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北京,不是今天的北京。

这里的北京,是没有多久的从前,古都改称“北平”那个时代的昨日北京。

抗战烽火前夕,走进这虚实两个世界,是一位现代江湖游侠—越洋归来,替天行道,一了恩仇,穿云而去。

——张北海,二〇〇七年,纽约

十一年后,这个虚虚实实的北京被姜文搬上了大银幕,化身为《邪不压正》。正因为有了《侠隐》的底子,电影的讲述才有了附着与厚度。

但作为电影的《邪不压正》自然与原著小说《侠隐》有诸多的区别,甚至可以说很多地方已与小说原著相去甚远。今天我们的评审书目,将张北海笔下原初的李天然、蓝青峰、朱潜龙带到了大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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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Jury of Books

评审团

本期书目

《侠隐》

作者:张北海

版本: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8年7月

评审员

001

何烨

(以读书为职业,以读书为乐趣。)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是天下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却很难见江湖的踪影。在《侠隐》这本小说里,作者张北海还原了一个旧都的江湖世界,一个国仇家恨的缝隙中的狭义故事,一段渐渐隐没、消失于老北京清平世界的江湖历史。

那时北京刚刚改名为北平,它是老舍笔下为骆驼祥子带来希望与沉沦的北平,也是曹禺笔下在传统中挣扎的北平,但张北海描绘出一个疏郎的有着美感的北平。小说主人公李天然从美国回到北平,一个身背复仇的秘密,胸有沟壑的北京人,从他眼中,我们依然能一瞥惊鸿30年代北平的风貌。隆福寺、东四大街、内务府胡同,它依然是保存着一个市井生活的模样,一个老百姓生活的清平世界,但它又不免在现代文明的侵入下皴染出了一番新变化。它有着都市生活的光怪陆离,也是对旧派世界的告别。

江湖世界从来不曾与百姓生活平行过,它分散于天下的各个角落,以致于显得那么不真实。我们在金庸、古龙、梁羽生的笔下见识了它的风起云涌,而在《侠隐》中能够感受到“侠之大义”在面对现代都市时的隔膜与无力感。走镖行业的消失、法与义的不容、民族民主革命的兴起,游侠精神的衰落,都在挤压江湖世界的生存空间,也许这也是关于现代性叙事的一种,侠义消失于这一代江湖儿女手中,也消失于老北京的清平世界中。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一个新的世界中,新的意义的自由下,为友为邻才是一种新的选择。

阅读评分:7.5分(满分10分)

评审员

002

水心

(对世界依然抱有热忱的白日梦患者。)

隐不去的乡愁

海外五载归来,李大寒变成了李天然,面目几乎全非,英文水平可胜任文摘编辑。外在形式的嬗变像时光一样轻易发生,但精神乡愁镌刻在骨头里,氤氲蒸腾,难蚀难销。

说是回来寻仇,月黑风高,侠士上房,兔起鹘落,像片片刀锋般紧凑锐利,倒是用了悠悠不尽的笔墨,写我们这位大爷吃货走过哪些胡同巷陌,路上如何卖着新鲜玩意儿,又点了哪些吃食,一街一巷,一饭一蔬,如数家珍,皆是热气腾腾的旧时情味,实乃京派公子哥与洋派嬉皮士的妙手混搭。甚至半路追凶,刹那隐遁,得,还是转回头,吃个烤羊肉吧。

近乡情怯后,入乡情更深。天然对着往来行人泛起波光粼粼的回忆,“整年待在西山乡下,进城是件大事,几天前就开始算计了。可是这次几年没来了,反而没小时候那么心急。”寥寥数语,便有人世的天光云影在其中倏忽徘徊,这是古典小说笔法。“一片白色原野,黑黑地点着几棵树”是水墨意态。清明之夜,天空始暗,风很轻,顶头上空一抖一抖地飘着风筝,胡同里传来吆喝,这岂不是“虫声新透绿窗纱”的暖意入微?天然对风景人世的审美全然是古老中国式的,连同他对女人的偏爱——洋同学、交际花、女学生、富家千金,他却独独选择了温柔敦厚的绣娘。

