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疫苗事件引爆后,国内社交网络有个说法广泛流传:中国的疫苗2008以前都是日本援助的。

西洋君查证发现,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因为中国庞大的人口数量,加上疫苗冷链运输要求,2008年前国内疫苗还是以国产为主。

但在1991年至2001年的10年间,日本政府确实给中国无偿援助了2亿份小儿麻痹症疫苗(脊髓灰质炎疫苗),按一个幼儿需接种四针计算,约5000万名中国儿童因此受益。

此外,从1992年起,国内乙肝疫苗使用美国默克公司援助的基因工程( 酵母重组)技术才得以大批量稳定生产,在此之后国内才真正有能力开展乙肝疫苗全国接种推广。

▲2001年人民日报的新闻

所以,90后请放心,你们小时候打的很多疫苗都是日本美国援助的,质量安全相对更有保障。

事实上,80年代至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全球疫苗免疫联盟等国际机构都曾给中国疫苗接种工作提供大量援助。中国的疫苗接种史,几乎同时存在一部外援史。

1、日本向中国援助了2亿份小儿麻痹症疫苗

目前能查询到的公开资料显示,日本对华疫苗援助始于90年代初。但在1988年、1990年、1996年,中国国内卡介苗、脊髓灰质炎疫苗、百白破疫苗和麻疹疫苗分别达到以省、以县、以乡为单位接种率85%。卫生部和中国疾控中心的资料显示,除脊髓灰质炎疫苗外,上述疫苗接种基本以国产疫苗为主,确实谈不上全部由日本援助。

人民日报分别于1999年和2011年报道了“中日携手控制脊髓灰质炎”。其中人民日报1999年11月25日报道介绍:

日本于1990年开始通过日本国际协力事业集团设立了“中国控制脊髓灰质炎技术合作项目”。9年来,日本派来长期专家40多人次,短期专家100余人次,同时,通过技术与无偿资金援助形式共提供了价值2500万美元的脊灰疫苗、冷链、流行病学监测和实验室设备,其中脊灰疫苗达1.8亿多人份。

2001年3月20日 《人民日报海外版》再次报道:日本国政府近日再次向我国无偿援助1560万人份(约合人民币312万元)脊髓灰质炎疫苗,用于今春脊灰强化免疫活动。 此次提供的1560万份疫苗与前几年提供的疫苗合计已达2亿人份。

▲日本对中国医疗援助

如果你还将信将疑,看下日本国际协力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事务所2015年10月提供的部分疫苗接种援助项目:

1.控制脊髓灰质炎项目 北京市 1991/12-1999/12

2. 消灭脊髓灰质炎器材装备计划 1993/7/30 河北省、河南省、山西省、安徽省、湖北省、江西省

3.消灭脊髓灰质炎器材装备计划 1994/7/20 河北省、河南省等6省

4.疫苗接种体制器材装备计划 1995/3/23 河北省、山西省、山东省、河南省、江苏省、安徽省、湖北省、江西省

5.预防接种扩充计划 1999/4/2-2000/3/17 江西、湖南、湖北、安徽、黑龙江、内蒙古、吉林

6. 加强扩大免疫规划项目 2000/06-2005/05 北京市、山西省、青海省、陕西省、宁夏

7.疫苗可预防疾病监测与控制合作项目 2006/12-2011/12 甘肃省、四川省、江西省、宁夏、新疆

▲日本援助疫苗接种计划

其实,2008年前日本对华援助相对低调,在国内也因为诸多因素被淡化。

2008年,南方周末刊发《日本对华援助三十年》文章介绍,1979年至2008年,中国共获得日本约2248亿元人民币的开发贷款以及各种形式的技术合作和无偿援助,特殊的历史原因以及复杂的民族情感,使这个规模巨大的援助行动并不为大多数中国人所知。

2、中国现在65%的乙肝疫苗使用美国默克公司援助技术

最近,中国网友关于是否感谢美国默克公司赠送乙肝疫苗技术吵了起来。

各种观点的文章标题针锋相对,你看:一篇是“所有中国人都应感谢的药神:美国默克公司”,一篇则声称“乙肝疫苗技术非美国默克公司所赠,为我国1975年完全自主研发”。

西洋君查证发现,中国确实有自己的乙肝疫苗技术,但目前国内65%以上的乙肝疫苗是采用的美国默克公司低价转让的基因工程( 酵母重组)技术。

▲中国工程技术人员在默克公司接受培训。 图片来源:Merck&Co.Inc

首先,我们来看国内疾控专家的说法。2014年,卫生部疾病预防控制专家委员会副主委、免疫规划分委会主委赵铠在接受《瞭望东方周刊》专访时介绍:

我国使用的乙肝疫苗市场上有三种,一种是酿酒酵母疫苗,一种是汉逊酵母疫苗,还有一种是用中国仓鼠卵巢细胞(CHO)表达的疫苗。都属于基因工程疫苗。其中,酿酒酵母疫苗是我国1993年从美国默克公司全套工艺引进的 。

国内专业的科学新媒体《知识分子》刊文介绍:

中国的乙肝疫苗研制和国外同步进行。1975年,北京大学肝病研究所创始人陶其敏教授不顾自身安危接种了自己所研发的中国第一支血源性乙肝疫苗,获得了疫苗安全性和有效性的第一手资料。1986年,血源性乙肝疫苗在中国获得批准,但只能小规模生产。

