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7月16日报道 姜文,长着宽阔的肩膀,板寸头,一双往外鼓的眼睛,下巴硬朗,他并没有其他男演员的清秀帅气长相,倒是颇有些流氓气,他的声音低沉,洪亮,富有穿透力。以至于被马未都调侃道:“中央戏剧学院还收这样的啊?”
然而,据中央戏剧学院教师张仁里回忆,姜文考试时朗诵了契诃夫的《变色龙》,在他看来,那段表演“平淡且自然,透着一种淡淡的讥讽和嘲弄人的幽默感。”
而这似乎也奠定了姜文未来作品的风格。
招牌名声“脾气很臭”
姜文才华横溢到“收不住”,虽然不是恃才傲物却有“脾气很臭”的招牌。
拍谢飞的《本命年》,指挥导演使用镜头,谢飞说:“你可真够挑的,老这么提意见,将来自己导戏得了。”
拍张艺谋处女作《红高粱》,两人在片场从头吵到尾,多年后,张艺谋才悻悻地说:“他的心很高,也有这个能力,他希望超过任何人。”
拍陆川处女作《寻枪》,江湖盛传姜文意见太多,导致虽然挂名演员其实真正的副导演是他。
在做客《十三邀》的时候,他倒是承认了一点:每到关键时候会从内心爆发某种主动性。内心的想法类似于“宁有种乎?可取而代之”,大白话即是“这不行,我弄一个吧”。
他也能时不时透露出对往昔的不屑。“传统没那么了不起,不过某人过去的做法或者姿势而已。”它甚至给出了依据:古代成语“学富五车”,按照以往的竹筒子标准,字数甚至还不如一本小说《青春之歌》。
也正是这样反传统的精神,导致他骨子里的单纯,导致他不会按提问套路跟你打哈哈——
在2018年上海电影节上,评委会见面当场甩脸给记者表达不高兴:“为什么不给国外评审同声传译器?”在颁奖典礼上他又跟现场主持人“出难题”:“我不按稿子念,你给现场翻译成英语吧。”
“分析自己,是拔自己的头发”
接受媒体采访时,他也是出了名的难对付。
似乎,姜文压根不把采访当成严肃认真的事情,而是自带戏谑般的黑色幽默。
你说他叛逆?荒诞?幽默?控制欲强?他统统否认。
“我不是你的剧本,我不是你的角色”——任何东西不应该是被操纵的。
你说理解他,他会说:“我都不理解我自己,你怎么理解我?”
这大概不是挑衅,姜文说过:“不喜欢分析自己,那相当于拔自己的头发。”所以,何必呢?
但是我们能从他的几个喜好窥见一斑。
他心目中最恐怖的电影是马丁·斯科塞斯拍的《禁闭岛》,主角苦苦寻找,却发现自己要抓的人其实就是自己。
他最喜欢的电影是《愤怒的公牛》,年轻的时候花10年时间反复地看该片,“因为很像身边亲人的一个故事(像他妈妈),亲人身上有很多问题,但是会让你痛,也会为他痛。”
少要持重老要张狂
粉丝称姜文为“文文”,但讽刺的是,姜文丝毫不文——
姜文父亲14岁就当兵,是参加过西北剿匪和朝鲜战争的老兵,小时候老爸常常不在家,甚至也挺凶,把姜文连打带骂一通。但姜文从小捣蛋的性子却没有变,“我妈也揍我,甚至更厉害”,但姜文自己一直认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理论。
令他烦恼的是,他跟母亲的关系怎么都处不好。“买了房子她也没有很高兴,老爱住在内务部街不愿意搬走。甚至考上中戏,把录取通知单给她看,她看了一会扔在一边说,那一盆衣服没有洗呢,你别跟我聊这个,去把衣服洗一下。”姜文动情地回忆道:“我不知道怎么样能让她看见我做的事情而高兴。”
这似乎也影响了姜文作品中的女性角色,她们往往独立能干,譬如《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宁静,《太阳照常升起》的陈冲,《让子弹飞》的刘嘉玲,2018年《邪不压正》的许晴,都是大姐姐似的角色。在姜文看来,女人是用来仰望,而不是用来了解的。姜文笑称:“女人对我来说一直就像神一样的存在,你也弄不懂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你还老得想弄懂,老得侍候着。”
姜文长得特别着急。江湖传言曾经代弟弟姜武参加家长会,在胡同穿梭扮演老公公而完全不露馅。
姜文是逆生长的,年少时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仿佛一个中年人在缓缓叙述往昔,而年近五十,拍摄的北洋三部曲《让子弹飞》《一步之遥》《邪不压正》则是满银幕喷薄荷尔蒙,而《邪不压正》镜头数量之多,剪切速度之快,更超以往。
姜文自己的解释是“少要持重老要张狂”。
而为什么拍民国系列?
