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林书豪,我仰着头看着他经过,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更高、更壮。林书豪从一开始,就总是被带上一些 " 励志 "、"underdog" 这类的标签,又刚刚经历了大伤恢复期,以至于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个在巨人丛林中毫无畏惧的消瘦黄皮肤少年。
林书豪拥有那么多故事,他曾是震撼全世界的 " 林疯狂 ",几天之内,林书豪从默默无闻在被裁的边缘,到连续四场比赛首发出战,场均得到 27.3 分、8.3 助攻和 2 抢断带领尼克斯队取得四连胜,荣膺 NBA 东部周最佳球员,创下无数神奇的纪录;他也经历了低到谷底的伤病潮,林疯狂后一个月就因膝伤手术赛季报销,2015 年湖人时期再度因左膝伤病赛季报销,2016 年被交易到篮网后的第一个赛季仅仅只打了 36 场比赛,再到这一次 ……
上赛季篮网队首战,他在一次正常的突破后,倒在篮架下,他努力去感受膝盖的存在,眼中浮现着惊恐,口中一直喊着 "I'm done",流着绝望的眼泪 …… 这次受伤后的两个月时间,他都是拒绝观看自己的受伤视频。
" 你好,我要再往这边坐一点吗?"
书豪的绅士风度将时间拉回了现在。望着他的眼睛,我有些于心不忍,生怕问出的哪一个字令他伤心,令他回忆起不愿回想的过往。
林书豪就要 30 岁了,而立之年的他侃侃而谈,那个追梦少年有了成熟稳重的新标识。
信仰之下,是坚定的内心
林书豪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很直,左膝弯曲,受伤的右膝略伸直,右手手肘支撑在右腿上。
" 这次受伤恢复期,(不仅只是恢复伤病)我更加了解了自己的身体,丰富了篮球头脑,我不能放弃(篮球)。"
一次韧带断裂的恢复期,既漫长又艰辛,从最简单的坐姿开始改起,到走路的姿势,到投篮、防守、上篮的姿势,书豪要放弃所有熟悉的一切,重新建立新的肌肉记忆。调整动作的初期,书豪身上戴满了护具,为的就是时刻提醒他,肩膀挺直,腰背挺直,坐不能弓腰,上篮不能低头冲。书豪说,他每天做完复健训练后,都要反复观看录像,看哪里做得不好,哪里还能再改进。
受伤的那一晚,在回纽约的飞机上,林书豪坐在恩师阿特金斯身边流泪不止。篮网给了书豪重新证明自己的最佳机会,但是两个赛季过去了,他再一次因伤没能抓住机会。书豪回忆道,他受伤当晚其实睡得很踏实,因为他心中有着一份信念,上帝给他安排了完美的计划,所有的困难到最后都会变成一件好事。
" 我很平静,受伤那一晚,我睡得很好。一开始我选秀落选,然后被勇士队裁掉,可是正因为落选、被裁,我才可以去纽约,表现得很好,所以我一直相信我自己。"
说到这里,林书豪眼睛里似乎闪着泪光,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祷告一样缓缓说出自己的心声。
复健的过程仍在继续,林书豪表示自己并不急于复出,虽然膝盖和韧带已经恢复到 100%,但是自己的第一场比赛还是要等到十月底,他想要做到百分之百的健康,用百分之百的状态去重现辉煌。
41 岁的卡特在上个月刚刚加盟了老鹰队,即将在新赛季与书豪成为队友," 四大分卫 " 之一的卡特,被公认为历史上最好的扣将之一,他的生涯也受过一些大伤,近几年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但他学会及时转型,靠技术和稳定性来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书豪谈起他时一脸羡慕,眼睛里面放着光,说话的分贝也提高了:" 他真的照顾自己身体照顾的很好,41 岁还能扣篮,我可以通过他学到很多。" 书豪和卡特一样,经历过伤痛之后,对篮球的热爱,才会更加坚固。
成熟背后,是历经的沧桑
林书豪的发型,还是和往常一样犀利,鸡冠头上的发胶似乎喷了半瓶,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少年才有的孩子气。但是当被问到自己的 30 岁与 22 岁区别的时候,他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说:" 太多了。"