▲中国工程技术人员和默克公司技术人员合照 图片来源:Merck&Co.Inc

80年代,因为陶其敏教授的研究,中国已经可以生产血源性乙肝疫苗。但问题随之而来,血源性乙肝疫苗生产需要抽取乙肝感染者血液,而这导致乙肝疫苗产量受限,而且存在艾滋病等血液疾病交叉感染风险。

1989年,在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赵铠研究员推动下,美国默克公司以700万美元的低价将当时最先进的基因工程乙肝疫苗生产工艺转让给中国,而默克公司不再收取任何专利费或利润,也不在中国市场出售乙肝疫苗。而当时在美国,个体接种乙肝疫苗的费用是100美元。扣除技术培训成本,这几乎是无偿援助。

▲赵铠院士手持重组乙肝疫苗

默克公司低价援助的技术价值,在于可以迅速提高乙肝疫苗产量,且规避其他血液病交叉感染风险。

默克公司的报告显示,到目前为止,中国有6家乙肝疫苗生产工厂,北京和深圳的两家工厂(使用默克公司援助的技术)的产量占中国乙肝疫苗产量的65%。

中国工程院院士赵铠还介绍,自2000年起,国内已全面停用血源性乙肝疫苗,全部改用基因工程乙肝疫苗。

即便如此,国内网络上还有人指责默克公司基因工程乙肝疫苗( 酵母重组)技术是转基因技术,是为了祸害中国人民。

必须指出,基因工程乙肝疫苗( 酵母重组)不止中国在用,在全世界也是乙肝疫苗主流技术。只能说,习惯了阴谋论的人,看什么都是阴谋论。

1989年,默克公司以700万美元的价格将最先进的重组乙肝疫苗技术转让给中国,在这个商业决策中我们没有赢利;默克培训中国工程技术人员以及派遣默克员工到中国的费用,已经超过这个数目。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这是一件正确的事!我认为这是默克公司在20世纪做的最好商业决策之一,虽然没有利润,但它有望拯救的生命数量超过了默克曾经做过的任何事。50年后,中国将根除乙肝疾病。

——罗伊·瓦杰洛斯 默克公司前总裁、首席执行官、董事会主席

▲2017年12月21日,纽约,罗伊·瓦杰洛斯先生和夫人翻看2005年9-10月间访问北京时的照片

默克公司援助的乙肝疫苗对中国帮助巨大。目前,我国是全球乙肝病毒感染人数最多的国家(9300万),每年有近28万人死于肝硬化、肝癌等乙肝相关疾病。但全面推广乙肝疫苗以来,据推算1992年以来中国儿童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减少了3000万人。

3、国际机构援助中国疫苗接种长达30年

事实上,80年代以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全球疫苗免疫联盟等国际机构都曾给中国疫苗接种工作提供大量支援。

由于疫苗对温度敏感,大多需要保持在2度到8度之间运输、保存。前几年山东疫苗事件就是因为无法保证全程冷链运输导致疫苗失效。因此,早期国际机构针对中国疫苗接种重点援助了疫苗冷链设备。

2011年中国疾控中心主任王宇介绍,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就为我国计划免疫冷链建设投入超过3000万美元。1996年,我国利用世界银行贷款疾病控制项目为河北、河南、新疆、甘肃等10省(区)的各级50%冷链设备进行了补充和更新,总投资额度达8000多万美元,有效缓解了上述地区冷链设备不足和陈旧的困难。

此外,全球疫苗免疫联盟也为中国西部儿童接种乙肝疫苗提供了资金支持。

2002年至2007年5年间,中国政府和全球疫苗免疫联盟各自承担了这个耗资7600万美元的项目的一半经费,为中西部地区的新生儿和5岁以下儿童接种乙肝疫苗。这个项目覆盖中国四亿七千万人口和每年六百万新生儿,在项目实施地区,在医院出生的新生儿中已有超过90%及时地在出生后24小时内接种了第一针乙肝疫苗。

以甘肃省榆中县为例,全球疫苗免疫联盟项目实施后,新生儿乙肝疫苗首针及时接种率从最初的48.6%上升至100.0%,全程接种率从53.3%提高到98.6%,接种儿童家长乙肝防治知识知晓率提高至90.0%。

值得注意的是,全球疫苗免疫联盟的财政支持被用于采购和分发5539万支乙肝疫苗和1.456亿支安全的自毁型注射器,保证了疫苗接种一个针头使用一次。而早年中国乙肝感染迅速传播的一个原因,即针头重复使用产生交叉感染。

国际援助的效果显著,2012年5月,我国正式通过了世界卫生组织西太区的认证,实现了将5岁以下儿童慢性乙肝病毒感染率降至2%以下的目标。

▲hib 型流感嗜血杆菌( Hib),它能引起包括敗血症在內的很多感染性疾病。其中最广泛,同时最为致命的威胁,是脑膜炎和肺炎,是 5 岁以下儿童的头号杀手。

但是,国内一个很大的遗憾是至今没免费推广 Hib 疫苗。考虑到 Hib 所致疾病的危害,在世界卫生组织的 194 个成员国中,有 191 个国家全民免费接种 Hib 疫苗,中国几乎是最后的例外。

由于经济发展水平超出援助的标准,中国在早些年前退出了全球疫苗免疫联盟的援助国家之列,而政府财政也未为这种疫苗免费接种提供支持,目前在国内还属于自费接种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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