他说,“民国的事我不能说自己很有发言权,但是我找到了话语权”。
拧巴的讲究派
做人做事,姜文向来有自己讲究的一套。
别人常规,他却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坐着,在《圆桌派》被掀老底,磕坏了窦文涛家的梨花木地板——即使坐着也爱跟人较劲。
作为讲究的一派,导演的作品也是屈指可数,加上公映不久的《邪不压正》,才刚刚好第6部。
他坦言不找不自信的活儿干,只拍能撞开自己情绪的作品。因此,姜文的作品,更是他本人的镜像,将梦中的东西真切地还原出来。
所以,看完《邪不压正》,评价两极分化严重但不变的是,很多人评价“这很姜文”。他认为电影是其实是“主观的真实”——譬如博尔赫斯、马尔克斯、王朔、达利、凡·高,如果没有主观是无法创作的。
他也说自己并不是不想讨好观众,故意让观众看不懂,而是虽然希望观众看得高兴,但发现“只有我高兴,观众才高兴”。
因此,他从不质疑自己,创作的过程会有费劲地拿捏细节,但是作品一结束,就会秉持“坚信无比”的信念。
姜文脑子里有很多细节的东西存着,因此导戏时往往显得“吹毛求疵”、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让李天然能在屋檐上飞檐走壁,愣是在昆明建起了四万平方米的胡同瓦檐;
为了呈现他心中民国人物个头矮小的形象,他找学生扮演日本兵,这样刺刀刀头就要刚好在日本兵脑壳下方,甚至连日本兵的小腿绷带长度也高度还原;主演廖凡身形高大,那就做大了风衣扣子,视觉上衬得他矮小。
不受眼前事困扰
姜文相当乐观和正能量,想着多年后人们意识到:“孙子当年给我拍的什么烂片!”这总是不好的,做事毕竟是为懂的人而做的。
电影不能为了接地气,只告诉人们“怎么挣钱?怎么泡妞?”以往为了看电影扒墙壁的那份真诚得留住!
他甚至认为演戏没啥难,“给了足够的时间,人人都是演员”,关键的是,体验生活后对角色的理解。姜文拍《芙蓉镇》时,提前几个月就在江西小镇住下,这甚至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他很知足,第一份工资47块钱,就觉得自己的钱挺多。“比尔·盖茨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花不了没用的钱”,这不是客气——
他天生很省钱,生活上不甚讲究,牌子不关心,甚至举了个例子——喝茶不用使唤别人,能自己泡,也可以就喝喝白开水。
往常老导演爱焦虑的东西也跟自己没关系——他常常不受眼前事困扰。
姜文认为新资讯无论如何爆炸都不要紧,因为关键还在于你能接受多少,毕竟你的胃口只有那么大。
当《圆桌派》的窦文涛提问,你就不担心自己作为老导演不再受年轻人待见吗?
姜文脑子快特别爱举一反三,“年轻人爱用的iPhone不也是老人乔布斯设计的?并没有新不新的问题,只有好不好的问题。”甚至当电影常被唱衰之时,但姜文也一副淡定的样子:“人怎么能永远被现实满足呢?”
面对奈飞挑战传统电影,他说:“人如果那么有主观性,那大伙都是创作者,都没观众的事情了?”
