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这样,大伙散了。程勇回去做起了他安稳的小生意。直到吕受益妻子的出现。
二
因为没药吃,吕受益做了好几次手术,虚弱到不成人形,绝望到几番自杀。
程勇赶到医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顶天立地的汉子,强烈渴望活下去、期待陪伴孩子长大的男人,气若游丝,眼神黯淡无光;医生为他身体做清创时,一个大男人会痛得鬼哭狼嚎,声音变形……程勇内心激烈地撕扯着。
那不是别人,那是他曾经一起卖药的兄弟;他们曾经一起谋划生意的出路,一起讨论育儿的心得,一起分享生命的体验,一起从绝望中摸爬滚打着出来。曾经,吕受益是那么地敬重他,把他视为大哥和知己,感谢他带来的新生……
程勇还没来不及做什么,吕受益就自杀了。这让程勇备受冲击,此后,他再也无法看到,千千万万的吕受益们,因为没有药吃,在绝望中死去。
于是,药神又回来了。这次目的很纯粹,不为赚钱,只为救人。
程勇从来不想成为英雄,但为了卖药,他整个人都拼了。同假药贩子谈条件,逃避警察的围追堵截,搭钱给病人们买药……大家感觉回来后的程勇不一样了,没有了之前的油腻和市侩,他的身上散发着神性的光芒。
不幸的是,在一次警察的追赶中,程勇的另一个好兄弟——白血病人黄毛,为了救他出险境,一个人开着载满假药的货车,引开警方的追逐。逃离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黄毛去世了。
程勇赶到医院,得知黄毛的死,发疯似地朝周一围饰演的警察吼道:
“他才二十岁,他想活,不想死,有错吗?”
黄毛
他们想活下去,有错吗?——这便是程勇义无反顾卖药的信念。他不信基督,也不信佛陀,他有的,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人的同理心。
正是这样的同理心,让一个平庸的人,可以为了一群跟他毫不相关的人,拼尽全力,哪怕前路险峻,也在所不惜。因为他看到了这群人的悲苦,看到了他们对生的渴望,感受到那种绝望到窒息的痛苦,也愤慨于世间对人命的冷漠和忽视。
法国大文豪雨果说,在很特殊的情况下,一个人才会成为圣人。但做个真正的人却是人生的正轨。尽管你们曾经犯错,曾经迷惘,你们也应当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一个真正的人。
与其说程勇成为了一个圣人,不如说他只是做回了一个真正的人:感受爱、付出爱,爱自己,也爱别人。
从唯利是图的商人,到为生命而战的斗士,这对程勇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精神的复活和对灵魂的救赎?
三
我们每个人都有同理心,都有设身处地站在他人角度思考问题的能力。但由于生活的琐碎,竞争的惨烈,无力改变现实的心灰意冷,对痛苦的麻木,人的同理心被蒙蔽了。我们习惯为自己的利益考量,无法为处在黑暗之中的他人,伸出一只温暖的手,说一句暖心的话。这样的世界,让我们觉得灰暗,冰冷而孤独。
但程勇让我们看到了同理心的力量,看到了人情的温暖。有人说,一个人如果能对他人的痛苦感同深受,并愿意为之付出爱和行动时,他就接近于神。
悲悯之心,人皆有之。所以,世间本无神,但终显普世之光。
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比如假药贩子张院士,对程勇威逼恐吓,敲诈勒索,他觉得程勇的英雄豪举,荒谬可笑。他说:
“这世间唯一的一种病,叫穷病,这种病是治不好的。”
是啊,穷是一种病,更是一种绝症,你一个人能治得好吗?
更何况,贫困带来的问题方方面面。学者徐贲曾写道:
贫困对贫困者的伤害,涉及他们的所有基本人权。贫困使贫困者生活在匮乏、不安全感和对未来的恐惧之中。
贫困也使贫困者饱受他人的歧视,无法有效地参与群体生活。
贫困剥夺了贫困者受教育的机会,使他们无法与他人公平竞争,也使他们无法争取自己应得的生产就业机会。
贫困也使贫困者不得不从事他人所不能忍受的恶劣的生产环境,不得不承担这些工作和环境带来的生命伤害和危险。
贫困给贫困者带来数不清的夫妻、子女关系困扰,贫困甚至把贫困者逼向犯罪。
现在,贫困让贫困者买不起药,只能眼睁睁等死。这就是个无底洞,你怎么治?
