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姐老家在河北一个农村,中专毕业后就和村里的其他人一起来到苏南吴江一个电子厂打工。
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同厂一个本地男青年杜来禄。
杜来禄是家里的独生子,人长的挺帅气,虽然也是农村人,但苏南这边的整体经济很好,农村最差的也有套两层楼的房子,所以顾姐当时也没想其他,觉得可以嫁个本地人下半辈子不说大富大贵最少可以过小康日子,普通老百姓不就想过个这样的日子么?
但初衷和现实却不一样,最少在顾姐这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顾姐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这段婚姻像恶梦一样折磨了她整整七年!
婚后不久,一天,杜来禄和她说:“我们家,我和我爸的工资都交给我妈,你现在是我家的人,理所当然要交我妈管理!”
顾姐觉得不可思议,对他老公说:“你们家之前怎么样那是之前,现在你结婚了,你妈不该再这样要求你,更不该这么要求我!”
顾姐刚说完,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只见她婆婆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就是两个耳光打在顾姐脸上,并且骂道:“你个野人(这边人骂外地来的人都骂野人),老娘这么多年的儿子轮的到你来教他怎么做?这刚进我家门就想着当家了?还挑唆我儿子?”顾姐被突如其来的一切给吓懵了,她捂着被打的火辣辣的脸,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看着丈夫,本以为丈夫会为她说话,没想到丈夫来一句:“我都告诉你了,你把工资卡交出来多好?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全家人的吃喝拉撒睡都是她一个人操劳,她又不会把钱给了别人,迟早还是为了我啊!”
到这一刻,顾姐知道,她不可能再指望丈夫帮她说半句了,这时婆婆又说到:“钱必须每月交出来,你在我家吃住不需要花钱吗?你结婚给你买的衣服首饰不是我们家的钱吗?还有,那些首饰也必须交给我来保管,以后除了逢年过节走亲戚,你可以佩戴,其他时间必须放我这里保管”
顾姐听到这里再也受不了了,她把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全部取下扔到她婆婆面前,哽咽着说:“你们家的东西我不稀罕,拿去好了,我也可以不住你们家,没和你儿子结婚之前我也没睡大马路,我去厂里宿舍好了,不住你家的不吃你家的,我赚的钱凭啥交给你?”
婆婆听了更加气呼呼的看着她儿子,这时杜来禄一把揪住顾姐头发就往墙上撞,一边撞一边用脚踢她,嘴里还一边骂:“你他妈居然和我妈顶嘴?好好和你商量,给你面子你不要面子,还和我妈吵架,不给点你颜色是不行了!”
顾姐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母子两个突如其来的暴行让她没有任何还击余地,甚至来不及思考,她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她婆婆和丈夫辱骂和踢打,直到她浑身是伤的瘫在地上他老公才住手!
婆婆对儿子的做法显然相当满意,把金首饰拿起来用布包好,得意的对摊在地上的顾姐说:“下次再在我儿子面前挑唆,今天就是教训!”转身走到门口对儿子用方言说:“工资卡必须让她交出来!”
第一次被打后,第二天一早,顾姐收拾了衣物搬到厂里的宿舍。中间她老公找过她几次,但她不想和他回去,她甚至想到离婚。
可是最初也只是这么想,但很快她又觉得刚结婚就离婚,她怕远在老家的父母面子上挂不住不说,还要担心她,更重要的是,顾姐很快发现自己怀孕了。或许是因为观念,也或许是当时阅历太浅,只身一人在外,也找不到可以帮她拿主意的人,再加上怀孕了,她内心想着可能有个孩子会好些。
顾姐一直到快分娩了,才被她老公带回婆家,她没办法,孩子总不能生在外面。
儿子出生后婆婆几乎不让她碰孩子,孩子吃完奶婆婆就跑走,老公的说法:“你知足吧,孩子不让你带,你多舒服?我妈就是操劳的命,你别不知感恩!”
三个月后顾姐就去上班了,过了几个月的太平日子,顾姐心想,只要不招惹他们母子,能这么相安无事的过日子也认了。可是她还是太天真了!
一天下班回到家,杜来禄又和她说工资卡要交给她妈,并且说:“现在有了小孩,奶粉钱也不少,你钱不交出来怎么可以?就是雇佣保姆你也是要付钱的不是吗?”
因为这事被他母子打过,这次顾姐也不想激怒他,只是淡淡的说:“我知道,养孩子需要钱,但你也是孩子爸爸,你把你的钱全交出来好了。”杜来禄不高兴的说:“你别死抠了,我的钱一直我妈管的,我说的是你的工资卡,反正我话和你说白了,你不要再和我们玩小聪明,这次必须拿出来!我家又不短你吃喝住,你拿出来,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过日子,你也不用操心日常用度,多好!”
顾姐不做声,也不想和他丈夫多说话,她用沉默来抗议她丈夫说的那些话,她以为只要不用语言激怒他就没事,但她又错了!
