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人林夕：他痛苦了自己，却成全了音乐|163

林夕也叫梁伟文，

只是这个名字很少被人提起。

1961年12月7日，林夕出生于香港，1985年凭借一首《曾经》进入歌坛后至今，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林夕写了4000多首词。

林夕刚写词时，因为仰慕林振强，觉得林字很美，于是就姓了林，恰巧，手边有一本简体版《红楼梦》，林子下面有片夕阳，真美，至此笔名唤做林夕。

我喜欢黄伟文，我也喜欢林夕。

黄伟文的词总是平凡的深刻，用笔触记录生活的琐碎，如《女神》、《最佳损友》；而林夕则是借他人之口，记录了世间所有的爱而不得和喜怒哀乐。

感情账，应该是最难厘清的，年少不经事也不知愁，那时候只是觉得他的词很美，于是便拿着歌词本抄着一句又一句的词，却并不懂林夕歌词的深意。直到后来，才相爱发现这其中千万钧的忧伤。

不善言语的林夕只会用词来表达情绪，隐忍克制所办是因为林夕的父亲患有躁抑症（狂躁加抑郁），林夕终日在惶恐不安中而变得敏感而细腻。

在那个永无安宁之日的家里，书中的世界成为了林夕的净土，忽而今夏，林夕遇见了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短短两句话，便是林夕萌生成为填词人的念头。有些时候，一开始，就已成定局，不管是被拆开的梦字，还是成为一个填词人的念头。

○ 01 他痛苦了自己，却成全了世界

世间文字千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我很好奇林夕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感情波折，才能写出这么撕心裂肺的歌词？他的词好到，让我每一句都想抄在日记本里。

在林夕的歌里，你会听到心碎：有生之年能遇见你，竟花光我所有运气。《明年今日》

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花事了》
有痛恨，做只猫做只狗不做情人，做只宠物至少可爱迷人。《爱与城》

有失落，如果你知我苦衷，何以没一点打动？原来若无其事，才是最狠的拒绝。《如果你知我苦衷》《想哭》
有不舍，当赤道留住雪花，眼泪融掉细沙，你肯珍惜我吗。《当这地球没有花》
有释怀，我已经相信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所以我明白在灯火阑珊处为什么会哭。《K歌之王》
更多的是无奈，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约定》

所有的爱而不得，所有的撕裂与挣扎。这一切的起因只因“黄耀明”三个字，歌词里讲述的故事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有人曾经问过林夕，如果他的创作是一个饼，黄耀明占这个饼的几分之几？林夕的回答是：他是这个饼的起源，也是抑郁的来源。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有结果。就如他自己所言：我写了那么多词，却始终赢不到一个人。

林夕说，写歌词就是要不停挖自己的伤疤，再在伤口上撒盐。4000多首，林夕的心早就被自己翻腾成渣了吧。

○ 02 爱情从来就不是对等的，更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林夕素来不苟言笑，性格高冷，但对于黄耀明，他毫不羞涩，直抒胸臆。

林夕的歌词字里行间都是对黄耀明的深情。不善表达，林夕就把所有与他有关的都写进词里。

写他们的鸡毛蒜皮、写他们一起看演唱会、写他们最后的《约定》。喜欢他，就把他喜欢的颜色也写进歌里。“黄是你的姓红是你爱的，就当做常识”，何韵诗的《忘》。

喜欢他，就拿走了他的背包，一直未还。其后多年，他陆续淘汰了很多东西，但那个背包，他妥善保存至今：

你的背包背到现在还没烂，却成为我身体另一半，
千金不换，它已熟悉我的汗，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
背了六年半，
我每一天陪它上班，你借我我就为你保管。
我的朋友都说它旧的很好看，遗憾是它已与你无关。
你的背包让我走的好缓慢，总有一天陪着我腐烂。

——陈奕迅《你的背包》

在《至少还有你》中，林忆莲悠悠地唱：“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

甚至在音乐专辑《林夕字传》，他把第一首和最后一首的位置，都让给了黄耀明，在参加“叱咤殿堂至尊词”大选时，林夕钦点《春光乍泄》，所有人都讶异那么多好作品，为何偏偏选这首。林夕只回一句：这是明哥久休复出之作，有纪念价值嘛。

或许得奖已不重要，皆因在他心上，黄耀明才是重若千钧。

○ 03 你是无意穿堂风 偏偏孤倨引山洪

黄耀明是林夕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为黄耀明所做的种种，像是出自于本能，一如凤栖梧，亦如雁归川，爱一个人不求回应是假的，但又有什么办法，毕竟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他说，今生不爱我的人，我要让世间传满他与我爱的绯闻。于是全世界都知道林夕喜欢黄耀明，词里面唱的尽是他对黄耀明的深情。一如林夕所愿。