姜文如此独一无二,才会如此被影迷、观众、电影业内人士肆无忌惮地宠爱和珍惜。甚至即使大家吐槽着四年前的《一步之遥》,还不是心急火燎地去看《邪不压正》了?(文/朱柒柒)
【延伸阅读】《邪不压正》:作者符号云遮雾罩,复仇戏梦北平“乱”城
参考消息网7月16日报道 姜文作为导演迄今只拍过六部作品,但部部都彰显出极其雄浑的荷尔蒙力量。
《阳光灿烂的日子》自不必说,《鬼子来了》以退为进、借力打力的荒诞场景,同《太阳照常升起》的魔幻喷薄,皆有我行我素的连贯之气,《邪不压正》仍然透露浓厚的“中戏出品”意味,这种以快速剪辑,机锋强烈的台词以及间不容发的表演节奏构成的咄咄逼人剧情片姿态,某种程度上成为姜文的作者符号。
姜文味道的民国浮世绘
电影一开始便直接展现杀人场景,一言不合,人头落地,《邪不压正》漂浮在表层的“复仇”主题于此呼之欲出。事实上,与张北海的原作《侠隐》相比,《邪不压正》更像是架空了时空的一则舞台感极其强烈的历史寓言。这么说并不是否认电影对1930年代北平城的重建努力,也并非指其真的脱离了历史情境。
恰恰相反,影片对原作中涉及的一些具体街道场景及时代风物还原相当细致,并通过精心选择的大全景展示城门、街道、电车道及路上的人们,可以直接将观众吸引到非常具体的时空情境中。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考量,相比张北海在小说中事无巨细描绘房屋格局、北京食物及极其详尽的世俗生态(在《侠隐》叙述的历史时代,王度庐一系列关于北京/北平的武侠与历史小说中实际上已经如此践行)。
《邪不压正》并没有非常沉住气去描绘生活本身,相反,建立在“李天然(彭于晏)回国向师兄朱潜龙(廖凡)报仇”这样一个情境之上的恩仇纪录,从头到尾都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情绪点上,所有一切外在的景致,实际上直接服务于这个行动线。因此,当观众发现,在原作中反复出现的令人垂涎的各式美食在电影中被简化成了以饺子为代表的象征性存在时,难免会感到有点失望。
但这其实正足以证实,这是一部充满姜文味道的电影,而非简单地复制原作,他所要做到的,并非再制作一幅民国浮世绘。
而是非常直白地希望这个背景为主题,为其所安置于叙事过程之中的各种象征性场景服务。在这个意义上,《侠隐》是《邪不压正》的底色,《邪不压正》是基于《侠隐》的二度创作,目的不是还原老北京,而是建立一种新的姜文话语。
对影史和自我的致敬
影片里呈现的各色人等,从名为医生、实为武林高手的李天然到背负秘密的义父亨德勒医生,直到大隐隐于市的女中豪杰关大娘(周韵 饰)及李天然被置换掉的组织意义上的“父亲”蓝青峰,表象面目烟云缭绕,令人无法辨明真实身份。
置身于华北危在旦夕的1937年,他们自身围绕家仇国恨所进行的进退互动,被戏谑性地简化成一场场以室内近景对切呈现的对话。这种紧凑密集的颇具密室对话气质的场景,远从18年前《鬼子来了》便已经形成非常具体的展示风格,《让子弹飞》里则将这种直接呈现人物微妙心理的做法几乎发挥到极致。
《邪不压正》中,无论是蓝青峰同朱潜龙围绕朱元璋画像的对话、李天然与义父迂回的情义回溯或是数度反转的借刀杀人戏码,从单场戏来看,都充满了戏剧张力,虽然在整体结构上,许多条线索最后被“非常突然”式的拼杀切断,但仍不失一种维持悬念的方式。
《邪不压正》中更透露出导演多多少少,对过往影史中特定风格作者的有意无意质疑。
比如,行动线的前功尽弃而转向大逃杀,十分类似昆汀·塔伦蒂诺的《杀死比尔》,对决斗场面的营造,略有赛尔乔·莱昂内的影子。李天然不断在老北平的屋顶上奔跑以及对古典音乐的引用,更容易被直接关联到姜文自己的作品《阳光灿烂的日子》中充满阳刚诗意的那些场景。
希区柯克式云遮雾罩
可以说,向自己致敬,也是这部电影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比这种形式上的致敬更具深层符码意义的,无疑是置身1937年的这些人物身上所承载的对于过往百年来中国近代史诸般面相的隐藏喻指。