这还不够,作者还越过山川湖海,将乡愁融入世界视角下的文明理想,让情味填满跨文化的鸿沟。美国医生沉入北平生活,乐不思蜀,过圣诞也不去教堂,家里连棵圣诞树也没有。年夜围坐猜灯谜,中外文融会贯通,刘备成了大耳令,竟有红楼群芳开夜宴的氛围。甚至让美国记者对北平发出哀希腊式的崇拜和叹惋:“这一切一切,就要永远消失了……”

“这个世界很大,大过江湖,大过中国”,诚哉斯言,但作者又反过来让乡愁包裹了世界。侠隐何处去,夕阳满江山。这样文人式的哀思藏于武侠小说的外壳,在追忆与悬疑中步步展开,实在是够滋味,够顽皮,够拍案惊奇。

我也忍不住要用一个吃货的比喻。看电影就像吃火锅,读小说恰如喝老汤,没那么多惊骇与翻滚,却是一口一个悠远的味道。

阅读评分:9分(满分10分)

评审员

003

smilepku

(闲情且读书,没事就美食)

我向来没有看了一部电影之后,再把原著小说找来读的习惯。这几年读了原著小说的,也不过是《罗曼蒂克消亡史》和这部《侠隐》。《罗曼蒂克消亡史》的原著作者和电影导演是同一个人,还是小说比电影好。张北海先生的《侠隐》和姜文的《邪不压正》是难分高下的,也不能说电影《邪不压正》是《侠隐》的忠实再现,它们各走各的路,各有各的节奏和语言。

姜文电影自有姜文的节奏,《邪不压正》就如当年的《鬼子来了》,一上来就是高潮,带有民间戏剧色彩的血腥弑师。《侠隐》是武侠小说,调子却是往老舍先生的京派小说上靠的,老北平的人像祁老爷子般悠悠然我过我的生活,多少章节过去了冲突也不出来。《邪不压正》里的彭于晏,一到北平心心念念想的是替师父报仇。《侠隐》里的李天然,到了北平,洋车师傅先拉着城里各胡同兜一圈,名小吃吃一遍。这如历史考据般再现的北平巷陌,如《侠隐》在百度百科中的官方书评所说,“在文字中复活北平繁华顶点”。

《侠隐》里的武功,除了飞檐走壁之外,其余则是踏踏实实的形意拳。裁缝铺和报馆里平常的情爱,倒让人把“侠”的影子忽略了,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在历史的时间里发生过的故事。

阅读评分:8.5(满分10分)

评审员

004

萝卜丝比崔

( 本来对书名期望极高,但读了有点失望)

原来是武侠版舌尖上的北京

先看了《邪不压正》未免对故事有了些先入为主的印象,本来对于侠女巧红抱有更高的期待,结果发现《侠隐》中的关巧红正是 “大隐于士”中的士,书中的侠唯有李天然和德玖叔二人,是有些惘然若失。当然,《侠隐》所展现的武侠世界并不俗套。

有别于架空历史或发生在纯粹的武林的武侠小说,侠者之江湖与七七事变前夕的北平无缝衔接,展现出一个烟火气息浓郁的北平。复仇之路不间断的羊肉包子、烙饼、西红柿炸酱面和火锅,随时将上房揭瓦的燕子李三还原成胃口奇好的李大寒。武侠小说中最精彩的打斗情节被大大削弱,舌尖上的北京地图成为对立于寻找朱潜龙的复仇之路的暗线,使得复仇的题材还有了许多份闲适的滋味。朱潜龙的身份伴随着饭局渐渐浮出水面,而李天然也似乎是没有悬念地杀死坏蛋朱潜龙,家仇国祸一起报,李天然口中的江湖既是必然也是已然拉上帷幕。

《侠隐》在写实方面很用心,张北海有意复原30年代真实的北京城原貌,书中精准的地理方位展现了这份诚意。但是,让我不解的是,书中的人物设置又着实让我有了不少生疏之感。马凯大夫一家和美国记者罗便丞还算自然,但蓝兰的形象实在与马姬有很高相似性,对于北平来说又太过现代。而在复仇路上出现的卓十一,东娘,杨副理等等人物,个人以为有点琐碎,虽然展现了北平各色风貌,但也让主线不那么明晰。

