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英雄电影盛世前的原创、超前与解构——《超人总动员》|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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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总动员》上映的2004年，超级英雄电影这个类型的票房潜力才释放不久，尚未达到今日的热度。皮克斯推出的这部超级英雄题材的原创动画电影，无论是当时6.3亿美元的票房，还是影片的综合水准，从超级英雄电影的盛世回望，都仍然是可以位列前排的作品。

迪士尼收购漫威影业之后，推出了改编漫威漫画，大白又产生病毒人气的《超能陆战队》（本部制作，非已收购的皮克斯工作室），在超级英雄已成最卖座类型片，漫威宇宙已有品牌效应的2015年，票房也只有6.5亿美元，可见原创的《超人总动员》的票房含金量。而两者虽然同样都获得了当届的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但就个人评判上，叙事水平，对超级英雄，题材的挖掘开发，《超人总动员》都明显胜于《超能陆战队》。

片中超人一家的好友寒冰侠，由如今的神盾局长塞缪尔.杰克逊配音，严格来说，《超人总动员》才是这位好莱坞首席骂街狂魔的第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奈何这是一部PG-13的动画电影，寒冰侠和妻子拌嘴的一段对话，塞缪尔.杰克逊极具标志性的快嘴终究没能发出一声【Mother fuck】…

作为原创电影，《超人总动员》是少数没有斯坦.李老爷子客串出镜的非DC超级英雄片，但影片的超人家庭，也是取材自老爷子创作的神奇四侠。

爸爸【不可思议先生】，力大无穷的肉盾，像是没有石化的石头人。妈妈【弹力女超人】，任意变形的橡皮身体显然是来自神奇先生。女儿的隐身能力和电磁能量罩，和隐形女侠一模一样。儿子跑得比西方记者还快，虽然比较像是低配版的快银，但在机动性上，多少也能和霹雳火对应。还是婴儿的小儿子，倒是可以变成火人，另一形态的金属人，则恰巧是真人电影版毁灭博士的能力。

说起来，这一家子超人，有的跑得比西方记者还快，有的大腹便便，都戴着大黑边的眼罩，制服又都是红衣……

对比后来福克斯在2005年上映的真人版《神奇四侠》，以及2007年的第二部，看似平行世界版的《超人总动员》，从观赏性，趣味性，故事性，成熟性上都要远远胜过原型正宗的电影版。相形之下，《神奇四侠》才是幼稚的真人卡通片。光是【弹力女超人】的橡皮身体技能展示，《超人总动员》的创意场面就胜出《神奇四侠》许多。

而同在2004年上映的《蜘蛛侠2》，可以说是在诺兰的《蝙蝠侠》三部曲之前，造就了超级英雄电影在人文与商业上双重成功的最高峰。《超人总动员》在这部经典之作面前，也没有逊色太多。

家庭喜剧与中年危机

有缘的是，这两部电影都讲述了超能力者在英雄身份与平凡生活之间的落差困扰，充满美国社会的日常气息。不可思议先生鲍勃和蜘蛛侠帕克一样，在当普通人的工作中被老板埋汰着，面临超能力带来的责任感与生活工作的矛盾，被炒过鱿鱼，最终和爱人一起努力，达成两者的平衡。在做英雄的时候，鲍勃和帕克也都出现了大力出奇迹，徒手拦电车的场面。

超级英雄电影的叙事类型融合上，《蜘蛛侠2》属于都市爱情片，讲述大学生打工青年的生活烦恼，事业爱情难以兼顾的失意，引起了广大青年的共鸣（我并不愿意用【屌丝】这种猥琐的名词去称呼蜘蛛侠和那些真正努力生活的普通青年）。《超人总动员》则是与美国家庭喜剧结合，主人公鲍勃遭遇的是典型的美国中年危机。

社会的压力下，工作与家庭的奔忙中，超级英雄曾经的光芒被逐渐磨去，矫健的身体变得大腹便便，上班总是挨上司的骂，回家佛系面对妻儿的琐碎日常，只是偶尔和好哥们出去监听警方频道，干点见义勇为，重温一下当年的意气风发。

终于某次在工作挨批的常规操作中，鲍勃的情绪突破临界点，对上司开启了超能力加强版的【梁非凡模式】，丢了工作。但在谷底时，鲍勃也意外得到了转机，按捺不住本心，瞒着妻子说是事业迁升，外出重做超级英雄（虽然是反派的阴谋设计），健身减肥，精神状态直线上升，以往沉闷的家庭氛围也变得其乐融融。

当阴谋暴露后，鲍勃陷入险境，妻子儿女也卷入事件，最终一家人并肩作战，拯救世界，一家子当了隐藏在生活中的超级英雄，解决矛盾，突破生活困境。

男主人公为了维护家庭的平安，偷偷当拯救世界的英雄，但实际上家人们也都在隐藏超能力的憋屈中，渴望刺激冒险，做自己。《超人总动员》的故事，也有点像是简化版的《真实的谎言》。

《超人总动员》的剧情套路，核心主题仍然是好莱坞标准的【Family】。但家庭喜剧的类型完成度非常成熟，结合在超级英雄的题材中，反而平添新意，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对超级英雄题材的反类型解构，填补了描写超级英雄中年危机的空白。即便在超级英雄电影越拍越多的今天，《超人总动员》仍然独树一帜。