特别是蓝青峰取代亨德勒,成为事实上造成这场复仇行动的真正“父亲”,这一混杂了复杂情感与革命意志的形象,是片中最突出的人性纠结面之一。姜文选择亲身上阵饰演这个角色,正与其过往作品中强烈的历史兴味一致。
从张北海建议其演的张自忠到目下实际出演的灵魂人物蓝青峰,这一过程本身便十分耐人寻味。片中蓝青峰出场时关于“为了醋包饺子”的言说,对推动剧情似乎意义不大,但从整体观来说,或可看作是对于观众如何读解电影的一种反照,与史航出演的只认识五个字的“京城第一影评人”潘公公一道,构成了电影文本向其接受过程的挑战。
这也正是在看来并不常规的北平恩仇录之外,在当下时刻的姜文对电影自身的认识与考量。
本质上说,《邪不压正》更像是充满了自讽的戏梦,亦是对观众敞开胸怀的杂耍,本质上是返璞归真,形式上却又云遮雾罩。北京或北平是现在的吸引点,但又并不重要,言及于此,好像借助这部电影,希区柯克的灵魂又一次碰触了这个时代。这都是无意识,有意义,也无意义的游戏。(文/独孤岛主)
(2018-07-16 17:24:16)
【延伸阅读】是枝裕和:家庭虽然琐碎无比,却是无价之宝
参考消息网5月25日报道 在刚刚落幕的第71届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日本导演是枝裕和凭借《小偷家族》拿下金棕榈大奖,上一次日本(乃至整个亚洲)获得这一殊荣还是21年前的事。
是枝裕和的作品风格朴实,注重内省,擅长描绘生活本身和平凡生活中的人,影片中常使用大量的固定镜头,细腻却不沉闷。“沉静、克制,却给观众足够的空间,去体味影像背后的深情。”这是英国《卫报》对他的评价。
是枝裕和身材不算高大,是典型的日本人身形。本人也如同电影的气质——整个人淡淡的,温和、谦虚,带着腼腆的微笑,偶尔会陷入一种安静的思考状态。日本人做事有一种严肃认真的仪式感,与美国人那种夸张幽默的状态截然相反,与他谈话时,你会不自觉立起背,专注安静下来听他娓娓道来。这种谈话往往是含蓄的,但不像可乐那般刺激,而更像茶一样温润。
家庭虽然琐碎无比,却又是无价之宝
在是枝裕和2011年电影《奇迹》中有这样一段台词:“想想,要是每件事都有意义,你会窒息的。”对是枝裕和,这句话也是极为恰当的注脚——那些发生在家庭之中“琐碎无比”、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是他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对他来说,“家庭虽然琐碎无比却又是无价的。”
是枝裕和说自己喜爱电影大部分是因为母亲,“我母亲很爱电影。她喜欢英格丽·褒曼、琼·芳登、费雯·丽,我们负担不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所以总是一起围坐着在电视上看。甚至因为电影,母亲常常中止一些家庭事务的讨论。”
然而,他的母亲一开始相当反对他去拍电影,“她认为我该当个公务员,那样稳定有保障。但是我母亲会为我拍的电影感到骄傲,常常把我电影的录像带送给街坊邻居看。”是枝裕和说。
他还有个女儿,跟女儿相处获得的那些两代人相处的经验,也在他的电影里有体现:“我工作时往往会忙疯了,没有时间和女儿相处。有一次在工作的时候,我检查自己的手机,发现有一张我在睡觉的照片,那是我女儿那天早上拍的。在照片中我沉睡的脸很奇怪,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我觉得很惊奇。”
他拍的大部分电影,是受自身家庭生活的想法、记忆启发而拍摄,但故事会结合虚构的部分,例如,《步履不停》、《比海更深》都是“更多是虚构的”。
让观众成为电影的主角
是枝裕和为什么能创造独一无二的电影风格?看似絮叨琐碎的家里长短,为什么能让观众百看不厌又治愈系十足?
