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亲节,首先祝愿所有的母亲身体健康,平安喜乐。千来年,对父母之爱一直是中国人的孝道精髓,我们把鹿乳奉亲、王祥卧冰奉为典范。晚清时期,有一个人不顾族人反对,毅然将母亲王氏的灵柩抬入家门,他亲自谱写哀歌,在葬礼上抚琴演奏,轰动津门。这个人便是弘一大师李叔同。
当时的情景,电影《一轮明月》曾有生动的演绎。李家祖上经营盐业和银钱业致富,李叔同之父李筱楼进士出身,担任过吏部主事,后辞官下海,家势显赫。李筱楼花甲之年纳19岁的王氏为侧室,王氏虽诞生下一子,但她在李家仍然不免遭受排挤,姜氏、张氏(李筱楼另两位妻子)的儿子或早逝或体弱,自然对这个后过门的“偏房”心存嫉恨。李叔同曾与丰子恺感叹,“我的母亲很多,我的生母很苦”。
李筱楼去世后,经历丧父之痛的李叔同携母亲和妻子南迁上海。摆脱天津大家庭的束缚,倒让他轻松不少,据弘一大师后来回忆,他感觉自己与母亲在上海相依为命的几年是是平生最幸福的时光。1905年,王氏不幸不幸病逝,李叔同悲痛万分,他改名为哀,说“幸福时期已过”,“之后就是不断的忧愁和哀伤”。
王氏生前是侧室,地位低下,当时的社会风气尚未开化,天津还遗留着“外丧不进门”的规矩。渴慕西洋文明的李叔同坚持要为母亲争取一个平等有尊严的葬礼,他要求从李宅正门抬进灵柩,全家身着黑色衣服,免去披麻戴孝,改鞠躬礼,不收受呢缎、轴幛、银钱、洋圆等物。
最令时人意外的是,李叔同亲自为母亲谱写了一首哀歌,并与葬礼上以钢琴演奏,朴实之外,感人至深。大公报盛赞李叔同为“新世界之杰士”。
佛菩萨有情,不是教人忘情,绝情。出家后的李叔同仍然常常祭念亡母。他在《我在西湖出家的经过》里写到,“二月初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于是我先两天就到虎跑去,在那边诵了三天的《地藏经》,为我的母亲回向”。可以说,弘一大师李叔同正是用一种身体力行践行他修佛为人的根本,也给我们留了最好的表率。
附李叔同哀歌《梦》歌词全文(按《悲欣交集》整理)
哀游子茕茕其无依兮,在天之涯。惟长夜漫漫而独寐兮,时恍惚以魂驰。梦偃卧摇篮以啼笑兮,似婴儿时。母食我甘酪兴粉饵兮,父衣我以彩衣。
月落乌啼,梦影依稀,往事知不知?汩半生哀乐之长逝兮,感亲之恩其永垂。哀游子怆怆而自怜兮,吊形影悲。惟长夜漫漫而独寐兮,时恍惚以魂驰。梦挥泪出门辞父母兮,叹生别离。父语我眠食宜珍重兮,母语我以早归。
月落乌啼,梦影依稀,往事知不知?汩半生哀乐之长逝兮,感亲之恩其永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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