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行健】:修行之中最容易碰到两种倾向,一种是内心执着于“有”,本质上不愿意面对空境,常常显示出迷恋于俗的姿态,即使是向禅求空,所求亦非清净澄明,其空仍徘徊于欲求、冷漠之途,所证之空仍属于变换形式的“实有”,心境依然没有摆脱实有的束缚;另一种是内心执着于“无”,本质上不愿意面对有境,常常显示出超然于俗的姿态,即使是向俗求存,所求亦非红尘炼心,其存仍徘徊于懈怠、高傲之途,所证之实仍属于变换形式的“虚无”,心境依然没有摆脱虚无的束缚。
禅宗虽然是顿悟法门,推行的却是大众佛学,而大多数修者的根器,皆为普通资质,无法达到“即心即佛”的顿悟境界要求,因此在实际修持当中,必然会产生上述两种偏差,若缺乏一定的返观内视,甚至心性出了问题,也没有觉察出来。百丈怀海法师所倡导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农禅之修,既解决了僧人出家衣食供养不足的问题,又巧妙自然地在现实世务当中针对修行的有无弊端进行了很好的对治。
一心务农,将辛苦劳作当成衣食供养的先决条件,将回归尽红尘遍浊世的俗体作为初极所发,从而开悟“人性厌离于苦而执着于乐”以及“出淤泥而不染”的道理,如此相应对治,既去除了懈怠者的懒散之念,又抑制了善修者的高傲之意,使追求的胜义高途,不至于脱离世俗之本。而一心念禅,将清净澄明当作入道成圣的先决要素,将回归尽虚空遍法界的道体作为终极所愿,从而开悟“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以及“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道理,如此相应对治,既去除了欲求者的贪恋之念,又抑制了通达者的的冷漠之意,使倚靠的世俗之本,不至于失去胜义高途。
百丈怀海,是马祖道一的弟子,六祖慧能的第四代徒孙。
唐朝贞元四年(公元788年),在马祖道一圆寂之后,百丈怀海掬一把清泪,开始外出行脚。他行行复行行,不一日来到了江西新吴(今奉新县)大雄山下。这大雄山真是个好去处,满山古木森森,沟壑流水潺潺,荒径人迹寂寂,空谷花香幽幽。最奇特的是,山上一列雄奇的岩壁拔地而起,横空出世。它孤高峻峭,兀立千仞,将一种雄赳赳的伟丈夫所独具的神韵尽情展示在天地之间。
怀海知道,这个号称“百丈”的山峦,就是自己弘扬禅法最合适的地方。他将行囊高高挂在一个树杈上,举起镢头,在荒草丛中开拓出一片新天地。
在百丈怀海住持大雄山不久,天下僧衲闻风而来,百丈岩下禅客云集,庵庐环绕。百丈怀海带领徒众,开荒种田,亦农亦禅,农禅并重。他创造性地将修行融入劳作,在日常劳动中修行,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禅宗生活和修行方式。
上至方丈下到沙弥,所有的出家人都必须随众劳动,没有任何特殊区别。百丈怀海一直以身作则,凡作务执劳,必先于大众。直到他晚年,每天仍然像年轻人一样到农田里劳动。
徒弟们看到师父如此高龄,每天仍下田干活,心疼不已。他们也曾多次劝说,多次恳求,但百丈总是一笑了之,坚持农耕。当家师见软办法没有成效,就来了个干脆的——在头天晚上将师父开荒用的镢头藏了起来。
第二天,众僧都去开田,怀海找不到自己的工具,急得团团转。当家师趁机说:“师父,您年纪这么大了,还和我们一样干活,让我们看着实在于心不忍。万一将您累病了,叫我们如何是好?我们大家商量过了,您就别下田了。您放心,我们每人多刨几镢头,就把您那份干出来了。”
没有工具无法开荒,怀海奈何徒弟们不得,只好留在了寺里。到中午,禅僧们回来吃饭时,斋堂中不见百丈怀海的身影。师父怎么了?病了?为什么不来吃饭?当家师与几个上首弟子来到方丈,询问端坐在禅床上的怀海为何不去用午饭。怀海说:“我是个无能无德的人,怎么能让别人代替自己的那一份劳动呢?既然我没有参加开田,也就没有资格吃饭。”
弟子们将饭端来,递到他的手边,但怀海坚决拒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何况百丈怀海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僧人又不吃晚饭,若是饿一整天,岂不把人饿坏了?情急之下,当家师与众人跪倒一片,请师父进食。但是怀海异常坚定地说: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结果,众人拗不过师父,只好将工具还给了他。第二天,下田劳动的人群里又出现了怀海苍老却又快乐的身影。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从此,怀海这一震撼人心的自律之语,风靡全国,禅林僧众争相效仿,成了禅宗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时至今日,它早已成为千古名言,历千古而常新,时时警策着佛门中人。真可谓一言传千秋,高风动八方。
【参考资料】《读佛即是拜佛:弥勒佛传-明一居士》,本文摘自参考资料,周天行健做了原创解读,图片源于网络,著作权归原著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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