参考文化发现,在2014年作品《如父如子》入围第66届戛纳电影节时,是枝裕和在安大略艺术设计学院接受了第七艺术电影公司的克里斯托佛·赫伦的采访,而正是这次采访,枝裕和难得敞开心扉,娓娓道来自己的拍摄过程。
《如父如子》是枝裕和典型的代表作品之一,内核是他擅长的家庭关系,故事是抱错的一对孩子牵扯出的两对家庭挣扎的亲情故事。
“制作过程中,始终有一个问题萦绕着我——究竟是血缘关系还是岁月,将父母和孩子联结在一起?我自己有个6岁的女儿,跟电影中的孩子一样大,因此影片也是现实中我与女儿关系的反思。”是枝裕和说。
有意思的是,“死亡”也是是枝裕和电影的常见主题之一,譬如2008年《步履不停》中长子去世,2015年电影《海街日记》一开场就是死亡镜头,而早期1988年的《下一场,天国》则更为浓墨重彩直接描绘“生”与“死”,“人间”与“天堂”的故事。
但是终归结底,死亡的场景根植于日本民族特性,其实“死亡”似乎是更为了突出“生”的可贵。采访中,是枝裕和表态:“自己更容易被鲜活的生命所吸引——那种努力面对生活的状态”,也是这份热情支撑了他一直孜孜不倦地拍摄人与生活原本的样子。
在每个场景中创造出独立的一天
人们常常将是枝裕和比作小津——后者喜欢关注家庭,影片中有缓慢的叙事节奏,常常有很多空镜头。是枝裕和却说:“他们把我比作小津,当然我觉得是一种恭维。但我更像成濑巳喜男或是肯·洛奇”。2016年,肯·洛奇凭借执导的剧情片《我是布莱克》同样获得第6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
确实,是枝裕和的电影跟平和朴实、关注底层人的肯·洛奇的作品,有很多相似之处。特别是,是枝裕和并不将家庭脱离于社会环境,却是因小见大,通过小环境的描述将整个日本社会的生态描述地丝丝入扣。
新作《小偷家族》关注的是一个饱受贫困只能以偷窃犯罪为生的特殊家庭,它与《如父如子》也有联系。
是枝裕和认为:“不管保守与否,日本社会相比西方社会更倾向血缘关系的共鸣,这种家庭的归属感、传承感在日本人看来尤为重要。”他搜索资料时发现,当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发生抱错孩子的意外时,几乎所有的人会找回血缘关系上真正的孩子,他感到很惊讶。他不禁思考,在现代社会为什么血缘关系那么重要?
“2013年的《如父如子》探讨了一个问题:究竟是血缘还是岁月塑造了家庭?在《小偷家族》中,我更进一步:我们是否可以在血缘关系之外塑造一个家庭?这是我制作这部电影时跳进来的第一个念头。另外的一个背景是,日本经济持续衰退,我在想是否因为贫穷而发生过任何事故、意外。”是枝裕和说。
此外,《小偷家族》与2004年的电影《无人知晓》也有一种相似的承接性,《无人知晓》讲述的是一个失业母亲抛弃自己孩子的故事。
“过去的五六年间我一直在讲述一个家庭内的故事。但在《小偷家族》中,我将这个主题更为宽泛化了——不再只是探索个人与家庭的关系,而是家庭与社会的关系,以及这种关系所引起的摩擦和冲突。”
是枝裕和的影片常以家庭为单位,并有个人特色。
这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拍摄方式——“对于每部电影,我都执著于怎么准确描绘微小的事情,我总是希望能用准确的方式刻画每个演员,这不意味着我有适用于一切的准则、技巧。这听起来有些抽象,但有一件事我是持续关注的,那就是你是否能够在每个场景中创造出独立的一天——观众可以想象到这些人物,昨天是怎么生活的,而明天又会是如何迈向新的一天。”
是枝裕和不希望观众止步于影片,而是能让他们想象“片中的人物现在在干什么?”“片中的人物今天觉得怎么样?”,这是他在拍电影时一直使用的策略。
谈及未来的计划,是枝裕和说:“我不知道将来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我会持续拍家庭戏剧”。(文/朱柒柒)
(2018-05-25 09:20:00)
【延伸阅读】马修·诺尔斯:闯荡中国影视圈的美国“小鲜肉”
参考消息网6月26日报道 身高193厘米,硬朗健壮,马泰走在人群里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巨人”,亲见他的第一眼是在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6月18日)举行的电影《阿修罗》发布会上,他在舞台上完美还原着影片中叛军拉瓦的造型——霸气忠诚,不怒自威。
