羑里演绎周文王

□天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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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浪滚滚，起伏着，碾过了一望无际的农田。农田中蛰伏着羑里，仿佛藏着久远的农耕与久远的秘密。井田之中锁着乾坤，锁着伏羲的八卦，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活生生地存在着。

商朝的都城应该就在安阳，安阳之北是汤阴。穿过汤阴城，约六里，是如今的羑里。据说，中国最早的监狱就在这里。而囚禁之徒，就是大名鼎鼎的开国圣君周文王，漫长的足迹，脚步成谶，延续着文王的生命，延续着一群族人的巨大文化符号。一部易经，包罗天地之变，人间万象，深邃地隐含着人文之伦，世相之理，为普天众生指点着生活的迷津，几千年来，仍像一本读不透的秘笈，点化着华人的生存之道。

知道羑里，是因为《史记》中司马迁的一句话，“纣囚西伯羑里”这短短的6个字，深深地烙在历史的长河里。而与他紧密相关的故事已经广为流传了数千年。

商朝末年，有一个诸侯小国，在姬昌的治理下，欣欣向荣，蓬勃发展，这就是周国。而处于统治地位的商纣王已经腐败无道，人心项背。当时，纣王看上了九侯的漂亮女儿，于是被选入宫中。这个女孩不喜纣王之淫，一怒之下，纣王把女孩杀了，并做成肉酱送还给她的父亲。即使是他身边的忠臣叔叔比干得罪了纣王，也毫无仁慈之心地被挖出心肝。大臣鄂侯对此事向纣王提出了尖锐的意见，纣王反将鄂侯杀死，将他的肉也做成了肉脯。姬昌闻知此事不由得轻轻叹息了一声，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声“窃叹”招来了牢狱之灾。崇侯虎对纣王说，姬昌在国内积德行善，有很高的声望，这会儿流露出不满的情绪，将来会夺取殷商的天下。于是，纣王便把姬昌抓起来，囚禁在羑里这座监狱里。这一年，姬昌已经是82岁高龄的老人了。纣王见姬昌年事已高，没有多少年活头了，并没有立刻加害姬昌，而是将其软禁起来。

在羑里监狱的七年时间里，胸怀大志的姬昌并没有消极等死，而是潜心研习，夜以继日地研究当时广为流传的伏羲八卦。在艰苦的狱中生活里，姬昌将伏羲氏的八卦与他的“天道、地道、人道”理念相互贯穿融合，进一步推演为六十四卦，每卦的六爻，按照象数的内涵推演出具有吉凶利弊的卦辞和爻辞。就这样，一部《周易》在他牢狱期间诞生了。

有一次，姬昌演易的事被监狱的看守发现了。听到奏报，纣王有些半信半疑。为了检验姬昌是不是能预知先天、推测未来，纣王故伎重演又制作了一回人肉食品。这回的人肉是姬昌的长子伯邑考，纣王用伯邑考的肉做成肉羹，派人送给周文王姬昌吃。文王看到肉羹，已知是用自己亲人的肉烹制的羹。如果不吃这肉羹，纣王一定会起疑心，姬昌只好强忍巨大的悲痛，将肉羹吃下。纣王听了下人的汇报，嘲弄地说：“圣人应该不吃自己儿子的肉。喝其子之羹都不知道，谁说他是圣人呢？”于是便放松了对姬昌的警惕。如今，当地老百姓传说，本地有一种兔儿冢，而兔儿冢也叫“吐儿冢”。据说当年文王在每次吃完肉羹后都找地方再吐出来，兔儿冢就是周文王吐肉羹的地方。传说当时周文王吐下的肉都变成了兔子，一蹦一蹦地都跑了。所以，现在羑里城附近的老百姓还流传着一句俗话：羑里城的兔子打不得。在他们眼里，兔子是伯邑考的魂。

周文王在狱期间，他的属下闳夭、散宜生等想了不少的营救办法。他们深知纣的贪财心理，于是，收集天下的奇珍异宝。到有莘找来美貌女子，又到骊戎、有熊买了好马和许多珍奇物品，通过收买纣王的心腹大臣费仲，将美女、良马、奇物献给纣王。贪婪的纣王看到这些珍贵的馈赠非常高兴。说道“有美女这一样，就足以释放姬昌了，何况还有这么多好东西”。随后，他下令释放西伯姬昌，还赐给他弓矢斧钺等众多兵器，授权姬昌征伐各地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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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的天机合天地人之变，一旦做为文王的行动指南，治国之道就更加得心应手，更加易于驾驭时政了。他耐心等待时机，巧用心计，建造灵台，修筑玉门，钟情娱乐，与美色花天酒地，用整天的沉沦来掩饰和麻痹纣王。看到文王如此，纣王说“周伯姬昌终于改变了，我不担心了。”于是放松了警戒的心理。相反，被释放的姬昌并没有表现出一点怨恨纣王的意思，他把洛西大片的土地奉献给纣王，以答谢纣王对他的赦免。他的忠心让纣王对他更加信任。