徐贲先生说,贫困是一种社会之恶,消除贫困之道并不只是增加物质生产,还必须改变社会人际关系和制度。
当我无法改变制度、改变环境时,我用我的一己之力,填补制度的漏洞,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是程勇的选择。
后来,假药贩子张院士落网,警察连番拷问,他都没有供出程勇。虽然他作恶无数,但他也有作为人的良知和底线。他敬仰程勇这样的汉子,也知道程勇背后还有千千万万个等着拿仿制药续命的病人。
这一刻,恶贯满盈的张院士身上,闪耀着人性的光辉。
当然,我并不觉得为了人命,就可以完全无视正版药保护专利的诉求。毕竟,正版药公司要投入巨额的资金和精力,穷尽几十年的时间,经过无数次的失败,才有可能研发出一种新药。正是他们的创新和发明,才让许多绝症病人有重生的希望。他们的权利需要得到保护。
问题是人命和法律之间,孰轻孰重?
著名学者刘瑜曾说,在这个世界构成冲突的未必仅仅是“善恶”之间,一种“善”和另一种“善”也可能构成紧张关系,权利和福利之间,绝对命令和人之常情之间,平等和效率之间,自由和安全之间,常常存在着取舍关系,我们尽可能根据自己的观念,论证哪种取舍更合理或者更合乎时宜。
也就是说,我们要做的,是要在两种善之间寻找一种妥协和平衡。而同理心的意义在于,它让我们从单一的法律或权利框架中解脱出来,看到了人的存在,看到人所面临的尴尬和无奈,进而反思——
制度如何才能更好地保障生命的权利,彰显生命的尊严?
好比周一围饰演的警察,要白血病人供出仿制药的来源时,一位患病的老奶奶深切地哀求他——
“4万一瓶的正规药,我吃了三年,房子吃没了,家人吃垮了,我只想活命……谁家没有个病人,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我想活,不想死,可以吗?”
周一围饰演的警察陷入两难。作为警察,维护法律纲纪,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但面对这些没有药会死去的病人,他又如何是好呢?他的同理心,不允许他完全罔顾病人的生死,冰冷地执行任务;但法律的规定和警察纪律的要求,又让他无法网开一面。所以他选择退出案件,承受所有处分。在规则和人道之间,他选择了人道。
好在现实,从来不是一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我不是药神》的电影原型陆勇事件发生后,国家有关部门了解到白血病病人群体的尴尬和无奈,将正版抗癌药纳入医保,这让越来越多的人能吃得起正版药。
生命是无价的。这是一次同理心的胜利!也是一次人道的胜利!
陆勇
电影外的插曲
在《我不是药神》发布会上,电影原型陆勇看到自己被改编成一个油头滑面、一开始只想赚钱的生意人时,很受伤。他说——
“电影还没上映时,我看了预告后非常不开心。我觉得对我的形象有很大损伤。
我不是这样子的人。我只是一名患者,我自救,然后正好顺带也帮助了大家。所以他们这样改编的话,我当时的确很生气的。改成这样子,和我的原型是有很大差距的。”
但经过剧组和他积极沟通后,陆勇了解到,电影创作需要做一些改编,电影内容要更有起伏,所以也就理解了他们的改编。
在发布会现场,程勇扮演者徐峥说:
“您可以问问观众,会因为我扮演的是药店老板,而觉得您不是一位英雄吗?我觉得观众分的很清楚。我演的那个小人物,那部分是属于我的,英雄的部分是属于您的。”
这句话,让陆勇完全释然。
可见,同理心的沟通非常重要。如果能站在对方的角度,理解对方的感受和需要,找到双方共同的需要,相信再难的问题,再大的误会,也能一一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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