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后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于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义帝虽无功,故当分其地而王之。
——《史记·项羽本纪》
项羽表面上尊楚怀王为义帝,实际上怨恨怀王让自己北救赵国,以致于让刘邦抢先入关中。于是把怀王扔到一边,自己主持诸侯王的分封。
项羽认为,真正被坚执锐、风餐露宿消灭秦政权的,是跟随自己一同入关的这一批人。因此分封时,向这批人大大倾斜。那么当时到底分封了多少诸侯王呢?据《史记》记载,加项羽自己,一共有十九位诸侯王。
序号 | 诸侯王 | 称号 | 都城 |
1 | 项羽 | 西楚霸王 | 彭城(江苏徐州) |
2 | 刘邦 | 汉中王 | 南郑(陕西南郑) |
3 | 章邯 | 雍王 | 废丘(陕西兴平) |
4 | 司马欣 | 塞王 | 栎阳(陕西临潼东北) |
5 | 董翳 | 翟王 | 高奴(陕西延安北) |
6 | 魏豹 | 西魏王 | 平阳(山西临汾西南) |
7 | 申阳 | 河南王 | 雒阳(河南洛阳) |
8 | 韩成 | 韩王 | 阳翟(河南禹州) |
9 | 司马卬 | 殷王 | 朝歌(河南淇县) |
10 | 赵歇 | 代王 | 代(河北蔚县境内) |
11 | 张耳 | 常山王 | 襄国(原信都,项羽改,河北邢台西) |
12 | 黥布 | 九江王 | 六(安徽六安) |
13 | 吴芮 | 衡山王 | 邾(湖北黄冈) |
14 | 共敖 | 临江王 | 江陵(湖北江陵) |
15 | 韩广 | 辽东王 | 无终(河北玉田境内) |
16 | 臧荼 | 燕王 | 蓟(北京西南) |
17 | 田都 | 齐王 | 临淄(山东临淄) |
18 | 田安 | 济北王 | 博阳(山东聊城境内) |
19 | 田市 | 胶东王 | 即墨(山东平度东南) |
除了这十九路诸侯王,项羽给了陈馀南皮三县封地,又封吴芮大将梅鋗十万户。包括项羽在内的十九路诸侯,兹分几类逐一介绍。
一、秦降将封王
秦降将有三人,章邯、司马欣、董翳,项羽三分关中封三人为王。
章邯,雍王,王咸阳以西。章邯原为秦少府(少府掌管山泽海池税收、供给皇室用度),九卿之一。当陈胜大将周章攻破函谷关时,秦二世采纳章邯建议,赦免郦山徒,组织成军,并任命章邯为主将,抵挡周章。章邯率领郦山军成功击破周章军队,杀死反秦军将领周章。出关,先后击杀楚将项梁和魏王魏咎。之后北上与南下王离率领的长城军共围赵,王离军覆灭,章邯最终投降项羽,项羽号章邯为雍王,当时已有封章邯关中之意。
司马欣,塞王,王咸阳以东至黄河。司马欣曾为关中栎阳县狱掾(掌一县监狱犯人),项梁在栎阳犯罪,请蕲县狱掾曹咎向司马欣求情,事情才得以了结。后任长史(丞相属官),协同章邯征讨反秦军,巨鹿之战后,劝章邯投降。
董翳,翟王,王上郡。董翳为秦都尉(中高级武官),与长史司马欣共同协助章邯,后劝章邯降楚,随项羽一同入关得封为王。
二、旧王重新封王
魏豹,西魏王,王河东郡。魏豹之兄魏咎,是战国时魏国王族,曾被封为宁陵君。陈胜反秦,派周市开拓魏地,周市平定魏地后,迎立魏咎为魏王。魏咎被章邯击破自杀,魏豹就逃往项梁处,借了几千兵力重新平定魏地,称魏王,之后率领精兵随项羽进入关中。项羽想要魏豹的土地,因此把魏豹迁往河东郡,称西魏王。
赵歇,代王,王代地。陈胜反秦后,陈胜派武臣开拓赵地,武臣自立为赵王。后武臣身死,张耳为了迎立赵后裔赵歇为赵王。赵歇和张耳被王离章、邯围困在巨鹿,被项羽所救。项羽将张耳立为常山王,王原赵地;把原赵王赵歇迁往偏远贫瘠的代地。
韩广,辽东王,封地应是右北平郡、辽西郡和辽东郡三地。陈胜反秦,派武臣开拓赵地,武臣在赵地自立为赵王。为了稳定局势,武臣派韩广开拓燕地,韩广在燕地被燕人立为燕王。项羽把燕王韩广迁往更偏远的右北平等郡。
