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桃树是一种看起来“不合群”的树，树干丑陋，毫不起眼，家乡的一棵枸桃树，像一根棍子一样成长了十几年。但“树不可貌相”，枸桃树全身是宝，其果实风味独特，树叶可做饲料，就连树皮都是造纸的好原料，这样不起眼的树木，如今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堪称树木界的“活雷锋”。

蔡运磊 | 文

豫记公众号：hnyuji

孤单倔强的枸桃树

像根棍子树立了十几年

小区西门栅栏外长有一株野生的枸桃树（又名构树），每当夏季，就枝叶招展，浓荫蔽日。

或许是思乡情结“作祟”，最近，只要一看到这棵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老家的枸桃树来，它在后村儿水沟边上，兀自地生长。

豫南老家杂树很多，但这些树多是成材树，既高不可攀又一本正经，想吃它们的果实？那真不好意思了，没有。好不容易遇到结果子的树了，比如柿子树、枣树，往往又不能马上吃，只能看着青涩的果实干着急。

这棵枸桃树仿佛是外来户一般，和周围其他的树太不一样了。

首先，它是孤单的，别的树木，就像学生时期的女同学一样，喜欢成群结伴，但老家这棵枸桃树不同，多少年了，它一直是孤家寡人。

虽然身边的树木不少，但没一个同类，它就像一个怯生生的小媳妇儿，不得不委曲求全，不敢声张，只能在膀大腰圆的大树底下默默扎根成长。

其次，它是纤瘦的。不知天生就是这样，还是被其他大树“压迫”，十几年来，老家这棵枸桃树像一根棍儿戳在那里，既没见它长高，也没见它长胖。

但奇怪的是，那么多大树欺负它，争它的阳光，夺它的雨露，它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只是一直不紧不慢、充满韧性地生长着。

再次，它是勤劳的。每次见到，就像见到勤劳的父老乡亲一样，不管有没有人照料，它每年都定时结出红艳艳的果儿来，完全不像其他娇贵的果子树：一旦施肥不足就不开花，一旦浇水不够就不结果，要是没有及时剪枝打药，那枝叶疯长的速度更是令人乍舌。

也许是野生的缘故，也许是看惯了江湖，也许懂得生之不易，枸桃树在残酷的“丛林法则”中做到了“难得糊涂”。

总之，在老家这棵枸桃树身上，我看到了典型中国北方农民勤劳、朴实、踏实、倔强的底色。

王莽撵刘秀

居然把枸桃树惹生气了

春回大地之初，枸桃树瑟缩地躲在一边，慢慢地长出绿莹莹的叶子。再过一阵子，从未见开过花的它，仿佛一夜间，就结出了满树红艳艳的、小灯笼般的果子了。

小时候奶奶常常说，这枸桃树果子可大有历史，在“王莽撵刘秀”的故事中，枸桃树出了不少镜。

当时刘秀已经饥肠辘辘，看到这红红的果子想：既然看见，那就能吃，就捡起一枚一尝，还别说，甜蜜蜜的，他大喜过望，一口气吃了好多。

构树 国画 陈佳作

末了，生怕背后的王莽赶上来，又赶紧带了一大包上路。逃亡路上，他想：这叫啥树呢？以前从来没见过啊！果子红红的，甜甜的……跟柿树很像，得，就叫柿树吧！

然后，刘秀就闭眼许了个愿：倘若日后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希望“柿树柿树活千年”！

柿树一听，心花怒放，枸桃树可不乐意了——吃了我的果儿，却让别人活千年！是可忍孰不可忍，它这一生气，只听树皮噼里啪啦一阵响，爆裂了。

从此，枸桃树的后代，个个都长着一身难看的裂纹。

当时的我，自然信以为真，为此很为枸桃树鸣不平——你这个刘秀，那么早许愿干嘛？当上皇帝再许也不迟啊！真是的！

但是要说果实好吃，这倒不假。

枸桃果子一熟透，不用风吹，就会呼啦啦地落到地上，这也是小鸟们的美味。

不少麻雀、喜鹊等“馋嘴鸟”呼朋引伴，兴高采烈地纷纷来啄食，不过这样也好，鸟儿一吃一拉，飞哪儿屙哪儿，省得构树再劳心费神地四处播种了。

有段时间在长沙宁乡工作时，我曾亲眼看到沩山寺的佛塔上长了一棵构树，生机勃勃的，那肯定是小鸟们的功劳吧。

构树勾起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成为乡村振兴的亮色

构树果儿叫枸桃，枸桃红得鲜艳，红得可爱，咬开来，果肉裹着一粒黑色的硬核，既像荔枝又像杨梅，吃起来甜丝丝的，口感很好。

图片来自@怀念往事的博客

此外，构树叶的蛋白质含量特别高，是猪、羊等家畜等喜食的饲料。我曾见不少老农，把大群的山羊赶到构树丛里，任其大嚼特嚼。除农用外，构树的皮、枝、干，都是造纸的好料儿。

构树为强阳性树种，适应性、抗逆性强，非常容易活。只要活下来，不用管它，自个儿就会长起来；只要长起来，就会开枝散叶。

特别值得称道的是，这种树的抗污染性很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在中国的热带、温带，不论平原、丘陵还是山地，抑或矿山、煤窑、工厂，它都能活得生机盎然，“没心没肺”。

构树专家沈世华先生还繁育出了一种杂交构树，生命力旺得很，像种韭菜一样种下去，一年能割三四茬儿。

平茬儿后的构树疯长，一个月就能长一米多高。割下的构树及其叶子加工成猪饲料，猪吃得可欢了。这些吃构树饲料养大的猪，就是“构香猪”，猪肉紧实，肉味浓郁。

（ 2015年9月29日，国务院扶贫办在贵州省遵义市召开构树扶贫工程推进会。构树扶贫工程是国家的精准扶贫工程之一）

构树全身是宝，种构树，把构树当饲料发展养殖业，是贫困地区精准扶贫的一个好项目。

如果再大力推行造纸，以构树为原料，想必也会“洛阳纸贵”吧！这样，乡村振兴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逻辑。

因为构树，农家人的日子里，也会有更多的底气和自信，自然也会收获更多的快乐和幸福。

届时，面对青山绿水，漫步苍翠，捏惯了锄柄的乡里乡亲，恐怕也会用手抖一抖那“构纸”，以及用“构纸”换来的钞票们，发出爽朗的笑声。

（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

蔡运磊，一个不高尚却纯粹、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却有益于人民的人。80年代首班车乘客。生于中国食品名城漯河，居于八大古都之一郑州。自号“三者居士”：化学专业的逃逸者；传媒领域的爱好者；体制外的反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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