而在场下,马泰说着地道的汉语,处处散发着随和活泼的可爱气质——在思考参考文化提出的问题时,会自然地将腿搭在膝盖上,身体仰靠在椅背上,略作思索。在采访中,马泰中英文并用,中文表达非常流利,让人似乎感觉到:说汉语让马泰感到更舒适惬意。
这个外表英俊的美国“小鲜肉”是如何一步步在中国影视圈闯荡?他的中国之旅又有哪些奇妙的故事呢?这让参考文化有些好奇。
“文化差异是种乐趣,能让我不断学到东西”
马泰在采访中反复提到“中国是我的第二故乡”,他说:“前几天,飞机从伦敦落地北京时,我心里有种回家的感觉。”而谈到将来的演艺事业时,他说:“我不会放弃中国,因为中国是未来。”
为什么一个美国小伙子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还心心念念于中国?其实,马泰与中国初次触电,源于2009年在贵州的英文支教工作,而学中文的理由也简单得很—— “我必须学会中文,要不怎么吃饭点菜交朋友?”学中文习惯就此延续下来。马泰对贵州的印象是“好美好舒服,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形容自己在贵州的生活跟写作《江城》一书的彼得·赫斯勒(何伟)非常相似。2012年,马泰到成都旅行时,深深为这座城市着迷,于是留了下来,签约了一家经纪公司,同时在西南民族大学学习中文。
其实,马泰与中国的渊源不仅于此——他的祖辈也跟中国颇有历史渊源。
2011年,马泰的母亲无意中告诉他,他有一个爱上了中国的“祖姨婆”。在二战期间,劳拉·克拉克小姐在纷飞的战火中来到中国,与一群传教士一起在安徽芜湖建立医院,并热心服务于中国的医疗事业,终生未婚。2017年,马泰还探访了“祖姨婆”生前生活的地方——上海沪西第二集中营(现在的上海市延安初级中学),这段探访经历还被拍成了纪录片。
此外,马泰在参加祖母葬礼的时候,又意外得知自己祖父的兄弟利昂·威廉姆斯曾服务于大名鼎鼎的“飞虎队”,联合中国抗击日本法西斯……无论如何,这些“巧合”都让马泰觉得自己与中国的缘分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马泰透露,自己以及自己先辈跟中国的缘分,让他对一些角色情有独钟,例如,陆川导演已经购买了影视改编权的《江城》中的彼得·赫斯勒,又如,“飞虎队”题材影视作品中的美国飞行员。
然而,即使如此了解与热爱中国,马泰也无可避免地面临中美“文化差异”。他说:“越学习中国文化,你越明白你什么都不知道”,而讲起在剧组跟中国人发生的小分歧,他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说。
他说:“也许中国人不太喜欢在问题发生之前去解决它”。马泰曾向剧组反映他发现的一个问题,“我是在尝试解决问题,以避免问题更大”,但是工作人员觉得马泰在“惹麻烦”。在马泰看来,在西方,提出问题意味着努力让事情发展得更好,往往会受到鼓励。而在东方,人们受儒家礼仪影响,谦恭合礼,注重人际关系,而提出问题看起来是“被冒犯,丢面子”。
而当问题真的发生后,马泰又惊叹于中国人处理问题的快速变通能力,“往往能以最小代价去解决问题”。马泰感叹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好在他对文化差异有包容心,能够入乡随俗不断适应中国式的处事方式。马泰称自己很喜欢这种“学不完”的感觉,他说:“文化差异是一种乐趣,能让我不断学到东西。”
“要做一辈子演员”
马泰进入演艺界,颇有点误打误撞造化弄人的意味。在美国读大学时期,马泰的理想曾一度是进入美式橄榄球联盟当职业运动员——他当时已经是克莱姆森大学一名出色的橄榄球防守。
但没曾想到,大四时,他的膝盖严重受伤,一年内就做了三次手术,梦想破灭之后,万念俱灰的他想出走一番“找一个可以帮助人的地方”。2009年,他在美国橄榄球队友的帮助下前往贵州从事公益服务。
于是才有了之后结缘:姣好的外形条件和中英文语言优势让他不断有经纪公司签约——模特,歌手,主持人,形而优则演,到如今做了演员。也许,正是之前受伤的“不幸”才创造了马泰现在最大的“幸运”——艺术,他告诉参考文化:“我13岁以后一直打球,脑子里关于艺术的东西已经全都忘掉了,我特别感谢中国让我有机会找到我的激情,回到做让自己最开心的事情上。”