杜来禄看她半天不说话就火了,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像是强忍着怒火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似得对她说:“别不识相,今天不教出工资卡,你是想吃生活了(吃生活是当地方言,意思是讨打)”
顾姐内心绝望又恐惧,她不想把工资卡交出来,但又不敢说不,她不说话还是会被打,后来咬咬牙说:“我交!”
工资卡最终上交到婆婆手里,顾姐后来的日子虽然没被打骂,但她手里没有钱,她曾哭着说:“我想买包卫生巾也要和婆婆拿钱,我想理发,婆婆也不给钱,更别说买衣服零食了,我就像机器一样每天上班下班,然后回到那个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家里,在那个家里,婆婆连孩子都不让我多亲近,我不能有半句拂逆他们的话,否则就会招致一顿打骂!”
顾姐说她结婚娘家当时没来人,他家也没邀请,孩子都上快上幼儿园了,顾姐父母都不知道她婆家门从哪边开,顾姐从结婚后也没回过娘家。
回家,对她来说太奢侈了,她没钱,她也不想父母知道她的情况后担心。但父母还是不放心,女儿结婚三年多了,每年只是来个电话简短问候一下。于是她爸爸和她妈妈商量后,决定让她爸爸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顾姐爸爸第一次来到她婆家,事先没有告诉女儿,也正是这一次来,她爸爸到死眼睛都没闭!
女儿看到父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控制不住的哭。她公公过来和她爸爸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寒暄几句,她婆婆就把她公公一顿骂:“你不死去干活在这里和野人瞎聊什么?”然后她公公就听话的离开了。
因为说的是方言,顾姐知道什么意思,但不能告诉爸爸,她只是流眼泪,而她爸爸虽然不明白她婆婆说什么,但从她说话的态度也大致明白不是好话。他心疼的看着女儿,也不禁老泪纵横,这时婆婆又用方言骂道:“你家死人了吗?跑我家里哭什么?要哭出去哭!”
顾姐拉着他爸就出去了,连杯水都没喝他们家的。顾姐爸爸在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顾姐送他去车站,他爸流着泪说:“真的不和我回去?”姑姐擤了把鼻子说:“爸,回去不要和家里人说,特别是妈妈,她会挂念的,孩子太小,我丢不下,真过不下去我会回来的,你不要担心!”
顾姐爸爸回去的第二年就胃癌晚期去世了,顾姐仍然没有回去,她没钱回去,婆家也不让她回去。后来据顾姐妈妈说,他爸临终前嘴里一直喊她名字,心里一直惦记着女儿,直到断气也没能闭眼!
顾姐在婆家过了几年这样的生活,周围人也都知道她的情况,甚至连她老公的叔叔伯伯们都看不下去,还告诫过她婆婆:“真把人逼走了,你这辈子也不要再想你儿子还能讨到媳妇”
因为长期手头没钱,她从来不上街,不买任何东西,所有的需要都是婆婆看了给。后来有同事给她出主意,让她辞职,去那种工资可以现钱支付的小厂,这样她婆婆就不能完全控制了!顾姐像被人点醒了一样,很快她就把工作辞了。
辞职后,她找了个规模不大的小印染厂,厂里每个月只发点生活费,剩余的工资到年底一起结算。顾姐心里很开心,终于手里可以有点活钱用了!但婆婆知道后,让她儿子找到老板,问清工价,要求年底的钱必须打到她们指定的账号,回来还让儿子告诉她,厂里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必须上交。
那小厂里为了防止工人做不到三个月就走,所以工资都是要压三个月的,那三个月的工资必须做满一年才会给。也正是这样,在顾姐最后离婚净身出户,那三个月的工资让她生存下来!
来到印染厂第一次发了五百生活费,顾姐拿了这个钱上了一次街,给自己买了双鞋和一套新衣服,还给儿子买了点零食,回来就剩下一百多块钱,回到家,婆婆让她交钱,她说花了。
那天夜里她被丈夫打的浑身是伤。
“离婚”,这个念头再次出现在她脑子里并且像生了根一样挥之不去。但当她和丈夫说出“离婚”时,得到的又是一顿打骂!她不记得从结婚那天到现在她被打过多少次了,但她逐渐明白,要结束这样的日子,唯有离婚!她顾不得年幼的儿子,她必须先好好活着才有可能为儿子做什么。
她首先搬离了那个对她来说恶梦一样的家,她向同事先借了几百块钱,在印染厂附近租了个一百多快钱一个月的民房,房子又小又简陋,但她却有松口气的感觉,可以不用挨打了,可以自己支配自己的收入了,哪怕是每个月厂里只给五百块生活费,她都觉得好多钱啊!