韩成,韩王,王地应是在颍川郡。韩成是战国时韩国王族,被封为横阳君,张良成功游说项梁立韩成为韩王。两人带着千余人开拓故韩地,未能成功,一直在颍川郡游击。后二人加入刘邦军队,才得以在韩地立足。韩成固守韩地阳翟(属颍川郡),张良则随刘邦进入了关中。项羽仍将韩成封为韩王,王颍川郡。
田市,胶东王,王胶东郡。陈胜起兵后,齐地狄县人田儋也在齐地起兵。田儋被章邯击败自杀,齐人里故齐王田建之弟田假为齐王,田儋弟弟田荣则赶走田假,立哥哥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自己任齐相。项羽将齐王田市迁往胶东,把齐王名号给了随自己救赵入关的田都。
三、入关诸将封王
(一)沛系
刘邦,汉中王,王巴郡、蜀郡和汉中郡。在沛县起义后,刘邦被众人立为沛公,后加入项梁所在的楚军。刘邦本是楚系将领,后作为一支独立的势力征战天下。曾被楚怀王派往进攻咸阳,成功攻破武关,俘虏秦王子婴。出发之前,楚怀王曾说“先入定关中者王之”,按照约定刘邦应为关中王。项羽对此不满,要重新封王,原本预定封给刘邦巴、蜀两郡,后刘邦经项梁游说项羽,加封汉中郡,为汉中王。
(二)赵系
张耳,常山王,王赵地。张耳与陈馀加入陈胜军后,协助陈人武臣开拓赵地。武臣自立为赵王,张耳为武臣右丞相。武臣身死,张耳立赵后赵歇为赵王。随项羽入关中,项羽封张耳为常山王,把原赵地大部分封给了他。
申阳,河南王,王地应是秦三川郡。申阳本是张耳宠臣,攻下河南(应是三川郡)后,在河上迎接楚军到来,后跟随项羽入关,被封为河南王。
司马卬,殷王,王河内郡。据《史记·太史公自序》:司马卬高祖(曾祖的父亲)是赵国以剑术闻名的蒯聩。《索隐》则引晋谯国司马无忌作《司马氏系》说赵蒯聩是司马卬曾祖(祖父的父亲)。陈胜曾派武臣开拓赵地,司马卬加入武臣的军队,替武臣攻下朝歌(属河内郡)。刘邦西进途中也曾想渡河进入关中,被刘邦截断黄河渡口所阻止。后随项羽一同入关,项羽就把河内郡封给司马卬。
(三)楚系
项羽,自号西楚霸王,自王梁楚九郡。跟随叔父项梁在会稽郡起兵,项梁死后,被楚怀王派往救赵。杀宋义,破王离,降章邯,统帅各路诸侯破函谷关,主持封王。
黥布,九江王,王九江郡。黥布姓英,称英布,九江郡六县人。相士曾说英布当在受刑之后称王,后犯法被判黥刑,英布却认为相士的话开始应验,十分高兴,又称黥布。黥布受刑之后发往郦山服役,黥布交接其中头目和豪杰,最后带着一批人逃往长江之中做了强盗。
陈胜起义后,黥布去见了番县县令吴芮,与吴芮部下一同起义,聚集了几千人,并娶了吴芮女儿,吴芮有翁婿之义。后渡过长江,带着军队加入项梁,后随项羽北上救赵,参加巨鹿之战以及随后与章邯的数场战斗,常常以少胜多,十分勇猛。随项羽入关后,项羽就把他的家乡九江郡封给他,称九江王。
吴芮,衡山王,王衡山郡。吴芮曾是秦番县县令,当地号“番君”。陈胜起义后,吴芮也在当地起义。勾践后裔闽越王无诸、东海王摇都率领越人归附吴芮,番盗黥布也率人投奔。吴芮率领越人协助诸侯攻秦,后随项羽一同入关,被项羽封为衡山王。
共敖,临江王,王地应是南郡。共敖本是义帝柱国(高等武将),率兵攻下南郡,项羽入关后,就封把南郡封给共敖。
(四)齐系
田都,齐王,王临淄郡。田都本是本是齐相田荣麾下大将,后背叛田荣,帮助项羽救赵。随项羽入关之后被立为王。
田安,济北王,王济北郡。田安是战国最后一位齐王田建之孙。田荣兄田儋反秦,死后齐人立故齐王田建之弟田假为齐王,被田荣杀害,田荣立自己哥哥田儋的儿子田市为新的齐王。作为战国最后一位齐王田建一脉,田安在齐地注定无出头之日。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田安攻下济北郡后就带兵投降项羽,随项羽救赵入关,最后得以封王。
(五)燕系
臧荼,燕王,王燕地。臧荼是反秦时燕王韩广麾下一员大将,后被韩广派往救赵,随项羽入关后,项羽就把燕地封给了臧荼。
这是一幅项羽分封都城图,大略能够看出此刻的天下格局。刘项两人的争锋就是在这样的格局中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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