22 岁的林书豪坐在勇士队的板凳席上,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可是追求梦想的道路哪有那么容易。林书豪刚到勇士队报到的时候,球队甚至都没有给他安排球衣。在仅有的上场时间里,他也几乎都是些运球失误,投篮不进的表现。那时他总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抱怨球队为何不给他机会,为何不让他上场,抱怨着亚裔身份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林书豪摆了摆手:" 这两个(我的 22 岁与 30 岁)真的不能比。现在我明确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对我所经历的事情都非常满意。"
也许学会放下执念、确立目标才是成熟的标志吧。就像林书豪寄语丁彦雨航的话一样,不要在意几分钟的上场时间,永远相信自己是个 NBA 球员,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趣的是,林书豪除了想要小丁真正进入 NBA 与他同场竞技以外,还坚定地说,自己一定要带小丁去吃饭。其实他最感同身受的就是在 NBA 生存的残酷,记得他当年在球场上碰到易建联,双方还在热身,他就抱着球跑过去向阿联寻求经验,他希望用自己的经验,尽可能帮助小丁,帮助自己的后辈。
新赛季的老鹰队是一支全新的球队,尽管林书豪没有多说,但是他在新球队中的定位,一定也是一个有着老将风范的领袖。两年前林书豪刚刚被交易到篮网的时候,他送了队内每位年轻球员一套定制西装,印有个人绰号和号码的耳机。而八年前作为新秀的林书豪,因为凌晨三点还要给大哥发牌心有不满,抱怨了几句,结果车钥匙就被藏起来,几个小时不能回家。如今的林书豪脸上挂着坏笑,似乎很享受自己大哥的身份:" 我不会欺负新秀,但是比赛结束时还是会叫我的新秀去拿毛巾,拿浴巾。"
骄傲之后,是不灭的动力
九年以来第七支队伍,如今加盟老鹰队的林书豪将近 30 岁,面对穿着林疯狂时期 17 号球衣的粉丝,林书豪还是会在数字 "1" 那里,微笑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那个哈佛名校之子,那个试训时与沃尔一样快的亚裔小子,那个黄皮肤的落选秀,那个励志故事全球闻名的 " 林疯狂 "。林书豪讲到这些经历,右手会高高举起,眼睛发亮。" 林疯狂 " 这个故事是他的巅峰,也是他一直想要超越的坎。他这几年一直努力想要建立的,就是 " 林疯狂 " 之后新的自己,一个 " 林疯狂 " 之外,也能被人记住的林书豪。
年轻的林书豪曾经公开表示过,他不喜欢 " 林疯狂 " 这个称号,人们总是觉得他是一种现象,而不是一个球员,以至于 " 林疯狂 " 后,全世界都笑他、骂他,认为他只是昙花一现。书豪在讲到火箭和湖人的低潮时期时,手掌落下甚至快要贴到了地面,他心目中的那份骄傲其实并没有因为岁月而丝毫减少。
对湖人拿到 38 分那场比赛之前,林书豪看到了科比的那句 " 我不认识林书豪是谁。" 他当时很生气,甚至想在发布会上反驳记者:" 我也不认识科比是谁。" 最终他还是改了口,他的谦逊使他理智,但他的自信与骄傲令他成功。
" 我现在还是听大家一直在讲‘林疯狂’,所以我现在还没到可以超越‘林疯狂’的地步。希望到我退休,人们想起我不只是因为‘林疯狂’。" 讲到这里,林书豪的眼神突然变得坚毅了,他想超越 " 林疯狂 " 的动力从未减少。只是随着年龄增长,他渐渐明白,这个神话一样的故事,真的影响了全世界。从前,书豪是那个讲故事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听众,他聆听着自己的粉丝讲述关于那段记忆的故事,倾听着别人是怎么在他的影响下,在 " 林疯狂 " 的影响下,重拾信心或重返巅峰,他用别人的故事,感受着自己曾经有过的困苦与辉煌。
他说:" 我现在没有在讨厌这个词了。"
结语
在接受专访过后的第二天,林书豪在自己 " 豪友明星赛 " 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自己如果收到中国篮协邀请,愿意考虑加盟中国男篮。如果这事成型,林书豪将需要放弃美国国籍,代表中国队出战 2019 年男篮世界杯。
林书豪说,他目前还没有做到可以超越 " 林疯狂 ",林书豪也知道,他从来没有在国际大赛上证明自己。
所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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