但她老公不同意离婚,就这么拖了半年,她老公和婆婆隔几天就去厂里闹,她婆婆还去她租房子的房东家吵,如果房子租给她儿媳妇,她就天天过来吵。最后她没办法只好暂时躲到同事家,也不敢去上班了。
很多人都知道她这个情况后也很同情她,有人告诉她,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到时由不得他不离。
后来在一个同事陪同下,她来到法院,把自己的情况说明后,法院说如果有人愿意出来作证确实家暴,完全可以起诉离婚。
路不平众人铲!村里人谁都知道这个情况,村委会甚至直接给她开了证明。终于,她老公被法院传票了!
在法院签完字,顾姐终于摆脱了她那恶梦一样的婚姻。虽然解脱了,但人也像被掏空了一样,她怕前夫报复她,不敢回到之前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这个地方,她没有亲人,没有钱,她茫然的走在街道上不知何去何从。
可能是连老天都可怜她了,从法院签完字出来后,她一直在街上流浪到半夜快十二点了,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叔骑车从她身边经过,觉得这么晚了一个单身女人在边走边哭,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停下来问道:“你这大半夜不回家遇到什么事了吗?”
顾姐哽咽道:“没家可回!”那位大叔把自行车停在一边继续问道:“你不是本地人?一个女人半夜在外面不安全,可以和我说说你发生什么事了吗?”于是顾姐哭着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那位大叔听后叹了口气说:“你这样不行啊,我一个朋友是做房屋中介的,我帮你问问现在有没有便宜空房可租给你先住下!”说完大叔就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在得知有房子后,他挂完电话对顾姐说:“走,我带你去,这小区附近有个小车库改的房子出租,你先住下在打算吧。”
顾姐留着眼泪说:“叔叔,谢谢你,但我没钱!”大叔楞了楞说:“你连一百块押金都没有吗?”顾姐摇摇头,大叔又叹了口气说:“算了,帮人帮到底吧,我先帮你担保,你以后有钱还给中介可以吗?”顾姐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断点头。
就这样,顾姐终于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虽然那个小出租房里只有一张光板床,和前面租客留下的一床旧棉被,但身体终于有地方安放了。
多年后顾姐和别人说起那天晚上的事,她的眼里仍然泛着泪花,她说:“我总觉得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好心大叔,是爸爸冥冥之中引导过来的,因为那天夜里我梦到了爸爸,他对我说:回家吧!”
住下来后,第二天顾姐去之前的那个印染厂,和老板说了情况后,老板娘立刻把她之前压的三个月工资给了她。前面的工资在她离职后她前夫和婆婆天天来要,被他们拿走了。
三个月工资一共七千多块钱,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顾姐娘家知道她离婚后也让她回去,可是她不舍的儿子,她当时的想法:如果她就此离开这个地方,那么以后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儿子了,她要留下来,最少想儿子的时候可以偷偷去学校看他。
离婚两年后经熟人介绍她嫁给了现在的老公,两人都是二婚,现在的老公前妻死于癌症,本人是苏北人,入赘到前妻家,有一个女儿,前妻死后,他再婚自然要净身出户。因为都是外地人,前一段婚姻都给彼此留下创伤,两个不幸的人走到一起特别容易产生共鸣。
顾姐说和他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去接她下夜班,还不忘带了两个白煮蛋和热水,把她感动坏了!从未被这么善待过,她特别珍惜,她说都不舍得吃,害怕吃完那种幸福就没了!
和现在的老公打拼几年后,他们在郊区按揭买了套小户型的房子。
拿到钥匙的那天,她给家里打了个长长的电话,她说离家十多年了,没回过家,哪怕爸爸过世都没回去,也没好好打过电话给家里人,主要每次拿起电话没说几句就泣不成声,总想着,等心情好的时候再给家里打电话,可是这十多年来好像没有一天是好心情,为了不想妈妈难过,她忍着,电话也很少打,即便打也是没说几句就挂掉,因为说不下去,只要听到妈妈的声音,眼泪就会喷涌而出。现在她有自己房子了,她第一次那么欢快的给妈妈打电话,她告诉妈妈:“妈妈,我有自己房子了,我要把你接过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顾姐和现在的老公生了个女儿,老公虽然人丑了点,没有前夫好看,但顾姐说,女人嫁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人好才是真的好!
现在她很满足,儿子也快初中毕业了,以前都是顾姐偷偷去学校看他,但孩子渐渐大了,有些事也开始明白了,虽然小时候他爸爸和奶奶不给他见妈妈,但现在周末他自己知道去妈妈那里了。顾姐说她现在很满足,她和老公之间也相互非常尊重之前的孩子。
据说顾姐那个一直家暴的前夫也带过一个女人回来过,但没多久人家就受不了他们母子跑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家的事情周边都知道了,再也没有女人愿意去他们家,到现在还一直单身着!
苦尽甘来的顾姐,希望命运从此眷顾你,相信上天是公平的,之前亏欠你的,日后一定会慢慢补偿你,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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