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暮春的一个傍晚,铅山县汪二乡南山村的上空忽然乌云密布,紧接着下起雨来。村头有一大户人家,女主人见下雨了,叫丫环去把大门关了。丫环正要关门,一个上了岁数的算命先生走进来,说天黑了又下着雨,回不了家,想在这里借宿一晚。女主人说相公在外为官,家里没有男人,不方便的。

“娘!您怎么说家里没有男人呢,我不是吗?”随着一阵童音,从里面房间走出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算命先生一看,这孩子不得了,天庭饱满,地角方园,将来要做大事的。就对女主人说:“这是你儿子吧。我给人算了一辈子命,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有福相的孩子。他印堂之上那颗主贵的痣,长大之后必定大富大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瞧你说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女主人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赶紧让丫环安排算命先生住下。

上面讲到的那个孩子,即本文要写的陈康伯。还真让算命先生算到了,陈康伯长大以后富贵随行、登科入仕,最后竟成为了南宋的宰相。他生于北宋绍圣四年(1097),于徽宗宣和三年(1121)考中进士。入仕为官后,由于做事勤勉,政绩显著,不断得到升迁,至绍兴二十九年(1159),任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即宰相”。时处乱世之秋的南宋初期,朝庭众臣为抗金复国问题争论不休,形成了主战和主和两派。陈康伯属主战派,到后来成为了主战派的代表人物。

力主抗金的陈康伯,他的民族思想和爱国情怀,均受他父亲的影响。其父名叫陈亨仲,北宋时期担任江东路提举。他对儿子陈康伯的管教甚严,从小便寄与厚望。陈亨仲毕生忠于大宋王朝。靖康之难金兵大举侵宋,掳走徽钦二帝,他怒火中烧,几天不吃不睡。接着最要好的同僚吉安杨邦义(建康府通判),又在抗金时被敌人俘获,殉节慷慨而死,他闻讯后又一次悲痛万分。他知道自己老了,抗金复国很难再有所作为,便把希望寄托于在朝为官的儿子陈康伯身上,三番几次写信要陈康伯忠于祖国,报效朝庭。陈康伯自小就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而且又是个孝子,自然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陈康伯早年就经历过一些战事。在他母亲病逝回乡服丧时恰好碰到贵溪反贼攻打弋阳。他毅然率领义兵迎击,将反贼首领擒获,保全了一方百姓。再就是他在泉州时,沿海常有海盗出没。他采取恩威并重的策略,一方面派兵进行围剿,另一方面诱以金钱官位,没过多久便把这些海盗给招降安抚了。他还但任过一段时期管理兵器的军器监一职,对各种武器的用途、特点有所了解。所有这些,都为他日后在宋金交兵时能够运筹帷幄,制订退敌之策奠定了基础。

陈康伯与秦桧是同窗,在太学读书时两人亦有旧交。但陈康伯坚持抗金复国,不附庸权贵,在战与和的原则问题上,甚至针锋相对。为此秦桧将他扫地出朝庭,贬为泉州知州,直至秦桧死后才得以回朝复用。

陈康伯在抗金大事上,可以说是非常坚决而又强势的。尤其面临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甚至都不会顾及自己和家人的安危。绍兴三十一年(1161)五月,金朝完颜亮即位,十月间兵分三路入侵南宋。其中主要的一路由他亲率,直指南宋都城临安。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兵,高宗吓破了胆,甚至下诏:“如敌未退散百官”。散去百官,不就等于解散朝廷了吗?时任宰相的陈康伯拿到这个诏书,气愤的当即把它撕毀。他马上奏请皇上曰:“闻有劝陛下幸越趋闽者,审尔大事矣!盍静以待之。”坚持要高宗收回成命,御驾亲征,抵抗金兵入侵。他还下令临安城门开闭如常,解衣置酒与高宗同饮,以此让高宗放心,叫老百姓不用害怕。根据金兵入侵的路线、兵力布置等情况,他积极做出相应的迎战准备。其时朝中许多大臣都将自己在京都的家产和妻儿往外地转移,他倒好,还派人到老家去接来妻儿。此举显示他誓死与京城共存亡的决心,振奋人心。

当时的形势确实很危急,如果不是前往犒劳将士的虞允文及时赶到采石矶,整顿溃军,激励士气,以一万八千人大败完颜亮的一十七万金军,南宋恐怕就已经被金朝灭亡了。采石矶一战取得大胜,虞允文当功不可没。但如果没有陈康伯,如此一位非常硬气的宰相力挽狂澜,稳定政局,尤其力劝了皇帝御驾亲征,推荐升任了虞允文为参谋军事,否则,广大汉族人民就要遭受女真族人的奴役。难怪南宋学者罗大经在他所著史书《鹤林玉露》中说:“周瑜赤壁,谢安淝水,寇莱公(寇准)澶渊,陈鲁公(陈康伯)采石,四大胜(仗)略相似。”明代思想家、文学家冯梦龙讲到宋代历史时深情地说:“保宋之帝者,寇准也;延宋之帝者,陈康伯也。”纵观那段历史,我们可以骄傲地说:“堂堂正正的南宋民族英雄,陈康伯也。”

(作者:杨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