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还是余杭区教育科学研究所所长的洪春幸发表过一篇文章《好学校,如何好》,里面写道: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意象是关于学校的,鲜明地跟随了我很多年:一颗巨大的合欢树,满树的绿叶红花覆盖着大半个小小的操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带领一群孩子在树下玩游戏。

三年后,他从体制内走出来,与一帮有着相同梦想的老友,将这个意象变成了现实。只不过,文中的“合欢树”变成了橄榄树,“小小的操场”变成了旷远的校园。

2017年9月,北京外国语大学附属杭州橄榄树学校正式开学,办学规模为全日制小学、初中、高中,第一批招生报名人数就达到了3000人,招生会一再加场,一举成为去年杭州国际化学校的大热门。

建校还未满一年,橄榄树很多事务需要洪春幸亲自处理。采访过程中,经常有敲门声,这边安排好了一位海外留学回来的博士生教师聘用,那边就有助理拿着合同来等着他审阅。尽管如此,洪春幸还是西装革履,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眼睛里神采奕奕。在他身上,能看到充沛的活力,仿佛永远不会停歇,和这所绿色的校园紧密相连。

「我们从体制内走出来,就是想好好打造一所梦想中的学校。」

在梦想面前,谁都是奔跑的孩子,这几位来头不小的“老男孩”也不外如是。曾为杭州十大杰出青年、杭州江南实验学校总校长,也是全国优秀教师的黄燕明,担任总校长兼初中部校长。橄榄树行政校长兼小学部校长洪春幸是浙江省特级教师,曾担任余杭区实验小学校长、余杭区教育科研所所长。橄榄树科学学科主任陈耀是全国十大杰出中青年教师,曾作为浙江省教师代表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凡是过去,皆为序曲。无论前半生有多少光环加身,都不会成为他们追梦的终点。从公办走向国际教育,他们再次从零开始。

在这些站在中国教育高处的人梦里,一所好学校应该是怎么样的?

洪春幸给的答案很简单:一定要有一棵“树”。

这棵“树”必须有坚实的躯干,能够一直保护学生们茁壮成长;要有繁茂的树枝,让学生们能够延顺着自己的优势自由而个性地发展;这棵“树”还要通天迎四方,能够接受漂洋过海的雨水和阳光。而他们,作为这棵“树”的树根,要稳稳地扎进泥土里,为这棵树输送源源不断的养分。

「好的教育,不是只教会学生怎么做题。教育应该是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

沉浸教学几十年,他们建起学校来处处饱含着育人的深意。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建筑都有自己的风格:小学部的主题是“自然”,建筑除了大量运用植物的颜色以外,也在建筑上使用了一些鲜艳的色彩;初中部的主题是“中国风”,墙体采用灰白组合搭配原木色栏杆的基调,让学生更好地体验中国古典文化;而在高中部,学生即将独立面对外面的世界,建设风格偏向于西方的建筑传统。

通过园内的一砖一瓦一转角,他们想构建一本隐形却深厚的教科书,传递学校的文化底蕴和教育精神,用空间影响学生的审美水平,分析能力和综合能力。同时,在不同的风格建筑里,蕴藏着全球不同文化的内涵,学生们在这里感受到中外文化的碰撞,亲身体会橄榄树将“中庸之道”奉为圭臬而带来的魔力。

「以前在公办学校担任校长,我觉得学生全面发展、学有所长都不错,现在到了橄榄树,我的观念也发生了转变,现在的孩子除了自身的发展要更个性化,还需要有一个全球的心态。」

中国国力越来越强,在未来,孩子们不仅要与本国人打交道,更需要以地球村民的角色跨文化交际、同频发声。如何培养学生全球的心态?在学校营造的浸入式双语学习环境就可窥见一斑。在双语基础上,学校要求学生兼修第二外语,将逐步开设西班牙语、法语、德语等二十余门语言供选择学习,要求学生高中毕业前掌握三门语言。校园里,图书馆就有四座——小学低段、高段图书馆、初中图书馆、高中图书馆,藏书60000册,接近半数是外文原版。

不止如此,对于全球心态,洪春幸还有更深层次的解读。全球心态,说到底就是对不同文化的包容和接纳。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对于这块,橄榄树的管理层们自身也在做着努力。4月底校宝在线曾在橄榄树举办了一次校长沙龙,100余位重磅国际化校长从全国各地赶来,共话国际教育未来趋势。在这场国际教育校长沙龙上,黄燕明总校长带领参会校长们参观考察学校,共同讨论热门话题。

值得一提的是,橄榄树充满生命力的校园环境成为活动中热议的话题。屋顶花园、植物研究中心、水八仙等每一处的巧思都让同在国际教育行业的校长们拍照留念。尽管如此,洪春幸还是觉得不够完善,他表示,下一步会请美院进行整体文化设计。教育者雕塑、文化墙等等都会逐渐丰富起来。

「我最早对教育产生兴趣,就是还在读书的时候,校园里陶行知的雕像给我的启蒙。」

陶行知有很多传承至今的教育名句。洪春幸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育人种树论”。人像树木一样,要使他们尽量长上去,不能勉强都长得一样高,应当是:立脚点上求平等,于出头处谋自由。

橄榄树采取超级小班教学,一个班不超过20人。洪校解释道,当一个班只有20名学生时,老师会有更多精力去照顾到每个孩子。他举了一个橄榄树某位老师上课的例子,这位老师上课喜欢带着一个竹筒,里面有20根刻着班里学生名字的竹签,每到上课时,就会抽签点名的形式让学生发表自己的看法、观点,每回答一位,就拿出这根竹签,直到所有孩子都表现过了以后再重新来一轮。这样教学形式,能让老师尽快掌握每个孩子的学习起点、进度、结果,给予每位孩子最适合的学习方案。

「其实,我也是在以一个家长的心态在搭建我孩子热爱的学校。」

洪春幸儿子今年在橄榄树上小学三年级。小家伙最喜欢科学这门课,觉得特别有意思。

在橄榄树,每位学生都可以因为自己对某样事物感兴趣就进行科学实验,自己找到答案。橄榄树还鼓励“家庭实验室”,让孩子们在家里就进行小实验,例如研究“衣服怎么洗才能更干净”等等,从小事培养孩子的观察学习能力。开学初有一位学生家长反映孩子很热爱观察昆虫,收集了许多昆虫标本。橄榄树十分重视,经过讨论和研究后,决定为这名学生专门开设昆虫实验室,并配置专业的老师辅导。

谈到这里,洪校也不无自豪。橄榄树是寄宿制,到了周末很多学生也不想回家,因为对研究的课题实在太过牵挂,留在学校里做实验比回家更有吸引力。

跟随洪春幸参观校园时,笔者还注意到橄榄树校园里一些小细节。在校园每个一楼楼梯扶梯之间,躺着一张张“安全网”,防止孩子们从高处坠落;在校园各个小角落,校方都安装了摄像头。据洪校介绍,橄榄树的安全部署达到了反恐级别,无论是校园内跟公安局相连的报警系统、还是能够进行红外对射的电子围墙,橄榄树都在对学生的生命安全负责。

「我不是细节控,做教育的嘛,当然要为学生考虑得多一点。」

谈及自身,洪春幸低头思索片刻,复又笑着自侃自己只是个有梦的种树人。前人种树,后人摘果——现阶段,橄榄树思考的是用中外结合的优质教育把孩子成功送进世界名校,在未来,他希望这样的教育会吸引国外的好苗子走进中国。

「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