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为与梁启超

1890年,被人称赞为“神童”的梁启超落第,随后经人介绍,拜见了“南海圣人”有为。二人第一次相见,康有为的学识与魄力,即给梁启超留下深刻印象——

“冷水浇背,当头一棒,一旦尽失其故垒,惘惘然不知所从事,且惊且喜,且怨且艾,且疑且惧,与通甫联床竟夕不能寐。”(梁启超《三十自述》)

第二天,梁启超就摒弃旧学,入康有为门下。康有为的《新学伪经考》《孔子改制考》对梁启超的一生产生了巨大影响。

1895年,康有为、梁启超同赴京师参加会试,双双落榜,正值甲午战败,群情激奋,康梁二人联合应试的一千多名举人联名上书,呼吁变法,这便是著名的“公车上书”。

随后,戊戌变法失败,戊戌六君子殒命菜市口,康梁二人逃亡日本。在日本,康有为组织所谓的保皇党,自称有光绪的衣带诏,积极筹划清室复辟。而梁启超则在日本结识孙中山、陈少白等革命党,他意识到中国的变法图强,要从自由平等学说开始。康有为得知梁启超与革命党频繁书信往来后,曾勒令其停止交往。

师徒二人已生嫌隙,梁启超曾写信给康有为忏悔,然而二人在理念上的分歧已经种下,彻底决裂已经不可避免。梁启超游日本、澳大利亚,见识西学,让他摆脱了“保皇”“君主立宪”的思想禁锢,真正地走向了民主共和之路。而此时的康有为仍在不遗余力地推销保皇。

1902年起,梁启超多次在文章中指名道姓地反驳康有为的保皇言论。及至“张勋复辟失败”后,梁启超得知康有为曾在此事中奔走效力,愤怒地通电“大言不惭之书生”,康有为也毫不客气地回击“梁贼启超”。

这一对影响中国近代史发展的师徒从此分道扬镳。

《危险方法》剧照,荣格(迈克尔·法斯宾德)(左)与弗洛伊德(维果·莫特森饰)

弗洛伊德与荣格

弗洛伊德是现代心理学的大师,而他的学生荣格也毫不逊色。

1900年,弗洛伊德出版《梦的解析》,这一年44岁。荣格还是个刚在学校毕业的青年,他在导师的推荐下阅读了《梦的解析》。几年后,荣格重读这本心理学经典著作,发现书中许多理论与自己的研究有契合之处,便开始给弗洛伊德写信。

信中,荣格简直把弗洛伊德视为爱豆,自己心甘情愿地做他的迷弟,还给弗洛伊德寄去自己的研究论文。此时的弗洛伊德因其理论的石破天惊,正遭到主流社会的冷落,于是两个人的通信越来越多,直到1907年弗洛伊德邀请荣格到家中作客。

那是一次现代心理学史上极有意义的会面,两个人交谈了十几个小时,仍然意犹未尽。从此,他们开始并肩作战,共同应对外界的质疑与批判。在某一封信中,弗洛伊德把荣格称为精神分析王国的“王储”。

第一届国际精神分析学大会召开,弗洛伊德主持会议,让荣格做会刊主编,国际分析学会成立,弗洛伊德力排众议,让荣格做第一任主席。

对于二人关系的破裂,历来众说纷纭。有人说二人合作初期的理念便不一致,弗洛伊德想找一个信徒,而荣格则不愿意做任何形式的追随。也有人说是因为两个女人。总之,荣格公开宣称:“荣格正式不再信仰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有两次著名的晕倒,都是在会见荣格时发生的,有人称弗洛伊德担心在荣格身上的“俄狄浦斯情结”,即弑父。1913年,弗洛伊德与荣格的关系正式决裂,荣格开始旅行,陷入了幻想、梦境的纠缠。

在《寻求灵魂的现代人》一书中,可以看到荣格与弗洛伊德的理念差异,以及有趣的“嘴炮”,如“我并不是弗洛伊德的反对者,我之所以被加上这一称谓,只不过是因为弗洛伊德本人及其门徒目光短浅。”

曾国藩与李鸿章

1845年,23岁的李鸿章拜倒在曾国藩面前。李鸿章的父亲李文安与曾国藩同年进士,这种关系过去称为“同年”,这种关系在当年的朝廷里是十分被看重的。

自此,曾国藩大力提携这位年轻的后辈。据说,曾国藩看人的本领一绝,李鸿章带着四个人让曾国藩看将来谁最有出息。曾国藩让他们在门外等候了好几个时辰,三个人始终不动声色,只有一个人出言不逊。曾国藩断定:“此人将来必成大器。”这个人就是刘铭传,后来出任了台湾第一任巡抚。

曾国藩评价李鸿章:“他对人说:“少荃(李鸿章)天资于公牍最相近,所拟奏咨函批,皆大过人处,将来建树非凡,或竟青出于蓝,亦未可知。”

1860年,太平军进攻迅猛,曾国藩自顾不暇,力主让李鸿章自建淮军,还让两千多湘军加入这支队伍中。随后,李鸿章带领这支新成立的军队立下大功,成了发家的起点。

可是后来,李鸿章的官越做越大,直到与曾国藩平起平坐。在风起云涌的洋务运动中,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复杂,既有合作,又有为了自身利益的斗争。然而在利益斗争中,曾国藩展现了惊人的大局观,他懂得荣辱进退,没有和旧日的门生撕破脸皮,所以这两位晚清中兴重臣,才没有作表面上的“决裂”,然而内在的龃龉想必是少不了吧。

总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常有的,青出于蓝而反于蓝也是时常发生的。世事难料,学生发展出自己的体系,脱离老师的禁锢是可以理解的,而从老师方面来说,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学生,将他视为接班人,他却视自己为绊脚石,心痛在所难免。从古到今,包括最近两年时常上热搜的相声圈的师徒,大体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