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前，也就是2001年，崔永元出了一本书，名字叫《不过如此》。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当年发行量最大的书。

在我买这本书的时候，此书已是第二次印刷，标注的印刷量是35万册。

2001年7月发行，首次印刷30万册，很快销售一空；于是当月——注意，是当月就开始了第二次印刷。

有资料显示，此书的发行量，当年就超过了100万。

《不过如此》

知道100万册什么概念吗？

现在很多图书，发行超过1万，就可以叫“畅销书”了。

由此可以看出当年崔永元的火爆程度。

出版之前，崔永元抱着厚厚一摞书稿，送给一个人，说：

“读完这本书，谈一下读后感。”

这个人，叫刘震云。

刘震云

那时候的崔永元，对刘震云至少是十分钦佩的。

他邀请了两个人作序，刘震云排第二位；

第一位，是著名作家阿城。

他还想邀请另一个大人物作序，可惜没机会了。

这个人，叫钱钟书，这本书出版之前3年，他已去世。

即便在世，钱钟书也不轻易给人作序的。

钱钟书

崔永元理想的作序人选，是这样的：钱钟书，阿城，刘震云。

这无形中大大抬高了刘震云。

毕竟，能和钱钟书并列，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刘震云写的序，依然是刘氏风格，处处透露着冷幽默，对崔永元“怼”起来毫不留情。

当时，他只和崔永元见过两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实话实说》刚刚开办，没什么名气，崔永元更是个新人。

而当时的刘震云，已经颇有名气了，被请去做一个谈足球的节目。

刘震云在序言里一点也不给小崔面子：

看到崔永元我替电视台叫苦：这个新来的主持人嘴长得有点歪。

很快，崔永元的水平征服了他和旁边的吕丽萍，两人啧啧称赞，刘震云又是神来之笔：

真是嘴不可相貌。

第二次见面，就是崔永元拿着书稿，请刘震云作序。

那时候的刘震云，还是有点摆谱的，居然称小崔“孩子”（他只比小崔大5岁）——

怀抱这部书稿往家走的时候我心里有些打鼓，说得好不一定写得好，会耍枪不一定会玩猴。诸如此类的书我也看过一些，都是顾得上吹笛顾不上捂眼。但等看完这部书之后，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这孩子还行。

刘震云作文，一向比较犀利。

别人作序，全是好话，他则不同，好的说，坏的也说。

有些批评，直言不讳——

（这本书）最大的毛病在于他在往事的选择上也出现了马虎和纰漏……夹杂着一些不咸不淡的事。于是有些章节感人至深，有些章节平淡如水——这本书在整体上还是显得良莠不齐。所幸的是这些不咸不淡的事仅占到整书的十分之一，我们掐头去尾还可以把它看成一根良好的甘蔗。

如果别的书，在序言中被这么批评，肯定没人买了；

所以也没人敢这么写。

敢这么写的，只有刘震云；敢这么刊登而且不影响销量的，只有崔永元。

那时候的刘震云，是直率文人刘震云；

那时候的崔永元，是虚心纳谏的文人崔永元。

而如今，他们变了——或者说，有人变了。

到底谁变了？

刘震云变了，这几乎可以肯定，至少变得十分富有了。

崔永元就没变吗？

当年，他讽刺你嘴歪，说你是个孩子，说你的书有十分之一写得不好……

你居然照单全收，悉数刊登在一本发行量超百万的图书中。

这种雅量，是一般人能有的吗？

可是，今天的崔永元，还有这种雅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