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钟东林

近日淘得一印,材质为乌鸦皮寿山石。印文曰:秋风红豆。边款有癸酉年白石刻字样。
齐白石是中国篆刻史上最后一位开宗立派的大师。他创立了”齐派“独特的印风。因此,说这方印出自白石刀下,显然不可能,但查一下,白石老人还真治过一方同样印文之印。这几个字能入白石老人法眼,自当不俗。
值得一提的是这方印还被金庸用于《射雕英雄传》,这部书115万字,分为四本,用了四方印章,全都是齐白石的作品。压轴的第四方印章,印文就是“秋风红豆”。

秋风一般指征战用兵之意,宋代欧阳修《秋声赋》中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红豆又称“相思豆”,有剧毒,一般指男女爱情,唐代诗人王维有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射雕英雄传》中,郭靖、黄蓉的爱情终成正果,但他们也经历了长时间的分离,两人当然受尽相思之苦。郭靖为蒙古立下大功,但终不愿意为生长红豆的南国、也是自己的故土用兵。故此书第四方印章用”秋风红豆“一印,妥之又妥。
这方印的章法是汉印的典型章法,任疏任密,均分印面,大字占大地,小字占小地,刀法上却是齐白石独有的刀法,本来的“秋”、“红”、“豆”三字都是纵横任趣的,齐大师在“风”字上特别做了曲笔处理,使整枚方印柔和了,乍看似乎不和谐,实这正是大师的高明之处。

另,著名红学家冯其庸也青睐过这四个字,曾作中国画,画上题款为“秋风红豆旧庭院”,画作刊《 人民日报 》( 2016年04月17日 12 版)。

因王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诗句广为流传,因此,红豆与春风,少男少女都晓得。说是春风,实乃春情。然四季轮替,地老天荒,红豆与春风,不过都是时间的过客。倒是秋风红豆,这其中的百般滋味,相守,相忆,相别,相思,相拒,相期……更富思骋空间,大可尽情发挥。也许正因如此,诸多名家不惜笔墨将其入诗:

朱彝尊,《闲情》——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春水白鱼多比目,秋风红豆最相思。

郁达夫,《不知两首》——红豆秋风万里思,天涯芳草日斜时。不知彭泽门前菊,开到黄花第几枝。
姚范,《记赠折枝兰花》 ——屈原已死潇湘空,蕙兰不生芳草丛。 揭来南阮萧斋中,美人不见相思瘦。 一枝折赠秋风后,夜雨西堂落红豆。
晚清诗词名家张鸣珂给自己早年的词出了本集子, 就叫《秋风红豆楼词》——年年秋风起,山山剔透红。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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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东林,赣州市文联原副主席,发表、出版各类文学作品300余万字。著有长篇小说《弧形地带》、纪实文学《白色恐怖下的毛氏亲戚》、长篇专论 《金融文化概论》、报告文学集 《红土地·热土地》等。百集电视系列片《我是客家人》策划人和总撰稿、中央电视台大型原创文艺晚会《原乡情》《橙乡飞歌》总撰稿,中央电视台70集电视系列片《 长征轶事》、110集电视系列片《中国将帅》特约撰稿,30集电视剧《那时花开》《中国钨》、电影《橙乡天使》策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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