超级英雄的社会身份性先声

《超人总动员》中的英雄退隐日常，建立于后来超级英雄电影多次涉及的一个严肃话题，私刑者身份的合法性。超级英雄以个人名义行动造成的战损，让公共财政负担日益增加，引发社会公众大量投诉抗议，政府出台《超级英雄重新安置案》，特赦英雄们的过失，但超级英雄们也要宣布引退，承诺洗手不干。

片中鲍勃怒不可忍把上司打残，政府部门出面帮忙摆平，花大钱封口整个公司，并让鲍勃搬家躲避，对话可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想来自《重新安置案》出台15年来，很多超级英雄都生活在政府的暗中监管下。

《美国队长3：内战》中的【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守望者》中【民兵】组织的成立与解散，都有类似的社会背景。《超人总动员》可以说是先一步从两者的原作漫画中提取素材，率先在大银幕上提到了超级英雄的社会身份问题。

鲍勃在找衣夫人重做战服时，衣夫人坚决拒绝加上披风，列举了一串超级英雄死于披风意外的事故：被挂在导弹上，被飞机涡轮机吸入，被电梯钩住，被龙卷风卷走……这种解构式调侃，似乎也是致敬了反英雄神作《守望者》，被商场雇佣做保安的蒙面英雄【账单】，因为披风被旋转门夹住，反而被歹徒枪杀。

当然，作为一部合家欢动画片，《超人总动员》的超级英雄的社会身份话题，也就止于引出超级英雄集体退休的前情背景，片尾时一家子重出江湖，基本把英雄回归的社会层面问题放了，公众变回了【英雄打败坏人，我们很高兴】的乡愿式脸谱。

但真正就此探讨的超级英雄电影，也就寥寥几部，《美队3》里上演了注册法案引发的内战，但观众感慨的却是钢铁侠、美队、冬兵的三角虐心。作为2004年的电影，《超人总动员》能提到英雄的社会身份，已经算是先声。

有哲学潜力的脸谱化反派

反派超劲先生，刻画脸谱，人设倒不算差，在超级英雄电影里可以不放在弱鸡反派一列。超劲先生属于黑粉型反派，原来是鲍勃的脑残粉，想做不可思议先生的罗宾，但生错了剧本，搅黄了一次行动，被鲍勃塞给了警察。从此粉转黑，对超级英雄电影刻骨仇恨，长大之后成为疯狂科学家，后来有点类似的反派是《钢铁侠3》里因为被托尼放鸽子而黑化的盖.皮尔斯。

粉丝时期宣称超级英雄并不都需要超能力，黑化后的制服上画着一个硕大扭曲的S，超劲先生这个靠科技的反派形象也像是对超级英雄的一种解构嘲讽。

但超劲先生报复的方式，相对来说高级一些。并不是一味强化自己实力，正面攻击，而是发明了一种超级机器人，策划了一个军方兵器失控，召唤英雄救场的项目，陆续诱骗超级英雄出山并将其杀害。随后将超级机器人投放到城市制造危机，自己再假装英雄拯救世界。

这种蓄意制造敌人，赢得人心的计划，有那么点破产版法老王的影子。而计划执行时，具备智能的超级机器人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不再配合超劲先生演戏，破坏了遥控器。这个情节加以展开，又是一小出【奥创纪元】。

但这并不是超劲先生的最终目的，等到当腻英雄之后，他要卖出自己的发明，让人人都有超能力，当所有人都是超级英雄，物不以稀为贵，超级英雄这个群体也就不存在了。这种吊诡的分享精神，这种用量产超级英雄来消灭超级英雄的理念，颇有哲学意味。

如果放在《守望者》、《蝙蝠侠大战超人：正义黎明》这种严肃级别的故事里，超劲先生的人设其实相当有开发为强悍反派的潜力。从这点上，《超人总动员》的这个疯狂科学家反派，比起《蜘蛛侠1、2》的绿魔、章鱼博士这种因事故而疯的疯狂科学家反派，其实是要更有理想宏图的。

布拉德.伯德

超级英雄的中年危机喜剧，社会身份性的浅尝涉及，反派的哲学潜质，反类型解构，《超人总动员》的综合构成，具备了一定的超前性。在后来一大批真人超级英雄电影遍地开花的春天中，鲜艳依旧，系统回顾这个新兴电影类型，这是不可忽略的一枝。

编剧并执导本片的布拉德.伯德是皮克斯第一位跳槽而来的导演，此君的处女作《铁巨人》是我个人在《狮子王》之后第二喜欢的美国2D动画电影，虽然比较冷门，但在今年斯皮尔伯格那部ACG狂欢盛宴的《头号玩家》中，铁巨人的形象也作为一个大号彩蛋再现大银幕。

《铁巨人》的故事中，男主角给来自外星的铁巨人讲了超人的故事，教他用超人的姿势飞行，铁巨人胸前还挂上了带S的牌子，结尾时为了阻挡核弹，铁巨人牺牲自己，喃喃念着【要做超人】。布拉德.伯德对超级英雄的念想，《超人总动员》的种子，或许已在这部处女作中可见。

《超人总动员》之后，布拉德.伯德又以《料理鼠王》再获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首次执导真人电影的《碟中谍4》，拿下近7亿美元的票房，让这个略显颓势的系列重登高峰，很多观众都认为这是系列中除首部曲以外最精彩的一部。

一连串的佳绩之后，布拉德.伯德执导的第二部真人电影《明日世界》不幸扑街，在这种之后，伯德时隔14年带来《超人总动员2》，再续当初自己打响名头之作，在这个超级英雄电影达到鼎盛也呈现审美疲劳的时期，这个原创的超级英雄电影品牌，不知能否带来新的创想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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