可这又有什么用，黄耀明依旧喝着自己的酒，挽着别人的手，在演唱会上公开说自己是Gay，并说“我和林夕的故事，都是无聊的绯闻。”

林夕给杨千嬅写过一首歌，《假如让我说下去》有句歌词是“我怕死，你可不可以暂时别要睡，陪着我，让我可以不靠安眠药进睡”，听起来像小女生的撒娇，但后来才知道，这是林夕和黄伟文的故事。

有一天，香港刮台风，坐在船上的林夕不小心掉到水里。都说人在临死前的一刻，脑海里会浮现出最重要的人的模样，他想起了黄耀明。

获救之后，思前想后的林夕给黄耀明打了一个电话，想说说死里逃生虚惊一场后的心情，说说危急时刻是多么想念过去。

可是黄耀明，此时已经和别人同居了，只是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问：“这么晚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林夕硬生生憋住想要分享的一箩筐情绪，轻声问到：“你睡了吗？外面刮台风，我想和你聊聊天。”黄耀明回：“我已经睡了，你睡不着的话就去写歌。”

然后林夕就写了这首《假如让我说下去》，在歌词里，他把想说的话全部都写了出来，卑微到了尘埃里。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明知道结局，可当孤独突如其来，整个世界还是会风雨大作，摇摇欲坠，而你还是没有地方可以遮风挡雨。

还有他们最后的一场约定，黄耀明和林夕相约于日本二丁目，林夕在大雨中等了3个小时，黄耀明还是爽约。

回到家后，林夕提笔写下了《再见二丁目》，被喜欢的人放鸽子，林夕没有去问为什么，直至他们渐行渐远，浮沉在各自生活里。

其实有些问题啊，不必执着于具体回答。有时候沉默、躲闪、不主动、避而不见都是答案，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其实早知道结局，可还是铁了心去。爱把他一千次的领悟，又全部收了回去。从那天起，林夕整夜整夜失眠，写不了歌，用了大量镇静剂。最绝望的时候，想一头扎进浴缸自杀，但又怕影响到对方，担心他下半辈子过得不开心。

这是得多喜欢黄耀明，才会连死都不愿意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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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林夕说，世界上懂他的只有王菲和杨千嬅

王菲的声音孤傲、冷清，像是为林夕而生

从1989年，林夕为尚未成名的王靖雯填第一首词开始，两人开始了一段长达十余年的合作。

林夕曾坦言，“只要听到王菲的声音，马上就会有灵感，不管我写什么，她总能唱出我要的感觉。我把自己对爱情的很多体验，都写在了给她的歌词里”

10年，王菲没有退过林夕的任何一首歌，他们之间是绝对互相的信任。在一次采访中林夕表示：王菲绝对信任我的笔，信任到不管我写什么，哪怕她看不懂，可以先唱先录，录完再慢慢解释。

一如在节目里介绍的《红豆》，林夕在剧里看到个女孩，为爱人熬了一锅红豆。红豆没熬好，两人就已经分开。林夕悲从中来，提笔写成了《红豆》。

他问王菲，你知道我要什么感觉么？王菲没说话，只是轻轻的唱：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可能在我身边之后，你才怀念孤独的自由。——《红豆》

我见过一场海啸，没看过你的微笑；我捕捉过一只飞鸟，没摸过你的羽毛。——《新房客》

听他写给她的歌，就像在翻阅一帧帧泛黄的老照片，听细雨敲檐，看潮汐涨落，多少绮年情事，最后却是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林夕借着杨千嬅的口，唱出了自己的故事

杨千嬅性烈意笃，情路坎坷。2005年，在杨千嬅纪念自己出道十周年的“唱谈会”上，林夕说：

我把我最好、最真的东西送给了千嬅。这十年来，我好像跟千嬅经历了一段感情，所有我自己亲身的经历，都写给了千嬅。我听千嬅的唱片，就像是在听自己的经历。似乎冥冥中，我和千嬅是合二为一的。

大抵相似的人都会惺惺相惜吧，林夕就像姐妹一样疼着杨千嬅，关心她的人生爱情，陪她度过人生一个又一个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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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将时间磨成茧，将岁月归还给沙漠

曾有人问林夕的词到底好在哪里？说来说去不过是情情爱爱和被放大的暗自神伤。

高晓松曾经说，也许很多人都能写出“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但能在后面接着写出“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的，只有林夕一个。

安妮宝贝说，林夕是高手，轻描淡写，却也伤人三分。
小柯说，可能也只有林夕能做到，每一句歌词都有价值。
而更多的人却表示：林夕不认识我，却是最了解我的人。

他总是能写出最贴合那个歌手的歌词，将每一个歌手身上的个性和生命力的张扬，用林夕的方式进行表达。

○ 为张国荣写《为》是这辈子最光荣的事情

那天，张国荣打电话问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