综上,我以为《侠隐》除了是一部武侠小说,也是一部有意思的文化小说,少了点武侠的浪漫,多了很多市井气。不过,这也确实是真实的侠隐结局吧。

阅读评分:6.8分(满分10分)

评审员

005

洪世林

(一个努力在阅读中读懂自己、读懂世界的人)


《侠隐》为最后的侠客唱了一曲挽歌

《侠隐》是一本写侠客复仇的小说,故事发生民国老北京。李天然就是“侠隐”,从美国回来,一心要报师门被灭之仇。六年前的一个晚上,被赶出师门的朱潜龙带着日本人羽田次郎,来到太行派的“太行山庄”,枪杀了师傅顾剑霜和师娘顾杨柳,以及二师兄顾丹心、小师妹顾丹青;小师弟李大寒身中三枪,但死里逃生,被马大夫一家搭救;在西山孤儿院疗好伤,借用李天然的名字到美国读书;因在美国出手救马大夫妻小,惹来官司,被遣送回国。

回来了,就想复仇。和师叔德玖相逢后,一起烧了羽田私藏大烟的仓库;掌杀师门仇人羽田次郎;盗了山本一郎的祖传武士刀,灭其嚣张气焰;还刀并断山本臂,羞辱山本;师叔死后,单枪匹马枪杀朱潜龙、卓十一、杨副理、金士贻四人。期间,和寡居的裁缝巧红,谈了一场不算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结婚。

《侠隐》不算是那种情节很吸引人的小说,但充满了温情,比较耐读。

侠客的成长史

能称得上“侠”者,乃是有行侠仗义之行为,或快意恩仇,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除暴安良;报仇其实是为了报“仇”所伤害或者斩断的“恩”,是个人关系被扰乱,需要通过“报仇”才能重回平衡;拔刀相助是因为有“不平”,有人以强欺弱,于是侠者惩强扶弱,是他人之间的关系被扰乱,需要通过侠客的外力“相助”才能重新达到平衡;除暴是因为法律的不彰或不完善,导致正义的缺席或迟到,于是侠客出场“除暴安良”,重新让失序的社会正常运转。所以侠者的行为可以概括为三种境界:报恩仇、行仗义、安社会,分别是为自己、为他人、为社会。

李天然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报六年前师门被灭的仇,快意恩仇是他的主要目的,这体现在他杀羽田和朱潜龙都很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寻找仇人占了小说非常大的篇幅,这为最终杀死仇人“蓄势”,读者不断在跟着李天然到处找仇人,确定仇人还活着,确定仇人的名字,确定仇人现在做什么,确定仇人的住所,确定仇人今晚是否会出现,一个一个确定后,就是最后的仇人见面,为了让仇人死的明明白白,问清后,立即掌杀或者枪杀。什么叫快意恩仇,这就是快意恩仇,这样才算“解饥、解渴”。

没有几个来回的斗法或打斗,没有双方阴谋的设计与拆解,没有上当受骗的一波三折,就这样找到仇人立即出手,报了个人的私仇,颇有古龙风。

其实杀死叛徒朱潜龙,完成私仇,并不能真正称得上是一位侠客,这只不过是江湖清理门户的常见手段。而当朋友蓝田被卓十一的手下打伤了,李天然出手弹伤卓十一的眼睛,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强扶弱,这才是侠客的本色;当看到山本一郎说自己的剑道受益中国,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时,李天然觉得“山本羞辱了我们整个武林”,要代表中国武林教训山本,先偷了山本的祖传的武士刀,后借还刀时,断了山本的手臂,这就是侠之本色,为武林人出面,惩恶扬善。

如果说杀死朱潜龙等只是解决了师门内的个人恩仇关系;帮助蓝田,和教训山本,则是维护社会(朋友或武林人的颜面)关系的平衡;而烧掉羽田的大烟仓库,掩护张自忠将军到东郊民巷的德军医院,杀死四个汉奸,则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的平衡,从报私仇上升到报公仇。

