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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央视名嘴敬一丹连续第三年来南国书香节。每年她都是匆匆而至,到了就直奔书海和读者,甚至连书展所在的城市都来不及走近。她却说,这种感觉“真好”。“我特别喜欢跟阅读相关的场合,一个城市,一个地方,一旦有了书,就感觉有了一种光。”
连续三年参加南国书香节,并为读者带来三本新书的敬一丹。
连续来了三年,每年都给南国书香节的读者们带来一本新书,这就是奔着“光”前行的敬一丹所带来的力量。
敬一丹似乎特别希望通过这本书,把不同年龄阶段的人联系到一起来。
今年的读者见面会上,她就时不时的问现场年轻读者一些具有时代特点的词。“你知道什么是票证吗?”“你知道什么是书荒吗?”
在讲述自己有一次给弟弟缝衣服、打补丁的时候,她又问,“你们知道什么是补丁吗?”她说,曾经有一次,一个年轻小伙回答他,补丁就是一个电脑上的操作手段……全场笑声一片。
为什么要写?
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遗忘
敬一丹这三年出的三本书其实有个共同的主题,就是“怀旧”。2015年,她以一本《我遇到你》,回望了她的职业生涯;2016年,又以一本《我 末代工农兵学员》,回望了自己的青春时光;而今年这本《那年 那信》回望的是她的少年和家庭。
为什么要回望?“因为有一天,我92岁的老父亲突然问我,你是谁?我才发现,原来遗忘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这还是我原来那个头脑敏捷的父亲吗?是那个80岁的时候,还在给我妈写情诗的父亲吗?”敬一丹动情地说,她的名字还是父亲起的,可最终,他却看着自己的女儿,忘记了她叫什么名字。“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有一天要忘了。”她说。
读者见面会上的敬一丹很投入。
当然,还有比这种自然遗忘更可怕的遗忘:选择性遗忘,甚至是主动遗忘。敬一丹说,“我不想忘!”她不仅仅是希望她的长辈不要忘,她的同龄人不要忘,更希望能影响到更多80、90后、甚至00后年轻读者,“我希望通过我写的这些小故事,让他们了解到那个时代的大背景。只有当他们明白我们曾经走过什么,才能真的看清楚自己脚下通往未来的路。”
这本书的封面大图,画着一个大邮筒和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我,这个邮通就在我的家乡。”这不仅是敬一丹一个人的记忆,而是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有的记忆,像这样的记忆,敬一丹不想忘。
怎么写的? 1700多封家信成素材
趁自己还记得住,敬一丹决心要把记得的都写下来。“我觉得我是这个家里的女儿,那么这个家里的故事,我应该记下来。我也要告诉我的女儿,这个家的上下几代人,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这是职责,也是传承。”
在这本新书中,她选择了“信中信”的方式,以自己的信引出另外的家书,为读者讲述伴随自己成长的家庭故事。“我非常喜欢信这种文本。我觉得书信非常真实,特殊到不可替代。”
敬一丹的新书,选择用“信中信”的方式,讲述伴随自己的家庭故事。
“我妈有留存的习惯。父母留下了1700多封家信,时间跨度是68年,记录着我们家五代人的故事。”曾经的她并不觉得那些堆放在床底、泛黄的书信有多少价值,而今,当她自己也开始怀旧,再读书信时,感慨万千:“家庭是一个社会的细胞和颗粒,可这个社会的图景不就是由一家一户这样的小颗粒组成的吗?”在读信的过程中,敬一丹逐渐发觉,那些原本只属于一个家庭的书信,似乎拥有着超出家庭内部的巨大价值。书信记录下的岁月故事,一代又一代人都曾共同经历过。书中有一封信,是她的弟弟写给父母的,写信的时间正是千家万户办年货的时候,弟弟在给父母的信中写道:过年一家给半斤大鱼、半斤小鱼、半斤粉条,半斤花生……单位都是“半”。
敬一丹的父母留下1700多封家信,时间跨度68年,记录五代人的故事。
敬一丹说,自己看到这封信时百感交集。“我们今天十一二岁的小孩,有给家里办年货的吗?为什么要我弟弟去办?因为父母都不在家,这在当年不是个例,很多人家都是这个情况。”信中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可把十一二岁的孩子去办这事时的小心翼翼,那种不安,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事我当姐姐看来,可能这种感觉,那经济学家呢?搞教育的人呢?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一个简单的家信。”
在这本书里,敬一丹还多次提到“姥爷”。“当我父母都去了军办学习班时,姥爷来了,成了家里的主心骨,他在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情况下,给了我们最大的安全。对于年轻人而言,我希望通过这种回望的形式,一起来看来路。你们的路比我们更长。有了参照,有了脚印,你们走更长的路,才会看得更清楚。”
微信来了 把手写信当做一种仪式感
现代社会的步伐越来越快,敬一丹也并不执着于书信这一种形式。“当一种行为慢慢逝去的时候,你会更加觉得它可贵,但也并不是说,我们今天每个人都要拿起笔纸才能记录。”
在这本书的最后,敬一丹就写了自己母亲变成一名“微信控”的故事。“我母亲特别珍惜这些传统的信件,家里所有的信都是因为她才得以完整保存的。可她现在是个彻彻底底的微信控。”敬一丹非常生动地形容道:“这么一位88岁的老人,每天早上都是她在微信群里把我们唤醒。她早起要发一条新闻早知道,然后开始关心这个,关心那个。”敬一丹也承认,微信对一个家庭而言,从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手写信所不可能达到的凝聚效果。
敬一丹认为手写信在当下有种不可言喻的仪式感。
可即便是这样,敬一丹还是更怀念手写信那种不可言喻的仪式感。在这本书里,出版社让她给读者写了一封手写信。“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郑重的事,于是,我翻箱倒柜的找横格纸、原稿纸,一张张的试,哪张是我当年写信的那个感觉。然后,再来试笔,哪支笔是写的最好看的。最后,还有点犹豫,自己的字是不是不太好看……”真的提笔写信那天,敬一丹特地挑了个一人在家的日子,心特别静,然后提笔案前……
“我很感谢出版社的这个建议,有了这个仪式感之后,我觉得离读者更近了,通过这么一封手写信,我也希望传达出一些温度。”她甚至建议读者,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比如孩子的18岁成人礼、结婚纪念日,都不妨手写一封信,那一定和打印出来或者微信看到的祝福,感觉是不一样的。
出品:南都采编指挥中心
统筹:南都人物新闻工作室
采访统筹:卫志凌
采写:南都记者 尹来 实习生 董晓妍
摄影:南都记者 谭庆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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