他采取的方式是发展自己，积蓄力量的策略。他懂得《周易》中“无平不陂，无往不复，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道理。当时商朝内部矛盾剧增，政事日非。诸侯逐渐归附于周。西伯昌曾使虞（在今山西平陆北）、芮（在今陕西大荔南）两国争论和解，更提高了威望。得到纣王赐予的征伐大权后，姬昌开始向自己治国安邦的理想迈进。92岁的西伯姬昌，在位时，曾多次用兵，先伐犬戎获胜，这一年姬昌在渭水河边访得贤明之士姜太公，并尊为军师。继因密须（在今甘肃灵台西南）侵犯阮共（今甘肃泾川北）一带，出兵灭密须，使周的西北方得到巩固。随后又向东发展，战胜黎（或作耆）国，引起商贤臣祖伊的恐慌，告纣，但纣未加警惕。不久，周又伐邘（在今河南沁阳西北），逼近商王畿边境。最后，攻克崇国（在今陕西长安西北），并在其地修建了新都丰，西伯昌自岐邑迁都于丰。深得纣王信任的西伯姬昌经过数年征伐，所辖地区越来越广，势力越来越大。西伯昌晚年，周的势力已“三分天下有其二”。商朝大臣祖伊感到形势严峻，忧心忡忡地向纣王报告，请他高度重视日渐强大的周对商朝构成的威胁。纣王满不在乎：“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谁能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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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民心者失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周文王养精蓄锐，卧薪尝胆，虽然没有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直接将纣王拉下马，却留下了足以让其子武王统一天下的力量。虽然没有亲自完成灭殷的宏愿，但终于等来了反纣的良好时机。殷纣王四十一年，姬昌去世，终年97岁，卒于程（今陕西咸阳东北），葬在毕（今陕西咸阳东北），相传在位五十年。姬昌死后姬发即位， 12年后，姬发在吕尚的辅助下，发动了东征商纣王的战争。他率领四五万的讨纣大军在牧野与纣军相遇，虽然力量悬殊，但是正义之师凭借天意兵燹打败了强大的纣王，最后建立了天下望而公认的周朝。

文王在与纣王的博弈中凸显了超乎寻常的智慧。尽管殷纣王对文王残酷迫害，文王还说“父有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有不明，臣不可以不忠，岂有君而可叛乎。”即便在势力强大后，周文王也不反叛殷纣王。从这些地方看，文王确实忠心有佳。但如果只是简单地把文王看做一个忠臣，恐怕也不能算读懂了周文王。周取代殷商，姬发自称武王，尊谥其父姬昌为文王。

“拘羑里而演周易”，集大成者唯有大智慧者。痴迷来自坚守，信念一旦萌芽，迅速抓住智慧的火花，才能把它保留下来。三千年了，生命旺盛，力量的源泉还能在这本书里找到答案与诠释。周文王成为流传千古的中华民族的文化圣人之一。为我们留下了中华文明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典籍——《周易》，把华夏先民对宇宙和人生的探索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真实的姬昌兴许轰轰烈烈，而更为平静的一面，恰恰是那本于无声处的惊雷。借用一首诗歌，我想说：到安阳，前不见古人。路过汤阴，我仍不见来者，感念天地之悠悠，万古《易经》永存。

神秘的《周易》，神秘的文王，讲不尽羑里的风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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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 天疆，原名张勇。中国散文学会、湖北省作协、武汉市作协会员。曾为新疆兵团农二师25团新闻宣传干事，现居武汉。有散文诗歌见诸《词刊》《散文选刊》《长江文艺》《延安文学》《西南军事文学》《西部散文选刊》《岁月》《北方作家》等文学期刊及《2009年中国精短美文精选》《2011年中国精短美文精选》等多种文学书籍。有散文集《憩园的心弦》散文合集《内心的版图》《时间的皱纹》《五个人的天堂》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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