对于前述这一大堆身份标签,马泰最中意的还是演员。马泰认为自己的职业理想就是“一辈子演戏” 。
于是,他不断通过专业学习和实战演戏来磨炼戏剧功底。2013年,他获得了中国政府的奖学金,成为第一位在北京电影学院学习表演的非亚洲人;2014至2015年,他在美国洛杉矶花两年学习迈斯纳表演技法;而从2017年起,马泰在英国皇家戏剧学院完成一年半的硕士课程,即将毕业。
马泰向我们比较了中美英三种表演教育的不同之处。在北京电影学院,马泰将学校的教诲——“一秒钟的时间,观众就会判断你是怎么样的人”——牢记在心。因而他无比重视演员的基本功:衣着、表情、姿态、灯光,归根结底,他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这是演员基本的职业操守。而在洛杉矶的课堂上,表演更偏向“要求内心无比靠近角色的状态”,譬如,演戏时会运用回忆自身亲身经历(例如回忆小时候不开心的事情)等各种方法。在英国,又是另外一套理论,演技的平衡标准是“观众感受到你的情绪”,关注点更多在演员与观众的互动性和感染力上。
难能可贵的是,学习不同的表演体系并没有让马泰“真气乱窜”,反而受到越来越多的认可,在世界多个电影市场打开局面。马泰说:“发现自己演戏比之前进步了一些,这让我很开心很骄傲。”在他心目中,“最好的演员是让你完全忘了演戏两个字”,因此,他一直努力着让自己无限接近这一标准。
“我不嫉妒流量明星”
有观点认为,相比欧美影视圈的成熟与专业,中国影视圈有自己的特点——更为浮躁、复杂、急功近利。但马泰在中国影视圈打拼,有自己的一些独特看法——不尖锐激进,甚至有点佛系般的亲和。
马泰喜欢的中国电影人是姜文和王力宏,“姜文的《让子弹飞》挺生动,我看的第一部中国电影是王力宏的《恋爱通告》,十分可爱”,他明白一部电影的成功取决于各方面的因素,也避免不了各种矛盾——譬如好的故事拍不成一部好看的电影,而一个乏善可陈的故事却能出其不意地精彩。
而他欣赏的中国演员有周迅,马泰告诉我们一个小故事——他一开始并不认识《红高粱》女主演周迅,只觉得“那个女演员演得很好很自然,而且她一直看着我,我猜想她一定喜欢上我了。”马泰笑着说,自己一直没好意思告诉自己的朋友高圣远(周迅丈夫,美籍华裔演员)。
无疑,演员总是希望接到高质量的剧本,然而马泰也明白电影制片人会有“这个演员是否足够有流量“的市场考虑;他也知道,商业片可能成本大覆盖面广,艺术上不那么成功,而艺术片体量小,即使成功也很难为人所知。马泰知道这种“两难”,并学会愉快地与之相处。他的办法是,一边演商业片“挣钱吃饭”,一边演艺术片,追求理想。
马泰的好朋友卢靖姗因出演《战狼》女主角而“一炮而红”,他有些羞涩地回应说,曾设想过自己红了后的情形,觉得自己“很难承受”,所以,“目前现状也不错,只是如果更红就能接到更好的剧本。”这似乎永远是一个“甜蜜的矛盾”。
而对于现在娱乐圈的一些流量明星,他们似乎能赚取远远超于平均值的收入。“我不会嫉妒他们,因为我不觉得只有一个人可以成功,很多人都可以成功”,在马泰看来,嫉妒听起来有点消极毁灭的意味,而其实新事物的达成并不一定要毁灭旧事物,完全可以是新的创造。而且,马泰有单纯热爱的心理——如果想要达成一件事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做,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
他坦诚,自己一路走来,不是被幸运地“看脸看身材”,而是一直在努力,即使是看身材,背后也付出了许多——他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健身。更关键的是,他享受演戏的过程。为演《阿修罗》,他训练了3个月,长了25斤肌肉;在《红星照耀中国》中饰演卡尔森,就学习到很多关于历史人物的知识;在《他来了,请闭眼》中,他扮演巴尔内斯医生,学会了怎么演好一个医生。
作为一个演员,你可以不断拓宽自己人生的维度,对此,马泰深感幸运。对他而言,演戏是热爱,热爱即是享受,这不免让人有些羡慕。(文/朱柒柒)
(2018-06-26 09: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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