一场民族反抗侵略战争,让一位只想报私仇的武者,成长为想努力维护社会秩序的大侠客,这才是侠之大者。虽然还稍显被动,但在蓝青峰的影响下,正在转变。可以说《侠隐》是以报恩仇为主线,这条线展开的较为充分、细腻,而以侠客成长史为暗线,展开的较为隐蔽、松散。虽然张北海先生明确表达了不会有续集,但如果有续集,李天然应该会变成一个现代的革命者,因为他也感受到“时代变了”,而且也默默接受了蓝青峰交派的“差事”。

侠之现代生存之可能

张北海先生说他写《侠隐》的目的之一是“设法为武侠在近代——现代存身,探求一个可能”。(454页)在小说的结尾处,作者还借助主人公李天然之口发出疑问:“侠?还有可能吗……”要探讨这种可能性,需要明确两个问题,一是武侠的现实功能是否被替代;二是适合武侠的现实生存环境是否依然存在?

即使侠客的快意恩仇、行侠仗义、维护社会正义的功能还在,但蓝青峰明确告诉李天然“报仇是你们的江湖规矩,可是在我们社会,这是法律的事”(110页)而美国记者罗便臣粗浅了解了中国江湖上的恩怨后,表示奇怪“今天今日,不管健全不健全,还是有警察,有法院,还能有这个江湖吗?”“而且好人杀人都对,都说得过去,法律管不了,还算是……什么?……‘侠义’?……老天!”(226页)这是最本质的追问,这个追问解构了李天然报仇的合理性,自认为侠义行为,在外人看来是违法的,李天然听完觉得“心里有点儿发毛”。这时,一向具有天然合理性的江湖快意恩仇,开始在李天然内心动摇,毕竟自行剥夺他人生命权,是不符合现代法律的。这就是近代-现代社会中侠客的际遇,他们已从传统来到了现代,但他们观念的内核依然是传统的江湖侠义,但这必然在现代社会遭遇极大的心理困扰乃至挫折。从这里,我们也可以把充满心理困惑的李天然,看做是一个从传统侠客向现代人转变的一个雏形。

不是侠客的现实功能完全被替代,而是现实的复杂性已完全超越了传统的江湖,传统的侠客已不足以解决或平衡现实社会的非正义,因为时代变了。正如玛姬劝说李天然不要去圆明园废墟冒险时说“天然,时代变了。”(329页)“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不是光靠一个人的本领,就可以解决的”(327)“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羽田,多的是朱潜龙”;“什么‘行侠仗义’,什么‘平天下之不平’……这在你师父那个时代,还说得过去,可是……今天,日本人都打过来了。”(173-174页)蓝青峰也说“这是在打仗!这是关系到民族存亡的斗争!”(428页)李天然不由得感叹道“世界上的事真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办。师父从前哪有这么多麻烦?该干就干。说干就干。”(327页)现代社会不再只是江湖和官府了,正如马大夫所说:“这个世界很大,大过你们武林,大过你们中国”(90页)。

李天然其实也知道,“古都没有了,侠还没当成,现在连隐都无处可隐了”。(426页)“以前的王法再不是东西,还容得下我们,还尊称我们是侠义的,可是现在,法律取代了正义,第一个给淘汰的就是我们。干我们这一行的,如今连口饭都没得混了。今天,会两下子的,只能成为法外之徒,只能去干坏事,只能投靠黑道……”(330页)其实,李天然在美国遭遇抢劫,出手救人,反而被打官司,最终被美国当局驱逐。这个不断闪回的情节,其实可以看做一种隐喻:现代社会解决问题的方式,已不再是侠者的“想干就干”了,它通过强大的社会机器,建立起了另一套规范,“监控”起社会的方方面面了,现代社会提供给侠者的空间越来越少了。

时代确实变了,在去美国前,马大夫就劝李天然远离北平这个是非之地,“这个年代,你一身武艺又上哪儿去施展?现在连你们的镖行都没有了,你还能干什么?天桥卖技?去给遗老做护院?给新贵做打手?”(90页)马大夫明确指出适合武侠的现实生成环境已经不存在了。

