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吃掉月亮 一口一口

你喝下第三杯酒

说你要跟着我走

——宋冬野《六层楼》

文|光荣 编辑|阿庚

七月末的重庆热得不像话,42度的高温似乎不是直射于重庆的草木与楼宇,而是变成重庆之下的火焰,把重庆烧成了沸腾的红油火锅。

那天,我和朋友们从重庆观音桥的李记串串香走出来,一身串串味被高温烘干,朋友说前面有家书店。在走进书店之前,我并不知道,那是西西弗书店。

偶然瞥见一本《自由生长》,意外让我走进宋冬野与重庆的故事。

01 重庆,宋冬野的六层楼

多少年才能出一张《安河桥北》呢?

我不知道。

《安和桥北》

距离这张专辑,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宋冬野没有再出过专辑。

这五年里,《安河桥北》中的诸多曲目,让大家一次次的知道了宋冬野,其中的《董小姐》、《安和桥》、《鸽子》,被《快乐男声》节目翻唱过,被《中国好声音》唱过,被刘若英欣赏过,翻唱过。

刘若英与宋冬野

可以说,《安河桥北》作为优良专辑,其中的优良曲目,促成了宋冬野知名度一次次的井喷。

或许是优秀曲目太多,有些原本就很好的歌,甚至成了遗珠。比如,宋冬野的《六层楼》。

《六层楼》的副歌部往复一句,“今天走,明天走,喝不完山城的酒”

山城即重庆,重庆处于中梁山和铜锣山之间,坡地很多,山城的称谓再合适不过。

实际上,《六层楼》记录的生活,就是宋冬野在重庆的生活,那时候,他住在六层小旅馆中。

没在重庆待过的人,是听不懂宋冬野的《六层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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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重庆待过的人,是听不懂宋冬野的《六层楼》的

《六层楼》

《六层楼》是一首醉醺醺的歌,但不全醉,而是微醺,也只有微醺之中,宋冬野才能写出“风吃掉月亮/一口一口”这样灵性十足的句子。

2012年的夏天,宋冬野在重庆。彼时,虽已有《董小姐》,但《安河桥北》的雏形尚未完全形成。那时候的夏日,与重庆往复的酷热无异。

宋冬野后来在豆瓣的自我介绍中,描述过去的日子,“遂终日闭门黄梁梦,住垃圾堆,喝西北风,食不果腹,衣不遮体”。

这段窘迫时光在重庆之前,毕竟,宋冬野去重庆,算工作目的,他是奔着那里一个叫做坚果的livehouse去的,那里是宋冬野筹办巡演的第一站。而坚果,可以说是民谣歌手的芳草地,谁都想去那里嗅一嗅青草的味道。

宋冬野后来谦卑地回忆,“我在老鬼面前谨小慎微,毕竟一个全国知名的livehouse肯让我来演出,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已是莫大的恩惠。”

尽管那时候的宋冬野已加入麻油叶民间民谣组织,众人划桨,披斩不惊,但也只是心态上的披斩不惊,事实上,所有的酒吧老板都是他的雇主,他还是需要别人为他提供过河的舟。

在重庆,宋冬野遇到了渡他的“鬼”。

02 老鬼,宋冬野的忠实酒友

“鬼”,也是老鬼,坚果的掌柜。

宋冬野回想第一次和老鬼见面的模样,演出前,苍蝇小馆。

老鬼有点颓,长发滴游,衣服发黄,世外高人的邋遢模样。宋冬野在重庆的夏日流着郁闷的汗,他看着老鬼,也在为自己接下来的演出担忧,祈祷着,若是今晚坚果的生意不好,老板别记恨他就好。

结果,观看宋冬野演出的人数,突破了一百人。宋冬野后来用“春心荡漾、魂不守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恍然间也有了“这辈子有救了”的唏嘘之情。

宋冬野重庆

演出后,宋冬野又去喝酒,酒后又恍惚地爬上六层楼的小旅馆中,含笑入睡。醒后还是兴奋不已,发了条微博炫耀观演人数,发完后才意识到起晚了,误了去成都的火车,于是一路狂奔,紧急改签。

那时候的宋冬野,在滚烫的山城,有一颗比山城更滚烫的心。

宋冬野是如何和老鬼成为忠实酒友的呢?

酒是今宵有酒醉的爽利;友是后知后觉的记起。宋冬野后来去重庆,无论演出与否,都会去坚果,去找老鬼喝酒。

如果把宋冬野后来的成名比如考上大学,那么坚果于他,有些高中课堂的意味。在坚果这个课堂上,宋冬野的成绩从不理想转为理想——观演人数超过一百,于彼时的宋冬野,就是成绩进步了几十名。

而老鬼,则是那个见证宋冬野进步成长的人。

当宋冬野唱着,“喝不完山城的酒”,实际上,就是涌不完山城的回忆。

03 我们生命里的“鬼”

宋冬野的自我形容中,还有一句,“山前强愁,山后得瑟,终成众唾之劣迹艺人。”

有些自嘲的意味,但不自弃。自弃的对立面,往往朝着自赏延伸,不知道现在的宋冬野是否还自赏,但他对老鬼,是真真实实的欣赏与羡慕。

宋冬野后来与老鬼喝酒,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碰杯。他在回忆的时候写,

“我想说我真羡慕这个鬼,一干十几年,把一个小酒吧描成一个文化符号,每天乐乐呵呵,不露苦涩,朋友来了喝个痛快,爱人做饭吃个肚歪,相比来说,我这种矫情来矫情去的假文艺青年真该自惭形秽。”

坚果livehouse

不露苦涩,朋友来了喝个痛快,爱人做饭吃个肚歪。

这是平凡生活里的具体景象,足够让人羡慕。

就像怀念记忆中的蛋炒饭,一定不会是饭店里华丽美饰的蛋炒饭,而是你在某个饿昏的夜里,亲手磕碎鸡蛋,炒好之后,金黄揉进焦黄之中,偶尔还有硌着牙齿的碎蛋壳。

怀念的,永远是后者。是有血有肉,是烟火真实。

张晓舟说,长江和嘉陵江上的雾理应令重庆成为迷幻之都,然而重庆火锅太入世了,你只能像一颗坚果一样往沸腾的生活里跳。

重庆

老鬼是往沸腾生活里跳的人,也是宋冬野生活中如坚果外壳坚硬的人,内里柔软,真实自我。

我们生命中也有像老鬼一样的人,偶尔得见,不说醉话,也不说虚话,甚至什么话也不说。

多年前李志在《热河》里写的,“总有一种天气让你怀念”。

怀念的,哪里只是天气。

后来,宋冬野在《郭源潮》里写,“层楼终究误少年”,这层楼,是否有关早年的六层楼呢?

万千安和桥,一个六层楼。

《安和桥》的故事,会被无数人轮番拜访或参演,但六层楼的记忆,只匍匐在嘉陵江的河床之上,在沙中路的悬崖边,在五泉山的石头上 ,在宋冬野柔软的的记忆中。

- The end -

图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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