当师叔德玖再次回到北平时,“心情万分沉重”,“连有三百多年历史的‘会友镖局’都在民国十年关了张。几位有点儿交情的镖师镖头,也早就没镖可走了。不是给大户人家护院,就是给大商号看门。有的在天桥、隆福寺、白塔寺、护国寺的庙会下场子卖艺、有的弃武经商,开了茶馆饭庄,有的去跑单帮,闯关东,有的甚至于沦落到给巡警跑腿”。(94页)

蓝青峰看了李天然的手法,感叹道,时代变了,“我都不敢相信今天还有你们这种人”,“唉……你大概是最后一批了……”(108页)

可以说《侠隐》是为最后的侠者唱了一曲动人的挽歌。

我们需要武侠梦

张北海先生在后记中表达了“昨日游侠也就这样和昨日北京先后消失,一去不返,再也没有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写呢?或许“将近酒仙”在最后一首《侠隐记》中的“燕子侠隐,永在人间”透露了他真实愿景。这或许也是我们普罗大众喜欢武侠的原因,每个人都有一个武侠梦,不是想做武侠,而是一种获得一种心理的补偿,侠客弥补了我们“个人和物质局限的倾向”,我们“把个人的缺陷投进比较幸运的人们的光荣成就里,借以取得补偿”。

陈平原在《千古文人侠客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年版)提到自己研究武侠小说的一个契机是:发现自己的真实存在,时时受到命运的钳制,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与渺小,在大时代中有种无足轻重和无能为力的感觉,便会产生一种希望被拯救的欲望。(代序2-3页)

读武侠小说,正好可宽慰了自己无希望的反抗的心理;而且现代人的这种需求是无止境的,如能在阅读武侠基础上,建立起“反抗必有希望”,似乎也不会是虚妄。

司马迁在《史记·游侠传》中对游侠这一群体的描述,依然符合今天的我们对武侠想象: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在当今社会,这样的侠者也“足多”,隐于市井之中,但我们其实早已超越了对侠义行为的关注,而更多地是对一种侠义精神的留恋。我们需要武侠梦,无论是为了获得心理补偿,还是希望被拯救,乃至获得反抗的希望,其实都说明了一件事,我们关注武侠,其实关注的还是自己。

张北海以散文见长,虽然在虚构和想象,以及小说布局方面稍显不足。但小说的散文化气息较农,特别体现在对老北京地理方位、饮食习惯、人情关系捕捉、人物对话等方面,力求真实和还原,其实表达了对一个时代的怀念,正如他自己说小说的一个主题是“老北平的消逝,侠之终结”;(452页)小说中,也多有体现,马大夫在车站接回李天然时,感叹了两回“这是北平最好的时候……”(11页、13页)虽然年轻一代的蓝兰说不想在北平待了,因为北平“太老了,太旧了,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有几百年上千年的传统约束着你……”(238)但当老北平真要消逝时,罗便臣遗憾地说“这迷人的古都,还有她所代表的一切……那无所不在的悠久传统,那无所不在的精美文化,那无所不在的生活方式……从第一批日本兵以征服者的名义进城,从那个时代开始,这一切一切,就要永远消失了……”(409页)老北平人“将近酒仙”的“夕阳无语,最可惜一片江山”,(394页)可以代表作者的内心想法。

从另外一角度说,《侠隐》小说,还不能看做是一本武侠小说,而应是一本关于武侠的怀旧小说,其实是抒发了作者去国怀乡病。

阅读评分:7分(满分10分)

终审

意见

综合几位评审员的打分,《侠隐》的得分为——7.76分(满分10分)。总的来看,大家对这本《侠隐》给予了较高的评价。但看每一位评审员的阅读感受,我们会发现这是我们近期的评审书目中阅读感受差异较大的一本书,有人感叹于其中的老北平、旧江湖,但也有人对一个“舌尖版的武侠故事”不太买账。但无论如何,这都说明这是一本极具个性的小说,才能够唤起每个阅读者不同的生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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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审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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